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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和他的妻(中篇小说)(六)

春燕上班的第二天正式成为后厨工作人员之一。他们这一组共四个人:彼得,迈克, 总经理罗斯和春燕。

 

春燕每天早晨负责做二十到三十个沙拉。然后在高峰期协助其他人一起供应午餐。午餐过后,她还要负责清洁餐厅的桌椅和地板等。

 

做沙拉的程序很简单:春燕把彼得事先煮好的鸡蛋去掉蛋壳后放在一个小小的切蛋器里切成八份,然后把西红柿也切成八个棱形,接着将生菜放入一个透明的塑料盒子里,在盒子的四个角各放一块切好的鸡蛋和西红柿,然后在中间分别放上奶酪、火腿、火鸡肉、螃蟹肉做成厨师沙拉,海鲜沙拉和什锦沙拉。

 

迈克肥胖臃肿, 大约四十多岁, 早晨上班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整棵圆头生菜用机器切成均匀的小块。这台机器神奇威武,一颗生菜放在里面,按一下电钮,马上变成均匀的二厘米乘二厘米的小片。迈克把切好的生菜在水池里泡一泡,用大笊篱捞出来放入塑料盒子里在冷箱里储存起来。午餐高峰期,他负责烤牛肉饼和面包片,午餐过后协助其他人清洁炊具或做些杂活。

 

迈克的脾气有点暴,干活时不喜欢别人动用他的用具或离他太近。因为人胖,动作有些迟钝。不过他对春燕还是很友好的。

 

彼得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英俊魁梧,缄默少言。他负责供应早餐和午餐,午餐后,接替罗斯负责售货橱窗的后厨工作。

 

彼得的梦想是作一名连锁店的餐厅总经理。在Hardee's 申请工作时,主动要求接受经理后选人培训。他每周工作四十小时,在后厨用心学习有关厨房的所有操作程序,对同事态度和蔼,干起活来任劳任怨。数年后,春燕回到她曾经工作过的Hardee's 就餐时,彼得已是这家连锁店的总经理,而其他一起工作过的员工早已各奔前程。

 

总经理罗斯只负责监控午餐高峰期后厨销售窗的全盘运作。高峰期一到,罗斯就会来到厨房窗口,每当前台报出顾客需要的品种,罗斯就会大声对春燕和其他人报出做什么汉堡和做多少。摆在橱窗里的都是些常卖的品种,象鱼饼三明治和火鸡三明治这类不常有人买的品种都是现做现卖。

 

星期五是美国的素食日,那天买鱼饼三明治的人比较多。罗斯在橱窗里摆放的汉堡旁放一个定时器,凡是十分钟内销售不掉的食物都被扔到垃圾桶里。高峰期的销售量很大,速度也非常快,大约持续四十多分钟。罗斯和彼得动作麻利,能在几秒钟之内做一个汉堡。春燕觉得做汉堡很容易,也想加快自己的速度,可她不是忘了放酸黄瓜片,就是忘了放芥末,好在有罗斯在旁边提醒她。美国快餐的品种很少,过一会春燕就对它们全部熟悉了,一个小时后,她做汉堡的速度已经丝毫不亚于罗斯或彼得。

 

高峰期一过罗斯就离开厨房回到自己办公室和其他部门经理一起分析高峰期的销售状况。

 

在厨房里工作的大多是没有多少文化的熟练工,各种杂活都得干,所以流动性很大。领工的位置稍高于春燕他们,不但要干好自己的工作,还要监察自己的下属。管理人员就不一样了,那些部门经理只负责处理一些日常业务,他们很少在厨房露面,只有象罗斯这样的高层总经理才会在高峰期敦促其他工作人员。

 

这天刚好是春燕来美国整一周,刚吃过晚饭,门铃响了,老牛领着着一男一女进了门。男的中等身材,衣着整齐,有点轻微的秃顶,和老牛一样是个眼镜先生;女的高挑的个子,鹅蛋脸上画着浓妆,小巧的嘴唇上涂着鲜红的唇膏,配上银色的眼线和一身绿色的洋装,蛮洋气的,春燕不施粉黛,衣着简朴和她站在一起很不谐调。

 

老牛给春燕介绍说,"这位是从吉林来的动物营养系留学生Q和他的太太Joy,他们夫妇都是吉林大学外语系的毕业生,Q一年前来这里作公派访问学者,半年后Joy丢下女儿来美国陪读。"

 

闲聊中春燕料听出他们夫妇兼作"caretaker",住在离自己家不远的一幢大房子里。Joy中午在中国餐馆打工,晚上在日本餐馆打工,每天做 waitress 的小费约五十到八十美元,她的能干在留学生家属里数一数二。

 

Q这学期由访问学者转为自费留学生,美方为他提供百分子五十的奖学金,加之妻子在餐馆收入高,经济条件比许多留学生都好,故被称为W大学中国留学生的首富。

 

老牛对春燕说," 燕儿,你应该向Joy看齐,到餐馆当女招待。" 春燕笑着说,"我只请了一个月假,还没想好要不要留下。"

 

Joy 马上说,"别人想出来都出不来,你好不容易出来了还不想留下?留在这里既可以和老牛作伴,又可以赚钱。在这里随便找个工作都比国内赚钱多,千万不要有回去的的想法。"

 

他们夫妇说最近一直忙,没时间来看春燕,今天忙里偷闲过来打个招呼,等以后有机会一起聚聚,在老牛家坐了不到三十分钟就匆匆告别。

 

 

                                           二零一三年五月二十四日于华盛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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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木桐白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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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燕得留下了。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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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对了,有奖呵。谢谢木桐支持。

 
雨林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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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好细致。春燕住的城市大概天主教徒较多,所以星期五有肉类的汉堡就卖得少些?大概复活节前的“LENT”期间尤其是这样吧?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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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知识真渊博,好多天主教徒都自愿信守任何星期五都不吃肉的习惯。那天卖得鱼的确比平时多。你说的复活节的"LENT" 期间不吃肉应该是必须的。

谢谢雨林鼓励。

 
追梦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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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走啊,走了老牛怎么办呢。

 
绿岛阳光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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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象当初很多妻子都打工来支持家的。写得好!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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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对,那年头留学生家属都是来了就打工,为了赚钱有的打好几份工。谢谢绿岛来访鼓励。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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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春燕看起来是走不了。老牛需要她,她也需要老牛。谢谢林静支持来访。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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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春燕看起来是走不了。老牛需要她,她也需要老牛。谢谢林静支持来访。

 
予微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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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定有实地工作的经验,才能写得这么仔细!春燕若走了,这一对就完了。从文中看,春燕没有走。

(拼音打字:眼睛先生--眼镜?)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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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予微仔细阅读指正,我已改正。

昨天刚从德国回来,看到你写了好几篇非常感人的文章。代问你妈妈和与众不同的姨妈好,她们是两位非凡的女性,你很lucky拥有她们的爱。

 

 
梅子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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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读进去了。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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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坏你了,一下子读这样多枯燥无味的东西,辛苦了,给你个hug。

 
梅子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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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别这么想。

读每个人的作品,都是莫大的享受。即便是非常短的文章,也是作者的心血。每天读文轩的文章,是我的乐趣。

我一般不上其他网站。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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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一弘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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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地相见。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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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大家都忙,能来看看就不错了。谢谢留言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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