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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教授的传道书08我登上了人生的巅峰

  我登上了人生的巅峰

 

 

林坚的自杀引来了巡捕。这很正常,那天夜里我们至少放了七到八枪,巡捕房那帮人只要不是聋子,终归是会听到的。

在福泉公馆里,巡捕们总共找到两具尸体,外带三个活人。林坚和蒙面人的尸体不难处置,难点是活着的三个女初中生,如何解释她们被关在公馆的地下室?好在囚禁期间林坚对她们还不错,经法医鉴定,三名少女身上没有任何受暴力侵害的痕迹。在讯问当中,三个人的证词大多“离奇怪异”且互相矛盾,被怀疑为长时间处于幽闭环境而产生的幻想,巡捕房并未予以采信。总之,一番折腾后,本案最终被官方定性为一起普通的绑架监禁案,主犯林坚被鉴定为疑似精神病患。(对此,恶趣味的小报如《钢报》披露了更多的“内幕”和“隐情”,据其报道:葡萄牙籍富豪林坚因身患绝症,病急乱投医,竟妄想用处女的经血炼制红铅丹,为此他不惜铤而走险,雇凶绑架了三名天癸初至的妙龄女生,岂料其中有一人并非处子,导致最终功亏一篑,回天乏术,林氏于绝望中饮弹自尽,真乃可悲可叹云云。)由于案犯全体身亡,责任无从进一步追究。出于人道精神,林家向受害人及家属象征性地提供了一笔抚慰金,案子得到了圆满的了结。

同样圆满了结的还有我的任务。林坚死后,依照他的遗嘱,林珑等于是丽尼继承了全部的家产,成了福泉公馆的新主人。公馆的管家和佣人全都接受了这个事实。丽尼在笼络人心上很有一套,林坚还在世时,她对林家的仆人就很是不薄。出于对我的欣赏以及对她自身安全的考虑,丽尼将林坚生前与她共同收藏的那二十多件金石文物,包括五件商周青铜器悉数捐赠给了上海市立博物院。博物院在苏州河的北面,捐给博物院也就等于白送给了日本人。对于我的工作,吉田邦夫感到相当的满意,虽然折了一个小李,却也让他省下了两千两黄金,孰轻孰重,不言而喻。吉田这老棺材倒也讲信用,从此以后再也没找过我麻烦。事实上,我很快就对他没用了。太平洋战争一爆发,日本人哪还用得着掏钱买古董?整个大上海都落到了他们手里,何况区区几件金石字画?在东亚同文书院的最后四年当中,沈重光混得春风得意,这小抖乱连抢带骗,先后帮日本人搜罗了上千件古董,职务也从编外助教一路升到了副教授,成了吉田的左膀右臂。45年日本投降前夕,沈副教授被人发现死在了新新旅馆的房间里,据报称,系服用大量安眠药自杀。在我看来,这显然是掩人耳目的诡计。沈重光怕死怕得要死,他又岂会畏罪自尽?他的主人不惜壁虎断尾,杀人灭口,乃是为了掩护大队人马的撤退。随着同文书院的离沪,数不清的文物被吉田他们装上轮船,偷偷运到了日本。虽然手段不上台面,但对于大东亚文化的“互相提携,共存共荣”而言,这无疑是一次巨大的促进。

吉田不仅加深了中日两国的友谊,同时也保住了我甄某人的声誉和性命。沈重光一死,我帮日本人做的事情也就再也无人知晓了。从41年底日本占领租界开始,我们江南文保同志会就渐渐停止了活动。不过重庆政府并没有忘记我们,45年重返上海后,为了帮自家立牌坊,他们很快把我们五人塑造成了在党国领导下“孤岛文化抗战”的楷模。他们非但让我在英华大学复了职(大学和政府一起迁回了上海),还把我升到了历史系主任的位子上,给我发了双倍薪水。

对于这区区几斗皇粮,本教授自然不会放在眼里,因为我当时的资产已经多到了足以买下半家英华大学的地步。

我的被监护人兼情人丽尼,她可谓是率性疏财到了极点。作为超越时间的存在,这位伟大的巫女根本不在乎钱,对我经济上的需求无有不应。通过林珑的名义,四年下来,丽尼把林坚留下的大部分财产转到了我的名下:黄金、美钞、股票,还包括那栋豪华的福泉公馆,全部折算成黄金,至少不下两万两。有了这么一大大笔钱,我还有什么做不成的呢?

