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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Du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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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ke在鸟笼里。(翻拍的老照片)。

写我家后院的蜂鸟,让我想写我曾经的宠物鸟Duke(杜克)。Duke是一只parakeet,中文译作小鹦鹉,这个译法有点让人误解。Parakeet是鹦鹉的一种,不是没有长大的鹦鹉。

二十多年前,应邀去一个老美同事家玩。她有一对漂亮又聪明的parakeet。因为对猫狗过敏,不打算养宠物的我竟完全被她们迷住了,回家的路上我就和先生商量要去买一只来宠。 

达成一致意见,我们就如初为人父人母一样兴奋,立即从同事那儿了解怎么找breeder(专业饲养员)。同事热情相助,牵线搭桥,很快我们就可以接养一只两周大的小鹦鹉。当时万维网没有现在这么发达,我们先去书店买了两本饲养小鹦鹉的小册子,第一个照书养嘛!接着我们走遍全城的宠物店挑选鸟笼、玩具,然后开车30多分钟到城边的一个鸟食专卖店去买一种特殊的小米(Millet),这种小米还在穗上。同事一再交代我小米是小鹦鹉的主食,这个店的小米最好,颗粒饱满,不要图方便去PetcoPetSmart这样的综合宠物用品店去买罐装或袋装的,那儿的小米流通慢,没有鸟食专卖店的新鲜。

万事俱备后,我们兴高采烈地迎接一只可爱的绿色小鹦鹉。他昂着头,叫的声音象“Duke”,我们就给他起名“Duke”,意思是公爵,他好像有点公爵的派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公爵应该是什么派头,英国王子倒是在电视上常见,跟常人无异啊!

头两天晚上,我又兴奋又担忧。Breeder交代开始要用布把笼子盖住,便于小鸟休息。Duke在漆黑的笼子里静静地,一声不吭,我怕出意外,夜里起床查看了好几次,见他站在横杆上安然无恙,我才放心。

凡是有宠物的人都知道拥有一个有血有肉的动物朋友意味着什么,那就是快乐和责任。我们把Duke当独子一样宠爱,给他买他喜欢的小米穗,只要我们在家就让他在楼下的大厅自由飞翔。如果我在水池边洗菜,他就站在我的肩头,他也会站到水龙头上去喝流出的水。他陪我看电视、看书,和我们“说话”。而且他很少发生意外,通常在笼子里或周围解决他的问题。

一年后多后,我的同事带着她的一对小鹦鹉搬到别的州。我的第一个孩子也出生了,真正的初为人母,没有任何人帮忙,我和先生手忙脚乱地学习为人父母。女儿的哭声也打破了Duke原来宁静的生活,他在笼子里不断地扇翅膀,就象发疯一样。如果当时Duke有个伴,也许他会容易过度。鹦鹉是专情动物,会与配偶从一而终。但我们买鹦鹉时没有想到配偶的重要性。

就在Duke显得烦躁不安时,我一周大的女儿因为严重的新生儿黄疸,去了ER(急诊),验血出来指标之高把年轻的值班医生都吓坏了,想留女儿住院换血,我吓得直抹泪。后来他当着我们的面打电话咨询了有经验的医生,才改变方案,派了一个护士到家里帮我们安置治疗设备,制定和调整喂养方案,护士每天来家里从女儿脚掌上抽血,并报告检查结果。极度担心女儿健康的我根本没有精力去宠Duke了。一天我老板带八岁的女儿来看我们,她很喜欢Duke,我把Duke最近的反常行为和我们的难处告诉她们,问她们是否想接养,她们高兴地答应了。那时女儿的黄疸指数已开始下降,不再需要治疗,护士也不来家里了。作为黄皮肤的我们,一点也不觉得孩子有黄疸。但我老板看了女儿说,你还是马上带她上急诊,她觉得女儿黄疸还很严重。我们把Duke和所有他的东西、书籍、足够三个月的鸟食等交给她们母女,再三交代他的饮食习惯,千恩万谢,依依不舍与Duke道别,然后急匆匆带女儿去急诊中心。果然女儿的黄疸指数还是高…… 不想写跑题了,感谢身边所有的同事、朋友、医务人员,女儿后来很健康。

回去上班后,我老板时常会给我汇报Duke在新家的生活。他很快适应了新环境,并和她家的猫、狗、鱼“交了朋友”,每天都很快乐,叫声响亮,还开始学“说话”了。她们一家都很喜欢Duke。我内疚的心才慢慢释然。

时间匆匆过去。一天我老板神色忧虑地走进我的办公室,并随手关上了门。她说有件事不知如何说起,我以为我工作上出了差错,就请她直言。她抱歉地说Duke死了。她一再道歉,说没想到Duke这么倔,宁愿饿死,也不吃她买的millet。 原来我老板因为忙,有次在宠物店给猫、狗、鱼买食物时,顺便给Duke买了鸟食,没有去我说的那家很远的鸟食店。她还咨询了宠物店里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告诉她,小米就是小米,鸟饿了就会吃,没有必要只喂某个店的小米,如果那样自然界的鸟怎么生存啊?我老板觉得有道理,很多人都是在宠物店买鸟食的,那些鸟照样活得好好的,于是换了Duke的小米来源。谁知Duke就是不吃她买的小米,她想可能Duke需要几天去慢慢适应,等她意识到Duke是宁死不吃时,她去买了他喜欢的millet已经晚了。

我听了很难过,怪自己在开始养Duke时太宠他了,使他失去了动物的本能和生存能力。我老板说,她们给Duke在她家的后院选了一个幽静的地方,举行了小型葬礼。她女儿用石头制作了一个墓碑,写了一篇悼词,她们全家都为Duke的安息做了祈祷,相信他在天堂和天使在一起。我不记得我当时怎么安慰她的,但是我清楚地记得她说,你女儿如果挑食就由着她吧,吃总比不吃强。

Duke的离去,好像在告诉我什么,让我在养儿育女时常常纠结,粗养还是精养?粗养下不了“狠心”,精养怕孩子失去在困难时的生存能力。当然我这里的讲的粗养和精养与“穷养和富养”不同,我们纠纠结结,时左时右,有矛盾或冲突时,都是“以爱为核心”化解了,孩子们就在我们的迷茫中稀里糊涂地长大。

纪念Duke,一只任性的“公爵”鹦鹉,我们唯一有过的宠物,从来没有忘记。

 

同事的一对小鹦鹉。(翻拍的老照片)

 

小鹦鹉喜欢的小米(millet)。(照片来自网络)

同事度假时,我们帮她照看她的小鹦鹉。这只蓝色的小鹦鹉好奇我收到什么样的圣诞礼物。(翻拍的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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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海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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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也很敏感

 
TreasureEveryMoment的头像
 #

是的。我们对动物的了解还是非常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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