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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和他的妻 (中篇小说)(八)

 

清晨,春燕在闹钟声中醒来,老牛已先她去了学校。她拉开窗帘,印入她眼帘的是一个美丽的银白色的世界,远远近近的树木,屋顶和路面都被掩埋在白茫茫的雪海里。昨晚临睡前就看到飘着雪花,现在还在纷纷扬扬地往下落,而且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这是春燕来美国后见到的第一场雪,而且是一场大雪。 听老牛讲,这里的冬天很冷,最底平均温度可达零下11用滴水成冰形容,丝毫不算夸张。

她迅速地穿戴整齐,胡乱吃了点东西就出了门。早晨六点四十五有一趟去Dinkytown小镇的校车, 今天下雪,她想比平时早点走,免得迟到。通常她只要搭上七点零五的车,就有足够的时间赶到上班的地方。

春燕虽然来自北方,她们那里冬天也下雪,但从未见过这样多的雪,她喜欢这白雪皑皑的世界。瑞雪兆丰年,这洁白,晶莹,美丽的雪花让她想起了故乡的冬天,大洋彼岸的父母和亲人们。

春燕没有靴子,穿的是出国前在上海买的白色球鞋。好在路上的雪已经被清扫过,这种球鞋还能对付,身上的红色羽绒衣和手套也算暖和,她踩着新雪快步朝学生中心的方向走去。今天在那里等车的人明显地少于往日,若不是万不得已,谁会在这样的天气起早出门?

Dinkytown下车后,春燕沿着街道向Hardee's 走去。从车站到那里大约30分钟的路程,春燕走的是人行道,铲雪机够不到那里,地上的雪已有半尺多厚,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唯恐走慢了会迟到。

到了办公室,春燕马上脱去外衣和手套,将自己的计时卡插入打卡机,计时卡上显示的时间表明她没有迟到,还早了一分钟,春燕庆幸自己今天搭得车比平时早20分钟。


Morning!"春燕欢快地同皮特和麦克打个招呼,便轻车熟路地开始工作。她喜欢早晨做沙拉时的清静,这时候不会有人来打搅她,只要一个人在那里安心工作就是,这是唯一属于她的空间和时间。

午餐时几乎天天一样,除了忙还是忙。只是今天来的人比平常少,大概是下雪的缘故吧。

高峰期过后,春燕吃过午餐正要开始工作,领班雪莉朝她走来,她对春燕说,"今天下雪,来的客人不会多,你可以提前回家。"

春燕有些茫然,今天她只工作了四小时,应该到下午四点半下班。她对雪莉说,"我每周只做30小时,今天早晨在路上花了近一小时才到这里,我需要赚钱付学费,不想提前回家,Sorry。"

雪莉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她耸了耸肩膀说:Okyou can stay 。(好吧,你可以留下。)" 说完摇了摇头离开。后来春燕发现雪莉打发另一个美国雇员提前回了家。

晚上吃饭时春燕和老牛说起中午的经历, 老牛咤异地问:  "你真的这样对你的小老板讲?"

春燕缓缓地说,"不这样讲还能咋样讲,每周工作的时间是他们预先安排好的,她要我回家,问都不问我是否乐意。早晨冒着雪好不容易走到那里,打四个小时的工,路上来回折腾两小时,实在说不过去,况且我上学需要钱也是事实。"

老牛说"这种事在美国司空见惯,他们雇用你是为了给自己创造财富,不忙时就会让你回家。没听说有谁像你一样拒绝回家,而且还能留下的。"

除了春燕和那位印尼女子外,在这家快餐店打工的都是美国人,春燕原以为雪莉让她回家多少有些歧视,那样多人,为什么偏偏让她早退? 春燕自问,自己干活踏踏实实,无可挑剔,加之对现在工作不太满意,就口直心快地说了实话,倒不是故意要冒犯雪莉或让她难堪,她也是身不由己,现在想起来心里有些不安。对那位代她早退的同事她颇感歉疚,也许他和她一样,家里也等着用钱。


                                                                                                                    June 7,  2013 in W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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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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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桐白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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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差异一点点显示。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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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老师,春燕刚去美国,对那里的情况完全不懂,所以口直心快,说了实话。

 
天地一弘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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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纯的春燕!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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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一弘留言,春燕确实是个单纯的女子,你看出来了!

 
雨林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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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燕做得对啊!能在主管面前开诚布公地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很好。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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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雨林鼓励,那时的春燕是凭着自已当时的感觉实话实说,她还不知道那样做的利弊。  

 
梅子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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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体会到了不易。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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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梅子姐理解,刚开始是挺难的,但会慢慢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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