尾 聲
小蕾變成一隻小鳥飛呀飛，田野綠油油一片，那邊就是大山，沒有老師同學太好了！口很渴，渴得嗓子刺痛，啊，發現山下有水，她往下飛，咦！水呢？大山也不見了。“你不是口渴嗎？喝吧！” 忽然許老師遞來一碗水。
“不！那是血。”白叔叔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碗裡真的是血。
外公說：“喝吧！閉上眼睛不看就沒事了。”
“不！小蕾，喝了會死。”
“你這反革命閉嘴，喝！我讓你參加紅小兵。”
小蕾想叫外公換杯水，外公不見了。那血碗忽然變成了血井，外公、爸爸媽媽還有許多人都在井裡面，媽媽朝她喊：“小蕾下來，很涼快！”
“不行，會死的。”白叔叔又拉著她。
“叔叔我很熱。”
話還沒說完，井裡呼啦啦長起一棵苦楝樹。外公不知躲在哪裡正和人談論自己：“老伯，你孫女什麼事？”
“可能中暑了。”
“哦，小心啊，我聽說最近有個很強的病毒，治不好會……”
“是啊是啊，我認識一個醫生也說，這個病毒很容易落下後遺症。”
忽然周伯伯衝出來喝道：“造謠！你們是什麼家庭成分？老子打下的江山。”
“小蕾救我！”周志海喊。她一抬眼看見樹上滿是蟲子便去找陳主任，卻碰上了大眼。那燈泡眼竟變成毛主席的眼，似笑非笑盯著她。她轉身要逃雙腿卻邁不動，滿樹的蟲全變成階級敵人張牙舞爪撲來，曉芳的媽媽驚恐大叫：“升級啦！變種啦！”小蕾急得大叫：“救命啊，階級敵人來啦！”
忽然聽到嗤嗤笑聲：“老伯，你孫女真逗，病迷糊了還想著階級鬪爭，將來一定很有出息。”
“醒來就好，醒來就好！”是外公的聲音。
小蕾睜開眼睛看見外公、醫生還有別的人正在說話。這些人說話的聲音好像在夢裡聽過。天花板下的光管刺痛了眼睛。她閉上眼睛說：“外公，我想回家。”
“好好好，病好了就帶你回家見爸爸媽媽。”
“我是不是有病毒？”
“別擔心小朋友，你感染的只是普通病毒。”醫生叔叔說。
“不要不要，不要病毒階級敵人，我要回家。”她大哭起來。
“小朋友別怕，就算病毒是階級敵人，毛主席也能把他們通通消滅的。”醫生指著牆上的毛主席像說。
小蕾看看毛主席像，他的眼睛依然篤篤定定、無處不在地盯著一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