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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和他的妻(中篇小说)(四)

星期二早晨,老牛和中国留学生梅约好一起坐市郊车去社会保险管理处。他们要去那里给春燕和梅的丈夫申请社会安全号(social security no.)。


梅是公派留学生,老牛是自费公派留学生,他们持的是J1鉴证,梅的丈夫和春燕的签证均为J2。按规定J2签证容许留学生家属合法打工, 但不能以赡养他们的配偶J1为目的。

 

梅敦实的身材,圆脸,戴一幅浅褐色近视眼镜。她很爱笑,提起丈夫一口一个我家老赵,把对丈夫的爱全写在脸上。老赵其实不老, 看起来比梅还年轻, 英俊潇洒,一米八零左右的细高个子,说起话来笑眯眯的。赵是南京人,高干子弟,他和梅都是南京农大的毕业生。

 

梅有美方提供的百分之五十奖学金,学费全部减免,每月约八百多美金的奖学金,其本上够用。梅的丈夫比春燕来美国早几个月,但她不舍得让他去打工,一心指望他能尽快通过托福和其它入学资格考试, 所以一直没给他申请社会安全号。

 

但是, 丈夫的英语总不见长进,他整天待在家里学英语也憋得慌,就想出来找份工作赚点钱,顺便也能练练口语和听力。

 

申请社会安全号的手续很简单,只需填个表格并带上有关证件即可。那天刚好来的人不多,他们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办妥所有手续。

 

春燕他们有了社会安全号就能去学校的国际学生学者服务处申请工作许可证。他们一行四人浩浩荡荡地去了那里,在那里很快领到了临时许可证。

 

和梅他们分手后,老牛告诉春燕从现在起她就可以开始申请工作。他领着春燕进了Dinkytown附近的一家TCF银行,用春燕从国内带来的美金和自己身上的钱凑足一百美元为她开了个帐户,他说春燕以后赚的钱就可以存入这个帐号。

 

春燕很纳闷,为什么要为自己单开一个帐户,老牛说新开帐户可以得到一个免费礼物。春燕搞不懂里面的蹊跷,心想美国就是不一样,银行开个帐户还给顾客送礼物,这种事在国内闻所未闻。


老牛在Dinkytown 坐校车回了学校,春燕一个人在街上一边蹓跶,一边注视那些大大小小的门面,看有没有招工的牌子。只要见了"Help Wanted"或"Now Hiring"的字面她都要停下来看看是否能进去找工作。

 

春燕小心翼翼地进了一个酒吧模样的地方,里面灯光很暗,一个身着白上衣黑裤子黑领结, 蓝眼金发的小伙迎上来,春燕告诉他自己是来申请工作的,那小伙子递给春燕一张表格让她坐下来填。春燕把表格看了看,尽可能地填上所有的栏目,但在经验一栏里犯了愁,自己初来乍到,既不会调酒又没有做过女招待,哪有经验可谈?

 

春燕第一次进酒吧还是在国内一家中外合资的五星级酒店里。当时几个业务员陪同公司领导接待一位来中国寻找石材矿产的意大利商人,春燕给他们做翻译。陪同那个商人来的是一位港商,他告诉公司的人这商人很有钱,晚上请大家到酒吧喝酒。那一晚几个男同事都点了一种昂贵的路易十四红酒, 春燕不会喝酒,要了一杯鲜橙汁。

 

看来自己是走错了门,春燕想。既来之,则安之, 春燕接着安慰自己, 她硬着头皮把填好的表格交给那个小青年。他对春燕说,"谢谢你来申请女招待的空缺,我们需要的话会打电话通知你面试。"

 

春燕知道这只是一句客套话,酒吧的工作不适合她。她恨不得马上离开那里。

出了酒吧间,一种莫名奇妙的惆怅涌上春燕的心头,但她知道自己既不能犹豫,也不能后退,必须继续往前走。

 

春燕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站在第十一街的路口, 在她左手不远的处有一个不大的建筑物,装扮的很漂亮,醒目的Hardee's  标志下挂着巨大的"NOW OPENING" 广告。

 

Hardee's 是美国名列第五的快餐店,主要分布于美国南方和中西部,总部在密苏里州的圣路易斯。

 

春燕好奇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在门口她看到了招工启示。她推门走进 Hardee's , 里面有不少顾客在吃汉堡和薯条之类的快餐。

 

没有人过来和她打招呼,她犹豫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最后怯怯走到卖东西和收银的柜台前,告诉他们自己看到门口的广告来这里应聘。一个高大的黑人女服务生领着她在一张靠窗户的椅子上坐下,把手里的表格递给她。她有些胖,黝黑的皮肤,卷曲的头发扎成许多小辫,说话时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


她让春燕把表格填好后在那里等着,一会儿会有人过来和她面谈。

 

有了上次填写表格的经验,春燕毫不犹豫地在上面龙飞凤舞,在工作经验一栏里她写上:我刚来美国,没有经验,但是乐意在短时间内学会所需技巧。


一会儿,一位胸牌上写着"Susan" 的中年白种女人走过来。她坐在春燕对面问了她好几个问题,春燕如实回答。

 

"你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工作?" 她问春燕,"随时可以",春燕毫不犹豫地回答。

 

Susan 让春燕又填了几份表格,复印了她的护照等证件, 最后告诉春燕报酬为每小时四点五美元。临走时她给了春燕一身褐色的工作服和一顶帽子,并嘱咐她第二天早晨九点准时来店里接受培训,上班时必须穿工作服。

 

从Hardee's 出来后,春燕忧喜参半,忧的是这不是她喜欢的工作,而且钱也不多,喜的是从明天起她可以自食其力。

 

 

二零一三年四月三日于华盛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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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木桐白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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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春燕如此顺利感到高兴!

 
春山如笑的头像
 #

谢谢木桐,春燕来美国不是自己的选择,她急着找工作是为了帮老牛。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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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桐你好,春燕来美国不是自己的选择,她急着找工作是为了帮老牛。

 
天地一弘的头像
 #

春燕有了一份不同寻常的经历,必须继续往前走,不能犹豫。

 
春山如笑的头像
 #

谢谢,为了丈夫春燕没有后路。

 
雨林的头像
 #

期待跟读春燕的打工经历。

 
春山如笑的头像
 #

谢谢雨林。

 
追梦的头像
 #

我也打过餐馆工,锅贴、生煎包就是在那学的。

 
春山如笑的头像
 #

谢谢,大部分80年代来的学生都得打工,除非有足够的奖学金。

 
梅子的头像
 #

这种打工模式早先在国内是绝对不可能的,现在稍好些。

所以国内18岁独立是很难的。

继续跟读。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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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能让人放下虚荣,他们不分等级,不问出身,只要有头脑,肯努力,成功的机率比较高。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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