利用这笔钱,我轻而易举甩掉了所有的寄生者。

首先是贾君芳,处理完文物的事情后,我第一时间就送这小怨妇去做了人工流产。摆平后,我立马跟她结束了关系,代价是一年的生活费和陆家路的那套高层小公寓。为了让她逝去的青春物有所值,我大度地把公寓送给了她,为她省却了十五年左右的奋斗时间,虽然我很清楚,她并不是一个愿意独立奋斗的女子。后来的事情证实了我的判断。和我分手不到三个月,君芳就搭上了她的老拖车[1],也就是在南京维新银行当经理的那个谭姓同学,两个人很快结了婚。后来国军接收上海,姓谭的毫无悬念被判了汉奸罪,好不容易费尽家产保住了性命,结果却一不当心病死在了狱中。君芳人财两空,最后只好挺着她的大肚子,带着她跟谭生的三个小孩一道跳了黄浦江。事情就发生在1946年春天,当时各大报纸都有报道,有说是咎由自取,也有说是人间悲剧。我当然更倾向于后一种观点。君芳确实是个可怜的女子,她的人生悲剧一部分固然要归因于她的旧思想以及独立精神的匮乏,但在身为旧相好的我看来,更大的一部分还得怪在她与生俱来的不幸体质上——君芳她实在是太能生了,难道不是么?五年四个,还不包括我帮她处理掉的那个。哦,老天!她可真是我见过最最能生的女人,的的确确就像是一头母猪。

相比我可怜的小母猪,我的家眷就完全无须同情了。45年冬天,我的前妻和儿子从重庆回到了上海。由于我对重庆的多年贡献,重庆对他们很好,不但给吃给住,还让我儿子免费读完了大学,毕业后还把这小子弄进了教育部。一回到上海,我儿子就在市教育局当了科长,也算是个接收小员吧。很好,既然儿子已经完全自立了,那么这了无生趣的婚姻也无须再维持下去了。赶在46年元旦到来前,我和我前妻正式办理了离婚手续。在社会局的大厅里,半老太婆哭哭啼啼地接过了我给她的天价赡养费,从今往后,她的下半辈子、下辈子,也许连同下下辈子统统得到了强有力的保障。49年他们娘俩去了台湾。临行前,儿子曾来邀我同往,顺便鬼触摸皮[2]地劝我跟他妈复婚,结果你们都晓得了——被我十分愉快地拒绝了。

以上讲的是一些小角色的后事和下场,接下来有必要让你们了解我本人在这十年间的所作所为。

毫无疑问,以林坚的死为契机,我瞬间登上了人生的巅峰。金钱、美人,无所不有,爱相会,怨离别,无愿不遂。孤岛魔都成了我甄某人的极乐净土。

和丽尼的同居生活,其愉悦程度简直难以用文字来形容。她的姿容、性情,以及绝世美少女的风华无不令我沉醉不已,她出神入化的床上功夫更是天天弄得我欲仙欲死。除了扮演完美的情人之外,丽尼还担任了我学术上乃至人生上的导师。我们时常光顾各大古玩店,凭借着神乎其神的通灵术,她向我讲述了无数文物背后那些可惊可敬可悲可叹乃至可笑的原版故事,将我的史学功力提升到了过去无法想象的境地。在洞悉五千年历史真相的同时,我也渐渐窥见了人之为人的真谛。

