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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敬的亲人

可敬的亲人

               (原载526日《世界日报》家园)   

                                                                                                  许定基

 

    春雪过后没几天,我妻子的大姐,到纽约旅游来了。

大姐是我再熟悉不过的亲人,我们相识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彼此因小生意往来,已经有多年了。我从她的身上,学到了不少经商的知识,她还赊账给资金短缺的我,助我扩大营业。更令我感激的是,她一手撮合我与她妹妹的婚事,成了我们的大媒人!

事实上,大姐的人生旅途,一路走来并不容易。生长在城市的她,初中毕业就下乡当知青了。她用稚嫩的肩膀,支撑起沉重的农村生活。早出晚归,风吹雨淋日晒,在田地里摸爬滚打,累不堪言。就算在农村结婚生儿育女,也没有动摇她,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后来回城了,有了工作,本以为幸福的生活就扎实了。不料又下了岗,走上自谋出路的独木桥。但大姐坚韧,如让过往生活磨练嵌入钢的一块精铁,硬是压不弯,折不断。华丽转身,一头扑进个体劳动者的行业里,经营自己的未来和梦想。若干年后,富裕的生活,终于让大姐用辛勤和汗水,稳稳当当收获在手中。

未曾料到,大姐四十岁的那一年,她含泪把居住在农村的家翁送走后,家婆竟然缘于丈夫的突然离去,悲伤过度,一病不起。省城里能治这种病的医院都找遍了,为治病所化费的钱也不下十万元,结果还是没有一点起色。无奈,大姐只得将瘫痪在床的家婆,从农村迁居到自己的身边,吃喝拉粪全由她一个人侍奉!为了不让家婆的身子生褥疮,大姐每天早晚,都定时给家婆翻动身体,以保障病人身体的血液正常循环,让家婆的肢体远离褥疮。家婆的躯体很胖,足有两百磅,每次扳动身子都弄得大姐气喘吁吁的,就算是冬天,也累得她泌出汗来,苦不堪言。大姐瘦了,大姨丈看在眼里,觉得妻子太累太苦了,几次提议请保姆,都让大姐以“怕人家照顾得不周到”否决。大姐无怨无悔,任劳任怨,只希望照顾得更体贴入微。家婆深受感动,常当着亲戚的面,把大姐当女儿称赞。家婆临走时坦言,能摊上这个孝顺的媳妇,是自己一生的幸运,上辈子积聚下来的好福气。留下这遗言时,大姐侍奉她的家婆,足足已经有十个年头了!

现在,大姐到纽约来旅游,作为东道子,我自然是应该有所表示的。我们一家人相聚于唐人街的中餐馆,算是给大姐接风洗尘。眼看宴席将要结束,我迫不及待招来服务员,打算取票据结账,谁料,账单已经让大姐牢牢握在手上了。我惊愕,生怕机会落空,赶紧起身走向收款柜台,意欲抢在大姐之前把帐付清。

大姐似乎猜透我的心思,当即紧跟在我的身后,一个劲在我身后直呼:“让我来!让我来!”大姐的高调,引来其他食客纷纷侧目,惊诧毕现。众目睽睽之下,令我尴尬又脸红……大姐可不管那么多,她在我身后扯住我的手,用力一拉,她当即就越到我的跟前,将我挡在狭窄的柜台外……

我能怪大姐吗,大姐是一个慷慨的人。对于付账这样的小儿科,当然是不甘于我了。好在,大姐付完账后,没有站在柜台前,而是步出餐馆门口。我赶紧上前问收款员,付了小费没有,当得到对方的否定后,我利索地将小费付清。我来到大姐身边,大姐竟然有些内疚,望着我惊讶地问:“还用付小费?还用付小费的吗?”

其实,大姐和我一样,都有选择移民到纽约定居的同等机会。只是她认为,大陆,更适宜她把自己的好梦延续下去;而我,则选择到纽约开启梦想,丰盛自己的人生经历。殊途同归,目标无非是一样的,不啻是追寻过上美好幸福的生活,寻觅过更丰富多彩的人生。现在看来,大姐的选择是明智的。她能够到纽约来旅游,说明她的经济能力,幸福指数,并不比我差!与此相反的是,我定居纽约已经十年了,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回过一趟家乡哩。更不用说,如大姐一样,能住上足足有几百平方米的小别墅。房子面朝碧海,庭园树绿花香!

不是我自惭形秽,也不是自己故作谦虚。在大姐的成绩跟前,我的确是又逊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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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福这位坚强能干又善良忍耐的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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