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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 (2016-1-22)

茵比南来客低一届,是寒假下小组认识的。茵姐妹和南来客兄妹分在同一个寒假小组,轮流到双方家下小组做作业,由此认识并成为好朋友。

沙面小学的学生绝大多数居住在沙面。家在沙面外(俗称桥外)的学生只有十来个,其中就有茵姐妹。茵住在六二三路一栋楼房的二楼,离西桥不远,面对沙基涌,与南来客家隔涌相望。如果有什么事,两家小孩就会趴在窗台隔涌呼唤。那年月,六二三路上没有那么多机动车,两边的小孩子扯着嗓子喊叫,“喂 —,茵,你做完功课未?来玩啦!”“好啊!”长长的童声飘过沙基涌,沟通没有问题。妹妹和茵互喊的内容往往是吃了饭没有,什么时候过来玩。南来客喊话主要是有事相求,比如帮忙杀鸡之类的。南来客并非手无缚鸡之力,实在是身无屠鸡之术。乡下有人送来活鸡,南来客常常找茵当杀手劏鸡。别看茵一小女子(也并非心狠手辣之辈),劏鸡颇为利落,三下五除二鸡就一命归西。帮得了一次就会有第二第三次。一日,六二三路车流量较多,呼喊数次不闻回应,南来客提鸡过桥上了茵府。茵不在家,茵妈妈听完南来客来意,不以为然地说,里边菜市场就有免费杀鸡的,留下鸡毛就行。想想也是,一个男生,找人家的千金杀鸡,亏你说得出口。从此南来客要杀鸡跑菜市场了。屠鸡术茵没有传授给南来客,传了另一招:出饭术。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无米不能做饭,有米倒是有办法钱生利息一样增米。茵家五朵金花,粮食定量不高,要吃饱饭得另辟蹊径。有高人传授茵一方,用剩饭小半碗和米一起煮饭,可以多出饭 – 至少可以骗骗肚子。茵将此秘方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南来客。南来客试过两三次后,秘方束之高阁,也牢记至今。

文革期间,茵见证过南来客家的搬迁— 搬到没法再相互呼喊的地方。南来客妹妹到茵家玩,和茵几个姐妹一起亲眼目睹了终生难忘的抄家风波:一伙大人在茵家翻箱倒柜,几个小女孩可怜兮兮地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复课闹革命后,南来客兄妹和茵都分到一中,不同级,相互依然走得很近。

茵有艺术天分,在小学诚遗珠之憾,没机会表现,后来在一中终于得到充分发挥的机会。那年,小学64届跳级,跟65届并作一级,是为初二。茵后来被分到文艺排(一中校宣传队前身),成功出演革命样板戏芭蕾舞“白毛女”中的地主婆,把地主婆演得活灵活现,赢得了广大革命师生的认可,也圆了自己少时的表演梦。

萱也在文艺排。萱第一次来南来客家,是在一个夏秋之交的下午,就是茵带来的。萱第二次来南来客家,是在一个初春蒙蒙雨夜,也是茵陪着来的。在某种意义上,茵当了次红娘。不过这位红娘首先是张生的朋友。“你后生果阵(那会儿)甘靓仔,读书甘好,边个(哪个)女仔不中意你吖?渠心道点想(她心里头怎想)我还不知道?打听来打听去的。”茵曾嘻嘻笑着说。打住打住,不能说莺莺无意,归根结底还是张生先追的莺莺。这谁追谁常常是夫妻感情的大问题,无论真相如何,永远应该是张生先打莺莺的主意。 况且你同样清楚,南来客不也打听来打听去么?

茵有意无意间给南来客当了红娘,几年后也给自己当了回红娘。茵有天带来一位神采奕奕的帅哥谢老师:男朋友,中学教师,游泳碰上认识的。作为朋友,南来客兄妹很为茵高兴。茵后来成了谢太,两人一起出国做生意,如今香港加拿大两地跑。

前不久,南来客兄妹到香港,茵百忙中拨冗陪同,先是独自一人开车来酒店看望,带我们上太平山观景。多年不见,免不了先叙旧,然后谈近况。一问到谢生,茵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开始数落起丈夫,“唉,你都唔知…”,“唉,真系激气”。不会吧?谢生醒目仔来的。南来客狐疑地看了茵一眼。这一看不打紧,南来客不得不感叹神的公平。小时候相貌平平的茵(对不起,没有贬低之意)如今青春焕发,比同龄人年轻十岁八岁。茵精明强干(见小时候杀鸡可知),如今又驻颜有术不显老,风水轮流转,怪不得数落帅哥这么有底气。次日,二女士外出购物,南来客留在酒店上文学城。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谢生,依然精神奕奕,笑容可掬。谢生也不愿逛商场,遂来找南来客聊天。一聊,才知道谢生也是师训班出来的。谈话投机,聊着聊着不觉已是中午。二女士购物归来。南来客当着茵的面对谢生说,“谢太昨天赞你不少好话,不过南来客今日同你一倾(聊),发现你好似比她讲得还要好少少。”

四人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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