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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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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真的把我们的布沙发扔了?”儿子回到家看不到伴他长大的一对沙发,脸上露出不悦。

“今天是垃圾公司收大件的日子,如果不扔,不知道要等何时。我昨天告诉过你要扔掉的。”我一边解释,一边拿出儿子喜欢吃的甜品,想把他的注意力转移一下。

“我以为你象过去那样说说而已。那套沙发是我最喜欢坐的地方。这套皮沙发不舒服,坐在上面凉嗖嗖的。”儿子一边吃着蛋糕,一边表达他的不满和失望。 

“慢慢就会习惯的。 你不觉得这套皮沙发放在这儿比扔掉的那套更好看、更干净吗?再说皮沙发原来放在钢琴房,你们都不练琴了,平时没有人用,搬过来正好。”我似乎有点心虚地狡辩着。儿子说得对,那套布沙发不仅非常结实耐用,而且坐上去非常舒服,女儿和儿子都在那套沙发上长大的呢!它们跟着我们走南闯北,为我们服务了整整20多年, 功劳苦劳都不可磨灭。

最初我是不想把它们当垃圾扔掉的。我和一个朋友分别在本地两个500人的微信群和脸书上做了免费赠送的广告,无人问津,才下决心当垃圾处理。想着现在周围人的生活水准都很高, 不象我们二十多年前做学生那么艰苦,那时若有这样的免费沙发就是捡了宝。记得当年花25美元买的一个旧沙发,坐垫老旧了,坐这头,翘那头,坐中间,翘两头,也服务了我们四年,毕业时还送了人。

既然这套布沙发仍状态很好,为什么要扔了呢?我们不是铺张浪费的人,也不是喜新厌旧,因为我不打算马上买一套新沙发取代它们。问题是,谁说家里需要两套沙发呢?儿子过两年上大学了,家里就我们两个人,就算是有客人来,家里有的是椅子,也不会让客人们“席地话闲情”。年龄大了,越来越喜欢简约风格。特别是最近听《瓦尔登湖》一书,更加希望家具简单、实用,不为拥有而拥有,不做家具和摆设的奴隶。现在我再也不用整理沙发、地板上横七竖八的靠枕,也不用每年一次把所有的靠垫拿出去用棒球棒敲打出灰尘,或用蒸汽吸尘器消毒。布沙发上的灰尘几乎是看不见的,但它肯定在那里,吸进了布纹里。少了一套沙发,调整了一下家里的布局,顿时觉得家里宽敞、清爽了许多。

知道儿子对那套沙发有感情,小时候他和姐姐常常坐在上面看电视,或跳来跳去当蹦床,坐垫下常常有他们用过的铅笔、玩具零件、卡片,我没有告诉儿子那套被我们遗弃的沙发的命运。写下这篇博客,留给他以后再看吧!

要扔这套布沙发的想法由来已久,但我们优柔寡断,对它们又恋恋不舍,所以一拖再拖。不少人象我们一样,恋旧!东西用久了,就日久生情。可是生活有时候要忍痛割爱,该舍则果断地舍,否则一个家可能被堆砌的旧物淹没。衣服、玩具、书籍等小件物品我们都是捐给上门收集的慈善机构,但是他们不接受大件家具。我们的城市对废弃物品也有严格的规定,这样大的东西不是想扔就扔的。一年里有几次收大件的日子,垃圾公司明文规定每件物品不能超过60磅,长度不能超过5英尺。我打电话给垃圾公司,告诉他们我准备扔沙发,会超过规定的长度和重量,接电话的女士说,超过尺寸规格的长沙发,车里放不下,工人可能不收,短沙发没有问题。我和先生说,那就先把短沙发扔了,以后再想办法扔长沙发。先生说,这两个沙发是一对,不能让他们劳燕分飞,要么都扔,要么都留。

那天,我们请邻居帮忙,把两个沙发抬出去。刚搬出去一会儿,就听到垃圾车的轰隆声。我开门看到两个膀大腰圆的墨西哥裔工人在搬邻居的小件物品,他们都系着护腰带。

“早上好!”我走过去微笑地和他们打招呼,问他们是否能拉走我的沙发。

“对不起!你的沙发太大了。我们的卡车装不下。”其中一个工人笑着说。

“那怎么办呢?难道我就要跟这套沙发过一辈子吗?”我半认真半开玩笑地问。

这时另一个工人哈哈大笑起来,“我们和你开玩笑呢!我们会收的。这套沙发还很好,你百分之百肯定不要了吗?”

“是的,肯定不要了!他们为我家作出了很大的贡献,完成了历史使命!”

“他们多大年纪?”

21岁!” 

“喔!那你们用够了!看看我们怎么做吧!你先跟他们说再见!千万不要哭啊!”两个工人抬起一个沙发,然后把一头往卡车里送,又对我说“Say bye to good memory(告别美好的往昔)

天啊!原来这个垃圾车是个大搅拌机,一瞬间,不费吹灰之力,我的沙发就被搅得七零八碎,顺着滚筒消失在我的眼前!我双手合十,张大了嘴,不知说什么好。这绝对出乎意料,我以为他们把大件物品拉到垃圾中心再处理呢!原来现代技术是这样的高效率。

眼里噙着泪花,我目送了它们的最后一程,心中感谢它们给我们家带来的欢乐和舒适。它们来于尘而归于尘,但它们的身影会时常闪现在我们的照片中,那些美好的往事会镌刻在我们的记忆里,继续温暖我们的人生。

谢谢你们,我们曾经的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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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司马冰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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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物里有我们的记忆,有美好的往事,理解你的心情,就像我们送走用了10多年的旧车,真是恋恋不舍。

 
TreasureEveryMoment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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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理解。对车、沙发这种天天用的东西我们都有深深的依恋和感激之情。

 
杭州阿立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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睹物牵情

 
TreasureEveryMoment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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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诗人!

 
予微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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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来是这样的!那个回收沙发的还让你看,真是。我们的旧沙发是请送货的工人回收的。

我家现在的书桌柜子都是90年人家送的,一直用着,人家送的沙发则换了两趟。还有很多小物件,用了快三十年了,一直想写写它们,就是懒。

 
TreasureEveryMoment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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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空为家里这些“默默无闻”的东西写传吧!它们背后一定有不少精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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