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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角孤舟》(35)尊敬的边警大人(上) 请您高抬贵手

 

 
Prefactura 是阿根廷海岸边防巡警(简称边警),其职责是保卫海岸线安全,各港边警职责不尽相同,通常进港前通过VHF呼叫报到,进港后尽快去边警办公室,填完一大堆表格,所有文件复印N份,离港前要报退,携枪边警会上船搜查,也许还牵着警犬,检查通过文件盖章才能放行。边警机构属于国家机器,船家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否则就是“老太太抹口红”(给你点儿颜色瞧瞧)。
 
“海友号”计划帆游马尔维纳斯群岛,1982年马岛之战英国十个星期内打败了阿根廷,但阿根廷对航游船只仍然行使主权,帆游马岛必须向阿根廷申请许可,否则轻则吃数目可观的罚款,重则被驱逐出阿根廷水域,除非你帆游马岛后不再回到阿根廷水域了,“海友号”还要去乌斯怀亚呢,所以这个批文一定要申请。帆友介绍申请批文最容易的港口是马德普拉塔港(Mar del Plata,后简称马德港),离开布宜诺斯艾里斯“海友”经停乌拉圭(给阿根廷三个月落地签证清零),然后直奔马德港。
 
长期做南极租船生意的朋友阿诺曾告诫我们,阿根廷官僚主义盛行,办事效率很低,社会矛盾激烈,表现在个人层面就是有些人傲慢不通情达理,经常为了显示他们手中小小的权利让人感到备受刁难,“海友”在乌拉圭游艇会时,一艘Ovni铝船从乌拉圭去马岛,然后直奔智利,完全绕开阿根廷,说不费那个劲。“海友”在马德港的经历证明他们说得不无道理。
 
一到马德港首先上船的是疫检官,就是填表盖章,跟机场检疫类似,缴费不收现金必须去银行。申请去马岛的批文时,我们一律用“马尔维纳斯群岛”(阿根廷名字),绝对不用“福克兰群岛”(英国人用的名字),文件齐全一次到位,包括一张要求的高清船只照片,据说阿根廷在马岛有卧底,随时监视来往船只。等待批文期间我们修修船、写写博客、买买东西,水果蔬菜肉类照着三个月的份量买,过得还算惬意,两个星期后顺利拿到了批文。
 
对于“海友”傍边的邻居来说,这两个星期一点也不惬意,这是条四十多年船龄的Halberg Rassi,船主是位六十来岁的加拿大人,他急着南下赶路,一切准备就绪,但边警上船检查没有通过,理由是救生艇检验过期了,必须花钱到指定的地方重新检验,他眼睁睁地错过了难得的北风时间窗。第二次检查又没通过,求救信号弹数量不够,第三次没通过加拿大人已经完全迷惑了,他最后得出个幽默结论:边警不喜欢留长头发梳小辫的老男人!他一共被查了五次,错过了至少两个时间窗。
 
一开始我还替边警辩护说这是为船家负责,看到检查清单后感觉完全做到实在不容易,比如清单上有六分仪,万一电子系统失灵还可以对着太阳导航,到哪儿去找六分仪啊?就是弄来了谁还会用啊!这就好比要求工程师必备计算尺,以防计算机歇菜。老公尽量照着清单去准备,又买了两个信号弹(价钱是欧洲的三倍)。出发日期定下来后,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提前一天去办手续,边警上船检查,看得出我们有所准备,照着清单挨个划勾:救生艇大检有效,信号弹够数,灭火器适当,救生圈、望远镜、汽笛、航游指南齐备……至于六分仪和金属铃铛边警就没较真,啪啪啪地盖了N个章,一次通过了,阿弥陀佛!哈利路亚!
 
南大西洋天气状况非常难搞,低气压一个接着一个,前锋频繁时间窗很短,一旦合适的风向出现,得当机立断说走就走。我们算好的时间窗是星期五晚上等南风前锋过去后,风向开始转向北风时离港,顺风、侧风、侧顶风两夜两天行使280海里,星期天傍晚在下一个强南风前锋到达之前进入圣普拉斯(San Blas)港避风。
 
傍晚五点半左右“海友”离开马德港游艇会,我们正要升帆,突然听到VHF里有人呼叫“海友”,我赶紧应答,然后听到指令:这里是马德港边警,马上回港!我的天!怎么啦?我们已经有离港文件了呀?二话不说赶紧回港,得知离港文件有效期是24小时,星期四盖章时是下午两点,现在超时两个多小时了,要重新走检查程序。我们那个不服气呀,下午两点正刮着大风呐!天气恶劣有必要时间卡得那么紧吗(巴西、乌拉圭出境期限72小时),这是让船家更安全了还是更危险了呢?
 
抱怨归抱怨,程序还得走,老公第一时间上岸去交涉,尊敬的边警大人,请您高抬贵手,我们还要赶很远的路呢。办公室里有台功率强大的望远镜,监视游艇会里发生的一切,边警长官让老公等了一个多小时,像审犯人似的问了一连串无关紧要的问题,他的态度明明是说:你们吃饱了没事大老远的跑这儿来添乱,让你们知道谁是老板!最后值班女边警跟着老公回到“海友”,我赶紧准备了些茶点,天色已晚大家还都没吃晚饭呢,年轻的女边警可能是个新手,她很友好并没有刁难我们,把清单重新划勾了一遍,放行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离港时我们有种越狱的感觉。
(未完待续)
 
2017年12月2日于阿根廷 Caleta Horno 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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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司马冰的头像
 #

政府的官僚主义哪个国家都有,过海关就能感觉出来。

 
追梦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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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机构尤其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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