当然,作为一位负责任、有担当的文教界人士,本教授是绝不甘独善其身的,既有余力余财,自当兼济天下。在丽尼心物两面的支持下,我以私人名义成立一个带有地下性质的助学基金。在日占的四年间,我先后资助了上百名因战乱而面临失学的上海美少女,帮她们顺利完成了学业,成为了社会的有用之才。本人绝非狭隘的民粹主义者,我援助的女学生当中不仅有中国人,还有日本籍、韩国籍、台湾籍,甚至还包括了无国籍的白俄和犹太少女。在帮她们实现人生理想的同时,出于感恩、仰慕、友谊或别的情感,她们也纷纷满足了我对爱与性的欲求。除我之外,丽尼也很怜爱这些蓓蕾初绽的花朵,她时常和她们一起玩耍。有时我们还会玩三人乃至多人游戏,在福泉公馆开上一场无遮大会。少女们玉体横陈、香汗淋漓、娇啼婉转、春潮荡漾,哦,老天,这一幕幕真令我终生难忘,那是我达到了一个男人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的见证。男人奋斗一生,拼搏一世,说到底,难道不正是为了多多益善的美少女么?黄帝御女三千,白日飞升,事虽不无夸张之嫌,但若论其情其性、其愿其憬,又岂有半分虚言哉!

然而,那些女学生尽管各有千秋、千娇百媚,但她们依旧无法同丽尼相提并论。有无丽尼参与,我的满足程度大不相同,完全是两个等级。也许,这和她神圣高贵、独一无二的血统有关。在人的潜意识当中,最完美的爱人也许正是兼具两性、雌雄同体,这一意象体现了我们对于太古天堂的深深怀念——彼时一切生命尚未雌雄分体,依然是自因自果、完美无缺的存在。在而今这个高度分化、高度堕落的末世代,这位渡尽劫波的巫女成了我极乐的不二源泉。和她在一起无论多久都不会厌倦。尽管不乏挑战、风险和挫败感,但这一切都构成了终极大乐的一部分。最大的快乐莫过于对痛苦的克服。丽尼真是我常葆青春的不老泉、我无可替代的女神!

只可惜,青春终究无法常葆,泉眼早晚都会枯竭。正如林坚临死前所预言的那样,作为大河中的沙粒,短暂的劈波斩浪或随波逐流后,我们不久就步了逝者的后尘,被潮水冲到河岸边,从此被抛弃在了虚空中。这个“我们”既包括我本人,也包括了逝者的女儿林珑。

林珑是不幸的,这位十四岁少女必须面对丧父的悲惨事实。林珑又是幸运的,因为在得知这个事实后,她很快就疯了,并不是那种歇斯底里或忧郁症式的疯狂,而是直接陷入到重度的痴呆之中,丧失了喜怒哀乐以及生活自理的能力。无奈何,丽尼顺理成章地完全接管了她的肉体。林珑就这样消失了,只剩下了一个具有法律效用的名字。

在全面接管的第四个年头,也就是林珑十八周岁的那一年,丽尼终于捐弃了这具相伴了八年的色身。那是45年秋天的一个午后,日本刚宣布投降不久,在全城一片欢腾和万众打砸抢的狂热气氛中,我冒险去福泉公馆找她。管家老洛把我带到了她的卧室。我看到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手上的玉琮已然不见了踪影——我眼前的这个女人,她已经不再是丽尼了。

丽尼走了,什么也没带去,什么也没留下,一封信,甚至连一句话也没留下。这很符合她一贯的性格,如她的本姓一般,“风”一般的性格。我知道,她并非无情之人,她只是不想我知道她的下落,更不想我去找她,因为她知道,一旦知道了她的下落,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找到她。尽管她做得干净利落,但我还是别出了三分苗头。在临行前的两个月当中,她似乎是有些中意一位来自东瀛的美少女,对后者施加了少许额外的抚爱,虽不甚露骨,但也不难使人在事后悟出她的深意。我没能找到这位东瀛少女,我甚至都不知道她的本名,更不能确定她是否随着当时的遣返大潮回到了故土。一切都成了未知之数,成了一个至今未解的谜。

