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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的同学聚会

 

尴尬的同学聚会

 

                                                            

 

在纽约生活久了,谁都知道,在生活节奏如此忙碌,相信在地球上,再也没有其他城市能望曼哈顿的项背。自然,要找三五知已相聚,可真是一件极度不容易的事,颇有点海市蜃楼的渺茫。然而,我像中了彩票一样幸运,居然在纽约的曼哈顿,与多年不见的同学辉,邂逅在人来人往的繁忙地铁站上,在城市中心中央地铁站相会的那一刻,令我有恍若隔世的感觉,其出乎意料之外的惊讶,令我当即生出目瞪口呆的惊诧和狂喜来。

 

但这次偶遇,我们终居还是迫于地铁班次的催促,仅仅是容许我们在有限的时间里,也不过是短渐的十来分钟的相聚,我们又要像上战场一样伧促,彼此做了简短的近况介绍,然后留下了对方的电话号码,作为日后联络的纽带。打这以后,虽然我们是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但因为是工作的关系,也鲜有见面的机会。只能凭借电话,充当我们感情的传声筒,令我们的话题时常回到学生时代,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巧的是,我这个人比较热心,虽然我们同学中,断断续续已经举办过几次聚会,但都是零星的几个同学,令我有意犹未尽之感。总是想方设法,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能和所有在纽约的同学,来一场创世纪的大聚会,好让大家知道我可不是个占着位子不做事的人。所以,今年蛇年的春节,当我把电话打到辉的手机时,辉一听是我,很是兴奋,同学间的那种痛快情谊依然表露无遗。我们彼此问候了一番近况后,我以同学会会长的身份,邀请他们夫妻参加今年的春宴,大有不见不散的咄咄逼人语气。未料辉想也没有想过,就婉拒了我。令我有些尴尬,我不依不饶,打破锅底追问缘由。他先是迟疑了一下,显然是在电话那边沉思什么,然后直说很忙。理由讲了一大堆,教人无法不相信。说实在的,其中的真正原因,我也能猜到十二分。昨年春宴的那一幕,又鬼使神差地浮现在我的脑里了。

 

因为我们年龄相仿,虽然是来自不同的乡镇,尽管阴差阳错,移民的途径各异,但陆续移民来到北美纽约后,千山万水也阻挡不了彼此的友情,同学间的情谊就更显弥足珍贵了。大家偶遇,互通信息,促成在异国他乡成立个同学会。在移民生活枯燥泛味孤寂的现实下,有如此好事美成,同学们怎不兴奋激动,剩下的只有相会恨晚的雀跃和欢欣了。当得知辉和丽愉,这对同学们中唯一的夫妻,也移民到了纽约后,强甚为兴奋,爽快许诺,春宴的一切费用全包在他身上!也难怪,强是同学中最早移民来到纽约的。后来长袖善舞,巧施舌簧,娶得富家女,夫凭妻贵,混迹商界,事业有成,我们其他同学的成绩,都难望其项背。自然,我也没悲观,如果在同学跟前拿腔拿调,说实在的,这样的人我也是敬而远之的。现在有了强这句话,难得的是他没有任何的架子,我的嘴就硬朗了,电话打得底气十足,尽量将聚会信息传得更广更远。没几天,在北美的所有同学都被我一一通知到位,更重要的是,彼此都有不见不散的承诺,令我欣喜万分。再战告捷,成绩喜人,我这个自荐的会长有点飘飘然了。

 

