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喋血世界(五)

第五章

就在凝雪海他们无计可施的时候,日军后面飞来一排密集子弹,有两个鬼子抱着枪,哇哇叫着从山坡上滚下,到他们面前死了。雪海和志德快速的从鬼子身上取下子弹,拿着三八大盖开始寻找剩下的日军准备射击。还没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剩下的已坐着汽艇快速从江中飞走。

妈的,这反应怎么这么快?!黑大个骂了声。估计是特种部队。春来说。是有点不同。行动快,射击还个个弹无虚发。不是一般士兵可以做到。如此的小股居然敢深入腹地,也需胆识。雪海说。他不知道的是,带队的还是那位在南京时击伤他的女子,藤田惠子!

对了,是谁在帮?雪海觉得不可思议,还是上苍保佑,命不该绝!

就在雪海说话的当儿,从小道前面传来急匆匆脚步声,机警的志德和春来快速的躲进路旁杂草堆,本能的寻找对抗策略。他们手里的枪已没有子弹,唯一的选择就是肉搏战。正在他们高度紧张时,雪海看见跑来的是个穿国军制服的年轻人。年轻人毫无戒备的跑到跟前,一边举手敬礼一边说:长官,您好。我们长官让您去一下。

你们长官?好,走吧。他犹豫了一瞬间,随即一挥手,让大家都跟着他一起向前。这时他才注意到,剩下的只有三人。嘿,都起来,没事了。雪海站住了,高声叫道,却没有获得他所希望的回应。看看还有没有出气的。他向身边的春来和志德说。他们立即走向灌木丛,寻找可能还活着的兄弟,雪海则一人跟着来者向前走去。

前面不远站着由若干士兵围着的一位中校官衔的军人。长官好!走到跟前,雪海行了个军礼。他不知道来人是谁。

是你?叫什么来着?王家栋已经认出了雪海,只是不知道他的名字。

凝雪海。您认识我?他觉得有点奇怪。正在这时,春来和志德追了上来。

怎么样?还没等到对方答复,雪海转身问他们。没出气的。一个也没有。他们摇摇头,沮丧。鬼子呢?就那两具尸体,其他的没有。

我是王家栋。这时,家栋才找着机会回答。能不能帮帮忙将他们埋了?雪海想求家栋。

鬼子的大部队已经追上来,我们也只有这几个人,阻挡都成问题,还是保存实力要紧。家栋有点难为的说。就在这时候,子弹已经飞来,来自后面追击的鬼子。王家栋的士兵在快速的还击。雪海看得出,王家栋的这些士兵不像普通的军人,每人都训练有素。隐隐约约之中意识到,这位王家栋也不可能是普通人!

或许,追来的鬼子可能以为,这些还活着的国军士兵都没有子弹。所以,突然来的反击性射击,将鬼子他们给打蒙。日军不得不停下来,寻找掩体继续射击。趁着日军犹豫的功夫,雪海他们悄悄的溜走了。

 

再说另外一批诱敌的国军阻击士兵,可没有雪海带着的这几个的运气,他们都在江边被事先埋伏好的鬼子小分队给消灭。向北方山区转移的伤病员和医生、护士,后来又遭到日军飞机的跟踪轰炸,外加随后地面部队的追剿,没有几个得以活着逃走。伤病员多数要么被追上来的日军杀死,要么呆在灌木丛中,静悄悄的慢慢死去。方圆几十里已经没有百姓,也很少有活着的生灵,除了为数不多的野兔外,更多的恐怕就是在寻找和享受人肉的野狼、野狗。

跟随家栋的也不过六个战士,一行十人一起向前走了个多小时,家栋向雪海告别:自己得继续向北,去徐州方向报道,来日见。他让雪海他们继续沿江向西,大部队正在那里修筑防线,为武汉决战做准备,在那里,他们应该不难找到各自的部队。

看着王家栋远处的背影,雪海在想:这个家栋是谁?为什么会认识自己?在哪里?还这么神神秘秘的。他应该是执行任务路过这刚好遇到伏击,才救了自己。如此精干的小分队,执行的也一定不是普通的任务。他想到这,笑了笑。

在想什么呢?还有这个心思?邓春来说。没什么。他实际上在想,这日本人和王家栋看来是想到一块:针尖对麦芒,相互死磕呗。三个人继续前行,很快就遇到了国军的驻军。王家栋说的没错,这时,几乎所有参加过淞沪会战和南京保卫战的部队,都被调到大武汉周遭地区为武汉守卫战做准备。但在这些部队里面凝雪海没有找到自己所在的教导总队。

 

在九江,雪海他们停留了一天。他报到后被安排到田家镇要塞参与防卫。他妻子的家就在附近的小镇。他借着难得的空闲,一个人溜到大街上闲逛,想给媳妇和孩子买点礼物。在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着不同制服的军人占多数,显然是来自不同部队。普通人则多行色匆匆,烦躁和不安溢于言表。一种世界末日即将来临的气氛,笼罩着每个人的脸庞。日军对南京屠城造成的震撼和威慑,大战在即带来的压抑,随处可见。

就在此时,雪海觉得,自己看见了一个似乎有点熟悉的女子。他和那个女子面对面的走着,在两个人错过的那一刹,他觉得此人很眼熟。他放慢了脚步,思考着,可是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到底在哪见过。当时,那个女子对着他微笑着,看上去很善意,轻松自在的继续向前走去,像是和他类似的人,闲逛着想买点什么。他回头看了看,女子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连头都没有回,走路的速度也没有加快的迹象,还是漫不经心的。

