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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角孤舟》(57)伊顿经历

智利帕塔哥尼亚是世界人口密度最稀疏的地区之一,迷宫般的水路两岸荒无人烟,偶尔有海军边防哨卡,上千海里海岸线只有港口附近有人居住,“海友”在纳塔雷斯港暂短重温了文明的味道,一转身又投入风大雨频的荒凉之地,两个星期后到达伊顿港(Port Eden)。没想到百来人的小港居然有3G信号,赶紧上网报平安,正赶上渡轮(Mavimeg)同时到港,它吃水太深只能远远地抛锚,大小船只来来往往装卸货物,难得一见的太阳也来凑热闹,边警冲锋艇友好地过来打招呼,伊顿港给我的第一感觉人气很旺。
 
(渡轮到港)
 
第二天气氛完全不同,大风大雨中水面冷冷清清,小皮艇马达在纳塔雷斯港就有点犯喘,这会儿彻底歇菜,换了火花塞和滤油器,重新加了汽油,鼓捣了半天,可怎么也打不着火,边警哨卡设在一公里外的对岸,办例行手续只得麻烦边警冲锋艇接送,边警属于海军编制(Armada),住得那么远与伊顿港完全隔绝,村子里的事情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风雨中老公搭渔船上岸)
 
修马达老公黔驴技穷,转天是复活节星期五,必须当天搞定是否有修理技师,可三十多节的大风没法划桨上岸,到了下午终于出现了一艘小渔船,老公用雾笛吸引他的注意力才搭船上了岸,半小时后VHF呼叫我快点把碰垫系在船舷,冲锋艇已经离开了码头,来不及换衣服我赶紧冒雨上甲板系碰垫,老公在大风中把老沉的小马达搬上了冲锋艇,二话不说就离开了。抱怨一下“海友”的四冲程小马达,功率仅10马力却重达45公斤,“蒲公英号”两冲程马达15马力才36公斤,法国不卖两冲程的,当初应该过海峡到英国去买。
 
(伊顿港的清晨)
 
老公回来说了一句“猫有九命”,他上岸这会儿功夫摔了好几跤,风大船晃在码头搬马达差点儿掉水里,伊顿港没有路,绕着村子有一圈年久失修的木制栈道,腐烂生霉在雨中特别滑,老公找人心急,脚下一滑连人带马一跤摔倒落差两米多的悬崖下面,崖下都是石头,没有受伤实属幸运。
 
(湿滑的木制栈道)
 
伊顿港哪里有什么技师啊,上世纪中叶智利保护土著政策强行把Kawashkar 人集中到了伊顿港,但土著人口仍然持续下降,现在纯血统的Kawashkar土著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2002年统计伊顿人口176人,现在大约只有八十来人,居民以打鱼为生,土著人有政府补贴。村里行政机构是警署(Carabineros),听了我们的情况派冲锋艇来搬马达,有个懂机械的警察帮助修理,老公跟他一起把马达彻底拆开,最后查出是化油器阀门卡住了,船上空间有限老公自己不会拆得那么细,感激人民警察爱人民啊。

(老公在警察办公室里拆马达)

复活节那天我们被邀请上岸吃晚饭,新西兰人格里格和加拿大人凯瑞活跃在南极三十多年了,是帆游南极第一人杰罗姆 庞塞特(Jerome Poncet)的好朋友,他们的船“索阿斯号”锚在村子的另一头,这艘铁船超标配置,储油量八千立升,螺旋桨直径一米,全封闭的导航舱,帆行航速九节,整个季度巡航于南极和帕塔哥尼亚而不用加油,简直就是一艘军舰“索阿斯号”侧重科学研究,比如两年前在这一带发现大量搁浅长须鲸(Sei Whale),这种鲸鱼不大合群,一般不在近海活动,人们对它了解甚少,“索阿斯号”曾目睹鲸鱼搁浅过程,为海洋生物学家提供了宝贵的科研机会,尚未腐烂的鲸鱼是珍贵的第一手资料,听他们讲聪明的逆戟鲸(Orca)如何追杀老实的长须鲸,我都想参与他们的科学考察呢。
 
(锚在村子尽头的“索阿斯号”)
 
格里格和凯瑞在伊顿港买了个破旧的小房子,屋里陈设非常简陋,他们还在慢慢地自己装修,晚餐主菜是墨西哥烤薯片,跟我一样凯瑞也不吃小麦食物,我第一次去别人家吃饭不用挑挑拣拣,主人待人热诚低调,双方都有倾盖如故的感觉,他们对海洋环保充满激情,难得干了三十多年的事业还那么热爱。格里格还是个大提琴手,凯瑞有一副好歌喉,科研之外的另一个项目是在废弃的灯塔塔楼里奏乐唱歌,不管是否有听众,为的是享受特殊的声学效果,灯塔见证的历史故事在那一刻就都重新有了生命。

(格里格和凯瑞在伊顿港的基地,光线太暗照得不清楚)

谈笑正欢突然听到了敲门声,大黑天的是谁呀,格里格去开门,原来是邻居来要钱和酒,当然不能答应他的索求,土著人对酒精承受力很低,酗酒是他们的一大问题,凯瑞说小偷小摸在伊顿港很普遍,院子里的东西经常不翼而飞,东西不上锁就是邀请别人来拿,不到一百人的村子矛盾重重,家庭之间互相争斗,村里有几个危险人物,怪不得这里需要警察呢。

(能看到栈道高处站着一条狗吗?这条老实巴交的狗一直跟着我们溜达,它也许去了不该去的地段,一个长满杂草院子里一帮恶狗冲着它威胁低吼,老公把它们赶跑了,可当晚听到狗的殴斗,我们上岸发现这条老实狗的耳朵被咬掉了一块,欺狗太甚了!)

转天我们上岸走走,沿着木头台阶上到山顶,然后沿栈道来回走了一遍,天阴沉沉地下着雨,村里一半以上的房子人去屋空,三个警察持枪巡逻,路上遇到一个村民跟我们要钱,还有一个大妈使劲往屋里让我们,要是往常我们肯定很愿意跟当地人接触,但听了凯瑞的介绍我们就没自找麻烦。

(警署)

伊顿港其实很漂亮,但气氛阴晦肃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悲哀,这是土著人的悲哀,是一个种族、一个文化被淘汰被消化的悲哀,但悲哀解决不了问题,还是实实在在为他们做点事为好。村里有十二个孩子在上学,凯瑞和格里格打算科研之余办个航海学校教孩子们玩船,还可以开音乐课教孩子们玩乐器,他们还邀请威廉姆斯港航海学校的孩子们来访问,意在加强交流、开阔眼界,也许伊顿港的未来会明快一些。
 
2018年4月9日于智力帕塔哥尼亚 Bahia Anna P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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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杭州阿立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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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险又精彩,看的俺一愣一愣的Cool

 
追梦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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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这个地方民风不好,狗风也不好

 
司马冰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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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在智利呢。多多保重,一路平安!

 
追梦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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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冰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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