大多的同学是多年未见,如果不是邂逅在这特定的聚会点,彼此的模样变化之大,已经到了物是人非的地步。如果走在街上,就算是碰着了鼻子,也绝对是认不出来了。或携妻与子,或拥夫牵女,大家欢聚一堂,热闹是热闹,但三十年不见,有不少的同学,白发居然在头上疯长,皱纹也在眼尾乱舞了,教人感慨万千,唏嘘不已。强最活跃,可惜夫人不赏脸,要不然,肯定成为全场热点人物。毕竟,娶得混血儿妻子的,同学中仅仅是他,也算是为同学们和祖国争了光了!大家话匣子一开,道生活,说工作,谈儿女,讲移民之甘苦,述异国生活之辛酸。春宴几乎成了大家的故事会。结果还是强将气氛引向高潮,笑言今天不是诉苦会,也不是龙门阵,是为我们有缘在异国他乡相见而干杯!结果他自己干得醉醺醺的,摇晃着走到辉跟前,强又干了半杯后,突然对丽愉说:“我当年很喜欢你,要不是他······”强说完瞅了辉一眼。丽愉浅笑一下,淡淡地对强说:“你醉了。”强把手一挥答,我没醉!又问辉,你现在干什么工作?辉有些尴尬,脸当即红了。我正要扯开已经大醉的强,强居然摔开我的手,望着辉说:“我知道你现在是干送货的!”我赶紧用力拉强的手,但我扯不动他了。强自负地对丽愉说:“如果你当初选择了我,你今天就不用干制衣厂了,辛苦又没钱!”我有些气愤,大家同学一场,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我果断将强推开,仿佛不认识他一样。然后对辉和丽愉说:“强真是醉了,你们千万不要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话虽这么说,我心里也感觉不是滋味。但辉和丽愉仿佛商定一样默契,还是找了个借口,提早离开了宴会。在门外,我目送他们离去,心里也有些失落,仿佛这事全是因我而起一般悲伤,内疚不已。这一年的同学聚会,就这样以如此尴尬失落收场,令我对强的为人也有些心灰意冷了。

 

现在电话那边的辉,毫不犹豫婉拒参加今年的春宴,我也不感到意外。同学都知道,当年辉和强同时追求丽愉这朵校花。大家各有优势,辉品尝兼优,成绩全级第一。强的成绩虽然倒数第一,但胜在有个姐姐刚嫁了个老华侨,能出国这个杀手锏,在侨字当头的侨乡,的确令不少妙龄女子醉倒,甚至有不惜以身相许者,投怀送抱,让强的自信心蹿到极点。当丽愉选择考上大学的辉后,强痛得心都碎了。满以为胜券在握,花落怀中无疑,谁知竟是水中月,败得颜面无存。料不到几十年后的今天,强仍然无法释怀,耿耿于心!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令我也替他感到汗颜。    

 

后来谈起这事,丽愉在电话里对我说,她从没后悔自己当年的选择,也绝不自卑自己是个制衣厂女工!培养出一个读哈佛大学的女儿,她觉得自己这一生,是没什么值得后悔的了。假如有来生,她还是选择品学兼优的人,选择过有情有爱的婚姻生活!如果不是两情相悦,再富贵奢侈的生活也不过是行尸走肉。丽愉的话令我在心里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我相信,这样的爱情故事不啻是现实版的经典之作。

 

我很欣赏丽愉的这种自负与清高,这是在物欲横流的纽约,闪现在我们眼前一道极为罕见的美丽彩虹,有令我叹为观止的感觉,对大多数人来说,显得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同时,也替同学感到兴幸,娶得如此尊贵的女子而自豪。这种纯粹,是现实生活中的阳春白雪,远远超越了文学作品的真挚爱情故事。但让我遗憾的是,为此事,他们夫妻没有现身今年的同学春宴,让我深深觉得,这次同学聚会已经失色不少。而此后,我对同学会的热心情度,相信也有被此事降温的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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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天地一弘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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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福她们!幸福是一种选择。

 
纽约站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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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这种选择更需要勇气和眼光。问好!

 
予微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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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慨。还好,辉和丽有坚韧的爱,温馨的情!

这句是不是应该是对“强”心灰意冷?:“令我对辉的为人有些心灰意冷。”

 
梅子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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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这样想的,是说"强"吧?

同学聚会,难得,但有时是会有不和谐音。

 
纽约站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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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做了修改,谢谢指正。我觉得,同学中,有这样的人不出奇,出奇的是太过分了!问好!

 
纽约站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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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挚纯洁的爱可遇不可求,冥冥中也许是天赐吧!谢谢你的校正,的确是笔误。惭愧。问好朋友!

 
渺渺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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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最讨厌的就是显摆的人,有几个钱就怎样了?别人不爱你还不是照样?当今的社会,崇尚拜金的人还是大有人在的,所以同学聚会如果不是对往日有情的珍惜和回顾,就失去了聚会的意义,当然这是我们没钱的人说得话了,有得显摆的人还是要炫耀一下为好的!

 
夕林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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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聚会,往往演变成炫耀和攀比,叫人很不舒服。谢谢你分享,挺真实!

 
杏子花开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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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有来生,她还是选择品学兼优的人,选择过有情有爱的婚姻生活!如果不是两情相悦,再富贵奢侈的生活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欣赏!

 
纽约站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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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鼓励。问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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