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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和他的妻(中篇小说)(十一)

 

感恩节一过,接着是圣诞节,随之而来的是新年, 好像美国的节日都集中在这一个多月似的。1987年的除夕,农学院的几个中国留学生和他们家属都被邀请到一个山西来的留学生家里。他们家三兄弟都是W州立大学的研究生,最小的老三是公派留学生,在这里读博士学位。 来美国之前,他在国内一所大学里当讲师,他的两个哥哥起初是访问学者,现在也都转成自费留学生。老三的未婚妻最近刚从国内来,所以大家一直嚷嚷着要看新娘子。

 

老三曾在国内结过一次婚,出国后不久和妻子离了婚,据说是因为夫妻感情破裂。他和前妻是大学里的同事,他们两曾经是青梅竹马的一对,而且已经有了一个6岁的男孩,女方的唯一的条件是离婚后儿子归她。那时候离婚还是一件新鲜事,来美国陪读的大多是留学生们的糟糠之妻,有个从农村来的留学生人, 他老婆是个地道的农民, 大字不识几个, 家里已有三个孩子。所以大家都很好奇, 想目睹这位比老三小近一轮的新娘子。据说她的学历远不及老三的前妻,充其量也就有个电大文凭,她和老三是在国内的火车上认识的。

 

春燕刚来美国时, 老三曾来过她们家一次。那时他穿一件黑色的皮夹克,瘦瘦高高的个子,黝黑窄长的脸上有一双小眼睛。不算英俊, 也不能说难看。今天的老三精神焕发 ,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新娘子笑吟吟的不离他左右。这位新娘子看起来二十三岁左右, 她穿着得体,飘逸的黑发和洁白的圆脸互相映衬着,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气息。不知为什么, 春燕不由地想起  但见新人笑, 那闻旧人哭”  的诗句。

 

那天来的人春燕基本上都认识,其中有梅和他的丈夫,Joy和她的老公, 还有她们在  Dinkytown 的老邻居 和他刚从广西来的妻子。


老三的大哥是文革前的老大学生,他笑呵呵的,是位烹饪高手,负责晚宴的筹划和布置,今晚在厨房掌勺的也是他。他们家的老二沉默寡言,见了人笑一笑就算打过招呼, 他在厨房里给大哥当下手。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大家的心情都很好,男人们嘻嘻哈哈地坐在那里开着老三的玩笑,女人们在一边擀面皮包饺子。老三的新娘子端茶倒水, 伺奉着大家。

 

女人堆里只有梅是正规的留学生,她和那帮男人们都很熟稔,他们不时地和她打趣,称她为女中豪杰。几个家属里面Joy来的最早,和他们也比较熟,J太太还是第一次与大家见面, 春燕站在她旁边, 一边包着饺子一边和她聊天。J太太很年青, 一看就是个温柔的女子, 她的个子比春燕还要矮一点, 算得上小巧玲珑。她最终未能和儿子一起来美国, 只好把他留在自己的父母家里。她在国内是作财会的,这几天刚开始在家里给美国人家带小孩(babysitter)。那些美国人都是她们那里的房客,偶尔出去买东西或吃饭时就将孩子放在她那里。她不会英文,但照看小婴儿不需要讲英文,只要尽心看护好小贝贝即可。这样一来, 她不用出门就能赚点零花钱,但看着别人家的孩子, 难免会想到自己的儿子。

 

离她们不远的Joy听到J太太的话,插嘴说:"我刚来时也和你一样,慢慢就想通了。孩子在外公外婆那里像宝贝似的,你就放宽心罢。"

 

这时梅也符合着说,"操心也不管用,说不定再过一断时间美国的政策放宽了,儿子就能和你们团圆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安慰着J太太。梅和Joy都是擀饺子皮的高手。她们两轮换着擀皮,速度很快, 不知不觉几个人就包了好几盘饺子。

 

春燕问起梅老公赵的近况,梅笑嘻嘻的说,"我家老赵现在在Dinkytown 附近一家刚开张的蒙古牛饭店里当大厨,每天忙得要死。"

 

"老赵会做蒙古饭?"

 

"调料都是老板娘自己调好的,老赵炒肉时把它们放进去就行了。这个老板娘有祖传的秘方, 做出来的牛肉很好吃, 店里生意很红火。老板娘说我家老赵长得帅,客人们喜欢他,经常让他加班,他的工资加小费算在一起, 每小时不下十美元呢。"

 

说话间新娘子朝她们这边走过来,她拿起饺子皮和春燕她们一起包起来。大家都说,"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你就歇着罢。"她说,"你们这边热闹,那边现在也没事, 有老三招呼就行了。"

 

晚饭很丰盛,有饺子、炒菜、 啤酒、红酒、白酒、果汁和可乐。饭后大家一致要求新郎新娘介绍恋爱经过,并要他们一起吃苹果和作其它传统的游戏。大家玩的非常尽兴,闹闹哄哄的, 一直玩到电视机里开始现场直播纽约时代广场的降球仪式。 他们一起目睹水晶球徐徐降落,在烟花声中迎来了1988年。

 

等女人们帮着老大老二收拾完残局后, 来宾们一一与老三一家告别并祝福新婚夫妇百年好合, 在新的一年里万事如意。

 

住在Dinkytown的两对夫妇开着自己的车分别离去, 老牛和春燕, 梅和赵住得离老三家很近, 他们在夜幕里一起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春燕风趣地对大家说我们昨天来的时候是1987年, 现在已经是 1988年, 出来一年了啊。

 

 

 

June 282013 in W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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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木桐白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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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体的介绍拓展了宽度。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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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的故事也是那个时代留学生故事的插曲,前几章里的人物都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物,与今后的故事有关。

谢谢留言鼓励,周末快乐。

 
雨林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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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故事,期待续集。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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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雨林一路跟读鼓励,周末快乐。

 
林玫phoenix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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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出场时要介绍人物的外貌,并简单地描述一下人物个性,语言特点,人物的表情,心理活动,写仔细点,否则,一时半会还真弄不明白谁是谁,也浪费了大量素材。写群体场面,自己就要变成多重人格,一会儿当A,然后当B,接着就成C了,她这么想,他那么做,总之,你要想象人物的外表,行为举止,语言表情,心理活动,把细节叙述出来,这样人物就鲜活了。

我胡乱说啊,你别介意,我是为你的这些素材可惜,都是好货,被你简单扼要一笔带过,一勺烩了,可惜了。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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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的点评,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指点,高兴还来不及呢,咋能介意呢? 原想这次出场的人物在前几集已介绍过了,这次就一笔带过。等我写完了,一定请你大刀阔斧地修改。

谢谢你细心阅读并不吝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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