同样成谜的还有她留下的那具蝉蜕,不过这具蝉蜕的结局却是有目共睹、确定无疑的。失去了丽尼和神玉的加护之后,林珑的身体急速衰朽破败。只过了两个礼拜,她就死在了同仁医院的病床上,遗容佝偻萎缩、白发苍苍,形如六七十岁的老妇人。在同仁医院的医生看来,林珑之死堪称医学史上的一大谜团。院方甚至有意出高价买下遗体,以便做进一步的研究。我并未让他们如愿。在林珑去世的第二天,我便将她的遗体火化,同她最爱的父亲合葬在一起。

丽尼走了,也带走了我的欢乐。没有了她的福泉公馆格外冷清,就连花园里的喷泉也彻底朽坏了,这里不再有wishing well ,不再有任何值得期许的未来。女学生们也变得越发庸俗乏味,逐渐令我失去了同她们交际的兴趣。妙龄少女尚且如此,更遑论其她货色?于是,大约五十岁过后,我就再也没有了性方面的冲动。

这几年来,除了偶尔期待能与丽尼在茫茫人海中重逢之外,我将剩余的精力全部投到了学术研究上。从46年到49年,我在杭州湾沿岸发起并组织了总共十二次考古发掘。我梦想着能再发现一座太昊时代的遗迹,从中找到第二块神玉,以及另一位沉睡在玉中的巫女。只可惜天不与人,我始终未能如愿。

再往后,你们共产党来了。你们对大上海所做的种种滑稽改造让我的工作完全失去了意义。很明显,不是么?在这个连首饰都不准女人戴的新时代,就算让我发现了新的神玉,那又能怎样呢?如何让她附上新的宿主?更何况,如今那些女学生又岂能比得上1949年前?我严重怀疑她们当中是否有一到两人能入得了伟大巫女们的法眼。在你们的恶趣味调教下,今日上海的少女们已渐渐丧失了“女性”这一性别的大部分优良品质,她们许多人竟以模仿男人,争当假男人为荣,简直就跟辛亥年那帮曲死寡老[3]有得一拼。最后一句话是我在1950年时讲的。我必须承认,当时我有欠考虑,不慎讲了一句错话,我观点的根本错误在于:它不公正地贬低了四十年前的女革命家,她们的模仿对象好歹是当时最摩登、最文明的现代化绅士,而如今这帮革命女青年,她们模仿的却是头脑最简单,四肢未必最发达,但趣味绝对是最最恶劣的苦力工人和丘八哥,这一前一后又岂是可以同日而语的?哦,老天!哦,丽尼!面对此情此景,叫我这个年过知天命的老上海情何以堪!?

尽管在情感上难以接受,不过,在理智上,我却很了解你们和你们的那套共产共妻政策。事实上,把女人去性别化是你们政策极重要的一部分。去性别化意味着平均化,也就是抹平了所有女人在性魅力和生育力上的先后天差异,这就等于是给了那些丑陋粗俗、性情窳劣、基因不良的女人与健康优良的女性同等的繁殖机会。此举无疑将大大降低中国未来国民的平均人口素质,这是对于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的巨大戕害。

你们之所以行此恶政,自然有你们自己的算盘,我对此一清二楚。

你们知道,中国历来性别严重失调,男多女少。你们也知道,中国历史上的绝大部分动乱都是由两件事引起,一是饥荒的危胁,第二便是繁殖的危机:有太多青壮年男子讨不到老婆,或是养不活后代。孔老二早就讲过:“食色性也,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多数中国人的欲望很简单、很低贱、很愚昧:只要食物能勉强果腹,再讨个老婆,养上几个小孩就知足了。正因为看到了这点,中国历代朝廷大多采取平均主义政策:建立一个只包含极少数人的特权贵族阶层,对剩余绝大多数人采取均粮均财均妻,打压和消灭一切形式的中产阶级,包括工商业者和独立的文人学者。你们虽号称革命、进步,其实不过承袭了这一延续了两千年的旧传统而已。唯一做出的新改造,无外乎是把重工业的高级工人吸收进了特权阶层,其它一概照旧,甚至许多方面比过去更糟。和从前的帝王将相一样,你们这帮赤色士大夫满脑子盘算的也是如何才能社稷永保、千秋万代,孝子贤孙香火不断。跟你们鼠目寸光、不负责任、非诬即愚的隔夜前辈一样,你们也丝毫未曾考虑过这个民族的长远前途,更不可能像你们吹嘘的那样,胸怀全人类的未来。因为你们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真正的人,以及,什么才是人所要达到的未来。

