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逛农夫市场(farmers market),春天去那里买菜苗、花苗;夏天、秋天在那里买水果、蔬菜。有时只是随便逛逛,享受周末闲暇时光。虽说是闲逛,却也从中学到不少知识。

●和摊主话家常 也学知识

譬如,每次去奥林匹亚农夫市场,我都会在本土植物摊位驻足。这位摊主的展台刚开始很小,且门庭冷落,随着支持本土植物的呼声越来越高,人们逐渐意识到大自然才是最好的园林设计师,这两年他的生意翻了几番,可谓顾客盈门。我去那里很少购物,他摊位上有的,我们几乎也有。每当我发现不认识的植物时,到那里走一趟,就能确认其名称,比上网查询更准确。偶尔在他不接待顾客时,我会向他请教一些曾见过的植物。他很友好,总是耐心地解答,兴许这也是客户喜欢光顾的缘故。

今年夏天我发现农夫市场多了个专营药草和香料的摊位。摊主是位20多岁眉目清秀的年轻人。他肤色白皙,瘦瘦高高的个子,棕色的头发剪得短短的,说话时轻声细语,面带微笑。

他的摊位上陈列著马齿觅,在我们家乡那是一种猪饲料。还有一种叫羊酸模(sheep’s sorrel)的盆栽植物,很像我们院子里的一种杂草。我与他寒暄几句,告诉他这种羊酸模经常出现在我家花园里。偶尔疏忽,它们会趁机匿藏在花草中,在园子里安营扎寨。他听了将信将疑。我们绕市场逛了一圈后,不知不觉又站在他的摊位前,他笑容满面地说:“欢迎再次光临!”然后主动告诉我,他问过别人,羊酸模确实是一种野草,羊很喜欢吃。后来我从蒙特雷湾香料公司的网站上得知,羊酸模是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常侵入性地栖息于牧场或草地。其叶子比法国酢浆草小,茎的颜色偏红,在欧洲一直被作为蔬菜和香料。羊酢浆草还是一种传统的凝乳剂,工匠奶酪仍沿袭使用。

我注意到他的摊位上有一种标为龙蒿(tarragon)的植物,便问为什么它的模样与法国龙蒿完全不同。他说这是一种墨西哥龙蒿。墨西哥龙蒿,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只知道有一种俄罗斯龙蒿,但味道不太理想。我喜欢法国龙蒿,夏天常用它调制沙拉酱。法国龙蒿系多年生植物,但华州冬天雨水多,它们很少能安全越冬,几乎每年得买新苗,有时很难找到。

他说墨西哥龙蒿的味道与法国龙蒿很相似,常被用来取代法国龙蒿。他小心翼翼地从盆栽的墨西哥龙蒿主枝上摘下一片叶子让我品尝。我闻了闻这片叶子,有些茴香的味,不喜欢,但还是咬了一丁点。我告诉他,味道太浓了,没有法国龙蒿的芳香。他说可能叶子有些老了,嫩叶会好一些。说话间又递给我一片很小的嫩叶。正如他所述,这片嫩叶的味道有几分像法国龙蒿,但二者是不能等同的。我很抱歉地告诉他我还是比较喜欢法国龙蒿,可惜他没贩卖。他笑着说,没关系。

去年5月,我突然决定种抱子甘蓝,可我们常年光顾的那个摊位上没有这种菜苗,摊主立即打电话与人联系,得知他确实可以找到这一货源后,他记下我们的姓名和电话,约好隔天到他的摊位上取货。

我们闲逛时看到另一家摊位上有抱子甘蓝,买好后又返回那家与我们有约的摊位,取消了订单,并向他道歉。他说,“没关系,你们能找到就好。”

