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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和他的妻 (中篇小说)(十)

 

十一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四是美国的感恩节,这是美国仅次于圣诞节的第二个大节日。举国上下都会隆重庆祝这一古老的节日, 感恩节期间, 劳燕分飞了一年的家人会从天南海北归来,团团圆圆地一起品尝美味的感恩节火鸡按照习俗教民们会在这一天前往教堂做感恩祈祷, Macy的感恩节游行也是可圈可点, 还有感恩节次日的黑色星期五购物习俗, 都为这个节日增添了不少色彩。

 

感恩节是美国法定的节日,这天春燕和老牛都休息, 两人索性睡了个懒觉。早饭后,春燕让老牛换上深灰色的毛料子西服裤,米色长袖衫外穿上铁锈色的手工织厚毛衣,春燕也穿上自己喜欢的灰黑色提花呢子裙和黄色套头羊毛衫,羊毛衫的一字型领口有点大,露出雪白的脖颈,看起来都觉得冷,便系上一条玫瑰色的花丝巾, 把脖子遮掩起来。

 

春燕虽已三十三岁, 但她脸上毫无皱纹,加上苗条的身材,外人看来她比老牛小的多; 她和妹妹站在一起,别人还以为她是妹妹。她喜欢素面朝天,这正合老牛的意。

 

十一点刚过,老牛的导师就按时来到他们的住所。导师约五十多岁, 至少一米八五的个头,宽阔的前额,亚麻色的头发, 直挺的鼻子和腰杆。

 

导师开的是四轮驱动的吉普车, 老牛和导师坐在前面,春燕坐在后面。他和春燕寒暄几句后,就和老牛开始闲聊。车箱里温度适中,坐在里面很舒适。平时春燕和老牛出去买菜坐的都是其他中国留学生的二手车,她还是第一次享受这种"豪华"车。

 

车窗外的风景很单调,天上飘着零星的雪花, 高速公路上车辆来来往往, 络绎不绝 ,大多数人大概和他们一样行驶在与家人或亲戚朋友聚会的路上。高速公路两旁的建筑物仍被残雪掩盖着,路面上的雪已被过往车辆的温度融化,露出湿漉漉的真面目。春燕耳朵里偶尔飘进老牛和导师的对话,导师的声音低沉,车速又快,春燕只能听个大概, 大多是些与专业无关的琐碎事。大部分时间他们谁都不说话, 只有引擎的低吟声和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

 

单调的沿途风景,使春燕渐渐失去向外观望的兴趣,  舒适的车箱温度和车身有节奏的晃动, 浓浓的困意不时席卷而来,她的双眼皮开始打架,好几次她觉得自已几乎睁不开眼睛。但她一再提醒自己保持清醒,不能在老牛的导师面前失礼。

 

一个多小时后,它们来到一个小镇,那里住户稀疏,导师把车停在一栋牧场风格的大房子前。春燕和老牛随他走进两扇高大的褐色木门,一股伴随着饭菜香味的热流扑面而来。房子里非常大,站在那里几乎有种空旷的感觉,导师的太太迎了上来, 把他们的外套挂进衣帽间。他们随着她来到起居室, 挨着壁炉坐下。壁炉里的木炭烧的红通通的, 火苗一个劲地往上窜, 坐在那里暖洋洋的。

 

导师的太太是那种典型的西方美人, 她修长的身材, 齐肩的金色短发, 穿着墨绿色印花长袖连衣裙, 配上珍珠项链和耳环, 显得干净利落, 看不出她的实际年龄。她递给老牛一杯红酒, 春燕一杯桔子汁, 自己也拿着一杯红酒坐在他们的对面。春燕拿出给她的小礼物, 一件真丝方巾和一把檀木扇。她一边说着谢谢, 一边从春燕手里接过它们仔细地端详着, 看样子她是喜欢它们的, 春燕如释重负。

 

一会儿导师从外面拿进来一大筐劈柴放在壁炉旁的砖台上。他的太太便说让导师和他们作伴, 自己要去厨房看看。

 

