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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角孤舟》(54)乔舒亚的麦哲伦海峡

麦哲伦海峡是帕塔哥尼亚和火地岛的分界线,尽管航道海况恶劣,巴拿马运河开通前是连接太平洋和大西洋的主要海路,自从麦哲伦1520年开了先河,打此经过的航海先驱留下无数令人唏嘘的传奇故事,时间最近、最令人惊叹的当属帆船环球航海第一人乔舒亚•斯洛肯(Joshua Slocum),122年前乔舒亚驾驶十一米木制帆船“浪花号”从麦哲伦海峡经过,他的书《单人环球航海》(Sailing Alone Around the World)我十几年前环大西洋帆游时就读过,最近又翻出来读了一遍,其中描写麦哲伦航道的第七至第十章反复阅读了多遍,我本来就崇拜乔舒亚,“海友”航过麦哲伦海峡后对他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乔舒亚1896年二月一日从大西洋进入麦哲伦海峡,这是真正的探险,“浪花号”每每被威利瓦飑吹跑锚,大风顶流行船艰难自不用说,最让乔舒亚焦虑的是土著人的骚扰威胁,睡觉时在甲板上撒大头钉,多次鸣枪示警。三月三日乔舒亚终于航到海峡西端,进入太平洋马上遇上了风暴,“浪花号”拖两根缆绳减速跟着大风漂向合恩角,三天后误打误撞地驶入Canal Cockburn,鬼使神差地从迷宫般的水路又回到麦哲伦海峡,跟大风和土著人又周旋了一个多月,四月十三号再次进入太平洋。乔舒亚在麦哲伦海峡的两个多月是他环球航行最艰难的一段,“浪花号”在海峡拐弯处Cape Forward来回经过了四次,“海友”跟踪“浪花号”的船迹,我一路追寻乔舒亚的传奇。

(乔舒亚和浪花号)

Canal Cockburn太平洋入海口有个别称“海面银河”,与风暴搏斗了三天的乔舒亚在这一带突然看到了陆地,便奔向它寻找避风港,黑夜中发现四周到处都是海浪撞击礁石掀起的白色尖浪(breakers),它们如此之多犹如“海面银河”,乔舒亚驾驶“浪花号”在尖浪的缝隙中寻找通道,一整夜在银河中走钢丝,冰雹砸得他脸上鲜血直流,手上裂开了口子,“浪花号”没有引擎,完全靠使帆操纵帆船,那需要何等高超的帆船技能啊。这一带礁石之多海图上一目了然, “海友”等风平浪静时才离开Brecknock进入 Canal Cockburn,虽然有些长涌但没有尖浪,想象风暴中的另一番情景,“浪花号”摸黑在海面银河左躲右闪,让人不由得心跳加速。


“海友”没有选择“浪花号”当年的航迹从Cape Forward进入海峡,而是抄近道经 Canal Acwalisnan 进入麦哲伦海峡西侧。这里风暴频繁不是久留之地,转天起大早赶路,跑了二十海里看见右边“浪花号”躲避有土著人烟火的海湾,左边是乔舒亚取名的咖啡岛,在那个锚地他给自己做了一杯极其受用的热咖啡。进入查尔斯岛水面情况变得复杂,风力加速至35节,三股海流交汇海面打着漩涡,“海友”速度降至三节,在这里“浪花号”终于被土著人的独木舟追上了,领头的是被通缉的白人在逃犯,乔舒亚没有开枪打死他,而是跟他客客气气地打交道,土著人划了二十海里独木舟其实就是想做以物易物的交易,乔舒亚用食物和火柴换了一大块海豹脂肪。


跑了六十海里“海友”在 Caleta Notch 抛了锚,这是一个入口复杂的圆形的锚地,不用拴岸缆,既舒适又安全。“浪花号”被智利炮舰“Huemel”拖进这个海湾,指挥官和水手都是教育良好的绅士,娱乐活动更是无与伦比,一个水手用法语德语西班牙语唱歌,乔舒亚在这里度过了快乐时光。我们转天又跑了十五海里,途经两个小水湾,乔舒亚曾在这里发了一笔小财,“浪花号”第二次航过海峡时在这里发现一些大木桶,大概是触礁商船的货物,桶里装满了动物脂肪,还有一桶红酒呢,乔舒亚辛苦并快乐地把这些大木桶吊上“浪花号”并塞满所有空间,之后做了不少以物易物的交易呢。

我们在锚地Playa Parda Chica 躲避风暴待了三天,威利瓦飑风力达到40节,拴六根岸缆“海友”很安全,乔舒亚在对岸的 Puerto Angosto 待了三个星期,“浪花号”在这里拴了岸缆没有再跑锚,桅杆被土著人射了一箭,乔舒亚开枪把他们吓跑,这期间他七次试图出港,六次被大风劝退回了港,四月十三号最后一次离港成功进入太平洋。


一百多年来麦哲伦海峡本身没有变,可惜的是土著人几乎灭种了,“海友”在海峡的最后一个锚地是 Bahia Wodsworth,它离海峡尽端 Cape Pillar只有28 海里,锚地有一挂一百多米高的瀑布,奔腾而下气势磅礴,尽管山很高风很大,垂直风很少落在锚地,都砸在远处水面了,威利瓦飑是从山上下来加了压的冷气团,跟滚石下山一个道理,很少落在山脚跟上,锚地周围树木繁茂是另一个佐证。锚地的地理位置已经高出 Isla Tamar 岛,幸运等到西北风20节,“海友”侧风行驶横跨 Boca Ocidental 直接进了Canal Smyth 海峡,在此跟乔舒亚分道扬镳了。

2018年3月14日于 智利 Puerto Natales 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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