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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雪》

发现北美:丹佛秋雪

一次偶然的邂逅,

一组冻机的艳照,

一时兴起的醉语,

一篇素心的凝情。

(我这篇在1月9日《世界日报》刊登了五天后才被自己发现的文稿,略有删节)

《秋雪》

      深秋十月,一场初雪,令我惊喜不已。

      据天气预报,晚上会下雪。睡前,只听到小雨淅沥,心里怀疑预报的准确性。我一觉醒来,只觉房间充满莹莹灰光,以为天刚蒙蒙亮,起床后,惊奇地发现,窗外已是白灿灿一片,没想到,一夜飞絮,天地连色,对着银装素裹的大地,不禁失声赞叹:真妖娆!

     这是科罗拉多州丹佛市。今年的雪来得早。

      查看室外气温,是1摄氏度,不算太冷。我随即穿上外套、便鞋,带上手机出门拍雪景。

     雪在下,风却闲静。

     举目四望,进入眼帘的是一素佳境。厚厚的新雪覆盖在房顶、汽车、草坪上,像一张张宽幅的床褥,洁白细腻。树木,大多还没有来得及落叶,都挂上了棉絮般的绒团,在这些错落无序的白绒团之间,还能看到树叶的本色,有黄有绿,有红有紫,远望过去,秋叶在皎洁中透出的斑斓艳彩成了点缀,银白才是正色。

     路上无车、无人。来到街心花园,我一下子走进了梦境。周围的树都变成了一个个立着的白棉花糖,居中的花坛也成了洒满砂糖的甜甜圈,有几朵俏皮的红玫瑰花露出半边脸在张望。芦草刚健的叶杆上,配上一道银白的边带,依然挥扬着坚挺的花穗,显得特别有性格。平时根本就不入眼的板凳、垃圾桶,甚至丛生的杂草,愣头愣脑地顶着一头雪,变得可爱起来。被卡通化了的花园,释放出一股强烈的艺术气息。

     向着一片披上白绒毯的草坪,我仰起头,张开双臂,迎接着飘下的绒絮,享受每一片雪花温柔的清凉,此刻,我完全忘记了自己已近古稀,跨开大步踏进雪地,聆听着每一步踩出的“嘎吱嘎吱”声,回头看,绒毯上多了一长串六、七寸深的印记,果真是“一步一个脚印”。

     我兴奋地举起手机,一阵“咔嚓”,把眼前的屋、树、路、坪,都尽数收录,直到手机自动关机,原来是电池没我耐寒,停止工作了。我用僵硬的手捂着冰冷的手机,不由得想起了白居易的诗句:“小园新雪暖炉前”……

     雪没停,我隔窗眺望。

      此刻,我温着双手,静静守在窗前,寻思着:雪,为什么会这么美?

     我想起了两句诗:“当日岭头相见处,玉骨冰肌元淡素。”好一句“玉骨冰肌元淡素”,这正是我心中雪的形像。

     淡而生雅。雪以其白淡的外表,掩隐了世物的繁杂、锋棱,抑止了迷幻的炫耀,让人第一眼就产生清新之感。“君子淡以成”亦就是这种意境。

     素净生华。雪以其纯净的内质,析出极纯、极净的品格,沁透心扉。这就是“丹心素节本无求”的写照。

     这时,一个身穿橘黄羽绒服的大汉出现在路上,他举起手上的长把耙子敲打树枝,一耙下去,雪撒一地,给这大好美景留下瑕疵。我心里有点不快。

     随着耙子一下下敲击,树跟着抖擞起来,昂昂然露出真容,还是一身翠绿。耙子一树一树地敲,像“变脸”表演一样,路上渐渐有了色彩,原来,一排黄了叶的树中,还夹杂着不少绿树。由于耙子无法对付高大的红枫,只能震落低枝条上的积雪,尖如塔锥的树冠依然戴白,活像一顶圣诞老人的红帽子……

      忽听到“啪啦”一声,让我吃惊,原来是窗外右侧的车道旁,折落一把带叶的树枝,像是梧桐的阔叶树,这根手臂粗的树枝,居然被积雪压断。我才醒悟过来,雪,对树来讲是累赘,是祸害。我的耳鼓一阵燥热,想起 “雪压枝头”这句听起来还有点浪漫的话,没想到,这一“压”非同小可,就是金属电缆也时有被积雪压断,何况是承托着厚雪的浓密的枝叶呢。

     雪,只是天然一物,本无好、坏之分,却令人有爱、恨之感,全有赖于它,进入谁眼,落在谁身。假如我是那棵折断枝叶的梧桐、路上铲雪的工人、雪崩的掩埋者,我一定恨雪……

     雪仍在下,我心思远。

      北方人叫“下雪”,南方人叫“落雪”。在这里,我看到的是“飘雪”,是自由落体式,优雅地飘落。诚然,这只是一种心境。无风时落下的雪,才能“飘”,有闲暇的心境才会感受到“飘”,不紧不慢,悠哉悠哉的,正是我现在生活节奏的写照。

     雪啊,飘吧,悠然地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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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天地一弘的头像
 #

我们这边是冬雪,很美很自然。

 
杨超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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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候天地一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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