房子是敞开式的, 从起居室可以看到周围的一切。厨房虽然离的远, 但春燕可以看到里有一位老妇人在忙忙碌碌。 大约下午三点左右导师把他们带进饭厅, 餐桌早已摆好。这是一张铺着绿色台布的长桌, 至少可坐10, 桌子的中央摆着漂亮的鲜花, 上面有五套闪闪发光的餐具。绿色的餐巾像莲花般放在白色的盘子里。一切都是图画般的美好。

 

感恩节的传统大餐是烤火鸡,但美国总统每年都会在白宫里赦免一只火鸡,让它们在农场终老一生,这是个非常有趣的传统。在节日的餐桌上,上至总统,下至庶民,烤火鸡和番瓜(Pumpkin Pie)都是必备的。

 

导师家的大餐也是烤火鸡, 盘子里有一只烤得发红发亮的火鸡, 周围是蔓越莓果酱(Cranberry Sauce),火鸡浓汁(Turkey Gravy), 火鸡填料(Turkey Stuffing)烤红薯泥, 烤马铃薯泥、芦笋, 豆角,生菜,淹制的青色橄榄, 蘑菇和球芽甘蓝, 主食有各式面包比司吉(biscuit)

 

入坐前导师向老牛他们介绍了那位老妇人, 原来她是导师的母亲, 他也向母亲介绍了春燕和老牛。老牛问起导师已上大学的两个儿子, 导师笑着说他们有自己的安排, 晚上才回来。摆在每人面前的第一道菜是番瓜汤( Pumpkin Soup), 它们的颜色在白色的汤盘子里显得更加漂亮谗人。趁大家吃番瓜汤的空隙, 导师用电动刀将火鸡切成薄片放到桌子上。

 

最后的甜点是各式水果和番瓜派( Pumpkin Pie), 随之而来的有英国茶和咖啡。等大家吃饱喝足后, 导师的母亲和太太开始在厨房收拾, 春燕, 老牛和导师又回到起居室。

 

窗外飘起了鹅毛般的雪花, 导师开始担心雪下大了路上的交通会堵塞,他决定马上送他们回家。老牛和春燕与导师的母亲和太太告别后, 坐进了导师的吉普车, 在漫天飞雪中导师开着车送他们回家。

 

导师把春燕和老牛送到他们住的楼下后, 在白茫茫的雪海里掉转车头朝着回家的方向开去。看着在风雪中远去的导师和他的车, 春燕和老牛十分过意不去, 这一天他的导师来回往返两次, 花在路上的时间差不多有四个小时。如果他们自己有车就可以免去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决定明年春天一定要买一辆二手车。

 

 

June 212013 in W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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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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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梦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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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年的复活节是到导师的父母家过的,也是人家来接我。第一次吃火鸡加甜甜的cranberry 酱。加拿大人真的很nice。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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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节是美国和加拿大的独特节日,谢谢林静回忆你的第一个感恩节。好多回忆都是美好的,这里的春燕和老牛应该更懂得什么是感恩吧。

祝你的先生早日去法国和你共渡假日,问安。

 
追梦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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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ps, 笔误,是感恩节,记得过了不久就是圣诞节了。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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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说的是感恩节,因为你提到cranberry Sauce.

你的新头像是在哪里照的,人和景都漂亮,年青就是好!

 
追梦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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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杉矶和予微见面时予微给拍的。当时特高兴,就显得年轻,我今年都五十了。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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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是这个pose豪放,你的情绪好,予微抓住了最佳时机,50岁还是小青年一个。

 
木桐白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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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细致,很沉稳。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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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老师和文友们的鼓励支持,学生不可能坚持到今天,尤其感激感激老师的帮助。谢谢留言鼓励

 
梅子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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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述的很到位。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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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梅子姐留言鼓励,仍记得我写第一篇短片小说时你对标题的诚恳建议,很期望你多批评指正。

 
雨林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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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怀念那像春燕那样穿灰黑色提花呢子裙和黄色套头羊毛衫的年代。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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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烟,好多回忆都是美好的,虽然不尽完美。谢谢跟读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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