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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姥爷

六姥爷

 

姥爷在叔伯兄弟中排行老二。六姥爷是姥爷的亲弟弟。

小时候南来客常常听母亲说六姥爷会看相,心目中这位长辈是个半仙人物,深不可测。说来南来客学龄前见过六姥爷。那是在北京郊外一处单位宿舍,朦朦胧胧中姥爷和他兄弟在屋里聊天,南来客在外面玩耍,附近有一条小溪,宽一米左右,水清见底,溪中还有几尾小鱼。具体是哪儿说不上来。六姥爷长什么样,也全忘了。文革期间在京大半年见过一两面都没留下印象,更别说学龄前的事了。

66年冬的一天,姥姥家来了个老头。

他六叔来啦,姥姥招呼说。

六姥爷个头没姥爷高大,衣着倒是挺整洁的。南来客上前跟六姥爷寒暄几句便退下。时逢文革,正在破四旧立四新,加上六姥爷待人不冷不热的,想请他看相开不了口。另外,南来客心知肚明,其实也不必开口问,自己凡夫俗子一个。若是贵不可言,六姥爷早拉过来仔细端详了。

从母亲那里,南来客不仅得知六姥爷会算命,还得知有两个六姥姥。

还听说过六姥姥的一幅画作。

六姥姥是六姥爷的原配,姓郭,堂兄是名满天下的白话诗人。六姥姥,用南来客二妹的话形容,性情温和,面目清秀(长脸儿),知书达礼,能写会画。六姥姥生育了三个女儿。据南来客母亲说,六姥爷年轻时给日本人做事,春风得意且风流倜傥。夫妻感情虽好,但也扬言还得娶个圆脸的。后来果真找了个圆脸的。个中原委究竟是掐指一算命中该有终须有还是为求子嗣,南来客母亲没细说,倒是自小在京长大的南来客妹妹从姥姥处得知,六姥爷那是逛暗娼被人讹上,不娶也不行。于是有了小六姥姥。小六姥姥先后生了两个儿子还有闺女们。解放后实行一夫一妻,六姥爷自然选了生儿子的小六姥姥。

这对六姥姥伤害极大。

不过也不能说六姥爷无情无义。

据妹妹回忆,那时候六姥姥住安定门,是姥爷父母原先住的地方。六姥爷住西苑,单位宿舍。二人相距很远,六姥爷偶尔去看六姥姥。

大六姥姥家南来客文革时期随姥姥去过一回。

一进门,南来客就看到那幅闻名已久的画作。

一幅水墨画,挂在墙上,一节莲藕,一切两半,中间搁着一把菜刀。

小六姥姥别说南来客,就连二妹也没见过。小六姥姥虽然有了名分,但不被家族认可,大家都跟她家没往来。

也不尽然。

还是文革期间,南来客曾随姥姥到过城郊一个单位宿舍。进大院,眼前一条小溪,小时候的浮光掠影一片片都串起来了。

告辞时,南来客请六姥爷留步。

那怎么行?二嫂在这呢。

 

西苑,对上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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