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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偏爱那些古旧的芳华

一苇知天涯

     时光的流逝,留下了些什么呢? 让我莫名心动,为之着迷——

那些古旧的物什儿,譬如那些憔悴了、干透了凝固在某一刻的花;那些半残的古老而锈蚀的城墙;那些被岁月照亮的青石板道;那些打时光里走过的褐黄的书页;那些头顶银丝、脚步蹒跚、身体却硬朗的老人;那些陶瓶里低垂着头颅想心事的老莲蓬;那疏烟淡日下车马稀落的孤馆;那些依依旧梦里明月前身的粼粼倒影;那些破落的老篱旁边霜透红果;那些落拓流离的行者;那些千褶百转的旧衣……或者旧时代的老油画,鲜亮的颜色在时间的打磨中慢慢沉静下来,在同样班驳陆离的墙面上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景色消匿在无尽的绵延时光里。

    触动我心灵的是枯澹之美。太年轻的眼眸,看到的尽是繁华锦绣、是鲜活灵动。唯有在百转千回中尝尽生命的酸甜苦辣,缓缓转过身来,眼睛才会被那些滤尽光鲜的古旧芳华深深吸引。古旧的木家具,颓而不废,铆接依然紧密,木质越加细腻,唯有时光在走,带走了喜庆的嫣红,留下古旧却更有韵味的熟褐色调记载过往,怠净芳华。

    走进逼仄的老巷,看那些风雨飘摇的老房子,仿佛能听他们幽幽的叹息。而屋瓦含情脉脉地环拥着缝隙里长出的一蓬小草。自然,这是鸟儿的馈赠,将几颗种子赠给睡眼惺忪的老房子。草儿经春而秋,也缓缓地跟房子一样老去了。一蓬秋草如同老房子头顶稀疏的头发,北风吹过,飒飒地响。

幽深光影中,最老的那一盏马灯还悬于屋梁,昏黄的光晕照着曾经温习过的元曲集上看得烂熟的句子,用键盘和指尖敲打出的词句,如果换做毛笔和八行笺,不知不觉中就会带了无穷尽的古意,所以直到现在还是喜欢握了竹管来书写,流利的文字,氤氲的笔痕墨韵,和窗外未曾含苞的古梅一样嵌于年岁的一隅。

对面人家的门扉上那纳祥的“福”字,这遒劲的书法,如果一路追寻下去的话,怎是一个“古”字了得?其实,太阳每天都是新的,世界从来不曾老去,而一个人,一厝房,一件物什,老了,敛起锐利的明艳,就会只剩下柔和而宽厚的心肠,收拢整个世界的悲欢离合,于落影阑珊处孑立以待来者。谁都是遇着春暖才花开,待秋来,谷子黄了果子饱满的时候,美人、书生的额头会多一道皱纹,叹浮生渺渺,几度孤鸿来去,浮水流灯携来一缕明媚的安详,这是时光的馈赠,篡改了容颜。岁月如轮,辚辚东归。不如,珍惜当下吧,让我们执手相伴,至朱颜萧疏、齿摇发落,看阳光下,微尘轻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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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海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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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美的意境。都说有些人身上的落寞是与生俱来的,我想能欣赏这种”枯澹之美“,本身就是一种独特的气质。

 
anmy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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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有多个侧面,清纯之美膏腴之美枯澹之美。花儿开了自然欣喜,花儿落了惜春同时也有零落之美。感谢海云欣赏拙作。一直关注您的新浪博客。分享悲喜。

 
雨林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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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了,敛起锐利的明艳,就会只剩下柔和而宽厚的心肠”,感谢岁月的馈赠。

 
anmy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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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不仅仅给我们皱纹,还有这些宽厚的心思。感谢雨林留言。

 
安琪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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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这篇

就好像明媚山崖蔚蓝天空下那个白色树干

横卧着枝杈扭曲伸展

时间恍如停止又仿佛沧桑了几百几千年

 
莫那鲁道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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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澹之美,我一直想找到一个词精准地描述那些场景,老房子,老巷子,原来这就叫枯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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