只花了不到三年时间,你们愚蠢而苟且的统治就已经毁掉了大上海,这座全中国最文明、最有活力、最富创造精神的城市。你们并未像你们许诺的那样,把所有的奴隶都提升到主人的水平,正好相反,你们把原本为数不多的主人全都降为了奴隶。你们也从未打算将所有的众牲进化成人,你们真正的计划是,逼迫所有人退化为众牲,以此为代价,让最大多数的众牲能不致饿毙,做一群堪堪果腹的温驯众牲。

一个全是奴隶和众牲的国度,你们以为自己的位子从此就坐稳了吗?真能父传子,子传孙,子子孙孙无穷尽了吗?很显然,你们大大低估了奴隶和众牲的繁殖力。

在你们毫无节制的生育政策和机械填鸭的经济政策的刺激下,中国的人口繁殖率必将达到史无前例的最高峰,而人口质量也将降到史上少见的极低点。这将是一个毫无前途的国度、一个毫无希望的民族,饥荒、瘟疫、暴乱、内战必将接踵而来,循环不已,至少在未来五百年间,她都只能处于人类世界的三流水平,她绝大多数的子民都将生活在贫困、卑污、愚昧和混乱当中——如果这还能称之为“生活”的话。

我早已见到了未来,见到了那即将来临的,衰败而毫无喜乐的日子。过度的洞见令我无比悲恸,有如万蚁噬心,然而痛定思痛,我忆起了故人的话语。伟大的太昊巫女、阴阳相济的高贵种族、我永远的女神风·丽尼曾如此教导我:

生命演化的一大途径便是通过繁殖,尤其是复杂的两性生殖。除了传承亲代固有的属性之外,繁殖的另一大作用就是突变式创造,即,以牺牲部分固有属性为代价,产生出全新的属性。繁殖的形式越是复杂,繁殖次数越多,生物的基因就越容易发生突变。突变是无计划的,结果是随机产生的,福祸皆为未知之数,此乃诸神之游戏。生命之演化本就是诸神之间的一场博戏。穷极无聊的诸神早已赌博上瘾,祂们越陷越深,呼卢喝雉,掷骰不已,致使基因突变愈演愈烈,其外在形式便表现为两性之间越发频繁的生殖行为。

原来,我们每个人都是生命演化这出大博戏中的一枚小骰子。丽尼和她的伟大种族乃是以极小概率被掷出的一个极大点数。她们曾显赫近千载,缔造了不可思议的辉煌文明,然终究还是敌不过时间的轮回,在无形巨手的洗牌中烟消云散。自太昊文明灭亡,迄今已有四千多年,纵然是天上的牌局,想来亦已进行了百十个回合,那么,离下一次掷出极大的王点还有多久?无论多久,只要赌局继续,就一定会有机会,骰子掷得越多,就越容易出现大点。

惟愿诸神拿出吾国人民雀战之精神,胡天胡帝,焚膏继晷,日夜大战不止,将人类世界这副麻将牌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尽早和出一副万载难逢的六合大牌。彼时,太昊族、羲娲氏乃至更加伟大完美的种族定将重现世间!于吾人惨淡无味的残生而言,此乃唯一且莫大的慰藉。作为须臾待死之先知,吾人言尽于此,那么——

汝辈就放手去做罢!诸神必将假汝辈之手为手,以汝辈之躯及汝辈之魂为基石,铺就一条刀锋窄道,通往一个超越人类的新世代!

 

 

太昊巫女的情人

赤色中国的传道人

英华大学历史学教授

 

甄国维

 

公元19521

于沪上福泉公馆

 

 



[1]老拖车:老情人、旧的追求者。“拖车”原为舞场术语,指迷恋舞女的舞客。

[2]鬼触摸皮:偷偷摸摸。

[3]寡老:单身或暂时落单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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