他笑了笑,觉得是自己多虑了,就继续向前走去。

那个女子,实际上就是他交手过两次的藤田惠子,那个在南京将他打伤的日军特工。她已经在雪海意识到眼熟的那一刻,就已经感觉到雪海身体动作的变化。但她却选择以静制动,继续看上去轻松的逛街、逍遥。在暗地里,她则已经做着战斗准备。毕竟是老练的特工,临危不惧,是最基本的功力。她和当初在南京时,日军派出的多数特工还不同,那些人都是临时从作战部队抽调出来的。此时的雪海忽略了一点:在满大街的人满脸都充满压抑的时刻,此人脸部的轻松、自信和不屑,应该是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提醒!

 

第二天坐船向西,继续沿江逆流而上。同样找不到自己原来部队的春来和志德,也随雪海一起到要塞报到。此时才知道,昔日的战友基本上都已弃命南京,所属部队已全军覆没。

站在船沿,依着栏杆,望着咆哮着向后流动着的浑浊江水,雪海目光呆滞,大脑一片空白:国军精锐大部已去,今后将更是凶多吉少。兄弟们,要不了多久咋们就可以见面了。想到这他心里反倒多了不少的平静。不知什么时候,春来和志德也走了过来,同样的依着栏杆,也各自看着江水,想着自己的心思。雪海所在的校教导总队是国军中最精锐的。蒋介石从中央陆军军官学校起家开始打造蒋家军,隶属于军校的教导总队,就是他博弈人生的重要一桶金。昔日,他用和国内不同的军阀、共产党和党内势力对赌,赢多输少。现在,他拿出自己的全部家当,连本带利的,和昔日的老友松井带领的日军对赌。

开始时,教导队的生源来自有知识有志向,体格健壮的年轻人,一边学习还一边被编成实战部队进入第一线参加实战,保留着从北伐时开始的传统,打造一直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的现代化军队。这支装备有国军最新锐武器的部队,就此成为国内战力最强的军事存在。他一直就是蒋介石的心肝宝贝。19311月教导总队成立,19336月,就任总队长的桂永清,开始将这只学生军打造成一只野战部队,扩军至三个团,拥有国内当时最现代化的装备。随后的第一战是西安事变后的渭南战役,意在解救被扣押在西安的蒋介石。

3711月,总队长桂永清就率领教导总队参加了上海战役。116日,部队到达上海,直接投入苏州河畔八字桥接替第一军阵地。是时,桂永清与参谋长邱清泉均在第一线,教导总队将士一心,同仇敌忾,死守阵地,日军企图以橡皮艇强渡,被杀的血染河水。直到11日金山卫被突破,总队才奉命撤退。那一次,雪海只是受了点轻伤,连医院都懒得去。原本计划将残余撤到湖南休整,唐生智找何应钦,吵到蒋委员长面前,硬是将教导总队留在南京。撤到南京后又加入南京卫戍部队序列,参加南京保卫战。而此时的蒋介石一定知道,守卫南京的最终结局会是什么,只是,他有没有想过会是如此的凄惨?

127日,日军攻抵南京光华门前,受到坚守此处教导总队的猛烈阻击。次日守军第二团吴幼元营长被日军空袭炸成重伤后,教导队不仅没有退宿,而且,第二团团长谢承瑞亲临第一线督战。桂总队长闻讯后也亲率医官到光华门火线救护吴营长,并要求第二团官兵效法岳家军精神,不为日寇捍动。10日拂晓,敌人占领老虎洞阵地后,即开始集中兵力向紫金山第二峰、孝陵卫之西山主阵地攻击。教导总队另一部在孝陵卫已经驻扎四年之久,不仅地形熟,而且自己多年来构筑的阵地也比较坚固。一直鏖战到第次日晚,在日军一次次的炮轰、攻击之下,反复的拉锯争夺战,让教导总队付出了巨大的伤亡,日军也同样付出了不菲的代价,至此阵地依然稳如泰山。

11日下午六时,唐生智召集守军各部指挥官开会下令撤退。桂永清离开阵地赴会,会后他派人通知各团,自己则直接前往下关先行渡江。13日下午二时,日军海军军舰已突破乌龙山长江封锁线,开始封锁南京下关江面。此时,正试图渡江的国军官兵,不论是在江上还是岸边,都遭到敌舰和敌机的射击和冲撞,在江面上致死的国军已高达数千。

 

从事后归队的情况看,总队第三旅只有旅长马威龙,团长邓文僖二人突出包围。总队参谋长邱清泉、四团团长雎友蔺、二旅旅部中校参谋廖耀湘等三人,见势不妙化装藏入民间,后来找到机会装成难民逃出南京。如此的国军精锐,都已经没有胆量成建制的硬碰硬对敌,从正面突围,而是选择像被打撒的山贼,偷偷摸摸,单独行动,听天由命。这只国军最精锐就如此轻易的全军覆没。凝雪海幸运,得以死里逃生。这样算来,还是鬼子无意中救了自己,特别是那个他还不知名字的日军女特工,藤田惠子给的那一枪。都是已经死过好几回的人了,对于生死,他似乎已经不再能感觉到太多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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