●初见“奥玆特”马铃薯

第一次在农夫市场看到Ozette(奥玆特,马铃薯)就觉得它们与众不同:它们形状不规则,芽眼深且分布均匀。其别名有马卡奥玆特和安娜切埃卡奥玆特(Anna Cheeka's Ozette),是唯一从南美洲直接进入北美的马铃薯品种。1791年西班牙探险家在华盛顿州的尼亚湾建了个堡垒,在园子里种上他们从南美洲带来的植物,奥玆特便是其中之一。尼亚湾气候恶劣,不适宜做靠泊港,西班牙人不到一年就放弃了该堡垒。马卡部落接管菜园后,奥玆特成为他们的主食。20世纪80年代,奥玆特开始在马卡部落以外耕种。但仅在一些小型农场或私家菜园种。奥玆特具有轻微的烤栗子甜味,可蒸、煮、炒或烤,亦可做沙拉。

●市集水果 成家人美好回忆

11月底,我顺道去农夫市场购物。那是个阴雨绵绵的下午,市场里没有多少游客,只有来去匆匆的顾客。展厅里装有取暖器,但从四面八方的入口或出口灌入的冷风仍让人浑身凉透。我在出口处的一个摊位上看到了罕见的女士苹果(lady apple),它们原产于法国,是已知最古老的苹果之一。其大小与海棠果相似,虽有食用价值,但大多用于装饰圣诞树、花环或花圈。

该摊位还有些卖相不好的亚洲梨,摊主很健谈,我对他说我家的亚洲梨今年只结了一个果。他笑着说,今年春寒雨多,蜜蜂不肯出来授粉,他的果树也歉收。他的一番话让我醍醐灌顶,原来梨树不结果是授粉不良引起的。

夏天是华州最美的季节。农夫市场新鲜水果玲琅满目,令人垂涎欲滴。我婆婆身体硬朗时,每年夏天都会从纽约过来与我们团聚。她对那里的水果,尤其是雷尼尔樱桃和杏子赞不绝口。在她晚年记忆力衰退后,仍对甜美的雷尼尔樱桃记忆犹新。先生的哥哥和嫂子在那里发现羊肚菌(morel)时非常惊喜,在他们居住的斯克内克塔迪,羊肚菌很罕见。

●好逛、好吃 还有表演看

奥林匹亚农夫市场的东西并不便宜,但去那里购物的游客络绎不绝。人们喜欢那里优美的环境和氛围,樱桃上市时,也是我们周末必去的乐园。农夫市场除了有来自华州的水果、肉类、鱼、蛤蜊、牡蛎、切花、面包、蔬菜、鸡蛋、奶酪、果酱和果冻外,还有工艺品、七家餐厅和现场音乐。游客们喜欢坐在餐桌边,边观看乐队演出,边品赏他们喜爱的各种美食。

奥林匹亚农夫市场虽不像派克市场那样庞大,但在华州也是数一数二的。华盛顿州立大学在那里设有咨询室,专门为农夫市场的来访者服务。他们除轮流值班打理市场的花园和树木外,还免费解答园艺爱好者的疑难问题。有一年我们发现一种可疑的蚂蚁,曾请教过他们。

奥林匹亚农夫市场迄今已有42年历史,据报导,截至2015年,每年的来访者超过25万人次,销售总额达500多万元,游客好评如潮。市场全年开放,开放时间因季节而异。

月下旬至5月底是搜集羊肚菌的最佳时节。4月下旬至5月底是搜集羊肚菌的最佳时节。
吸引眼球的紫色白菜,价格不菲。吸引眼球的紫色白菜,价格不菲。
艺术卡摊主曾是位劳动力市场分析师,她的十字绣别具一格。艺术卡摊主曾是位劳动力市场分析师,她的十字绣别具一格。
斯图尔特肉铺颇有名气,常有顾客在那里排队等候,有时得等三、四十分钟。斯图尔特肉铺颇有名气,常有顾客在那里排队等候,有时得等三、四十分钟。
新鲜的雷尼尔樱桃,令人垂涎欲滴。价格是两年前的。新鲜的雷尼尔樱桃,令人垂涎欲滴。价格是两年前的。
悬挂在入口处的花蓝美得让人心醉。悬挂在入口处的花蓝美得让人心醉。
琳琅满目的薰衣草香囊、眼罩和芳疗用品。琳琅满目的薰衣草香囊、眼罩和芳疗用品。

20171224日发表于《世界日报》《世界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