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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鄉成故鄉

他鄉成故鄉

文、圖/春山如笑

 

我們搬到小鎮已快十六年了。我的感覺是,在一個地方住久了,就有了家的感覺。即便只有幾間陋室,對於你,卻是最美好的地方,因為你已在那裡生根、發芽。


沒有地庫選農場住宅


我們喜歡帶地下室的那種雙層小樓。過去的經驗讓我們習慣了有地下室的房子,可以容納先生工作室裡亂七八糟的東西,且無需刻意保持整潔。可是,華州的冬天陰雨連綿,多數房子沒有地下室。但經過三個多月篩選,最初的購房熱情漸漸地被一次次的失望所取代。


一天,我對一所房子的介紹產生興趣。這是一棟只有一層的農場式住宅,房子的面積不大,然而該小區每戶人家都有約一英畝的占地面積。我立即與房產經紀人聯繫看房。因為她覺得這套房子不符合我們的要求,所以沒有向我們推薦。


不巧的是,那段時間先生恰好在泰國出差,我便獨自與經紀人前往。小區給我的初步印象是良好的,我對房子的感覺也可以。先生專程從泰國回來看過房子後,我們竟然當場敲定。看著窗外鬱鬱蔥蔥的景象,聆聽著小鳥們清脆的鳴叫,我們忘記了早已定好的方案和準則,甚至連房子的布局和廚房的設施都沒有仔細地察看。幸運的是,車庫上面的樓閣不算小,可以做先生的工作室。


鄰居友好環境自然美


我們小區有八十多戶人家,鄰里之間非常友好。每次相遇時,鄰居定會有聲無聲地向你打招呼。鄰里之間互相幫助是一條不成文規定。到了垃圾收集日,倘若誰家忘記取回自己的垃圾桶,鄰居會把它推進你的院子裡,也不告訴你。你都不知道是誰幫了你的忙。


附近有個四季有水的蓄水池,野鴨和大雁喜歡在裡面游弋,周圍的草坪上和馬路邊,到處是它們留下的排泄物,因而大家不喜歡去那裡散步。周末與先生一起散步時,突然心血來潮,想去那邊看看。水塘周邊的草坪上有許多小丘,無疑是鼴鼠的「傑作」。奇怪的是水塘裡空蕩蕩的,只有兩隻綠頭鴨孤零零地浮在上面,兩隻大雁在岸邊觀望,其中一隻看到我們,振翅飛入水中,另一隻卻悠然自得地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沿路走過鄰居家的路邊,一排排李花正在絢麗地開放著,空氣裡瀰漫著令人陶醉的芬芳。三棵成年的垂柳在溫暖的春風裡舒展著婀娜的身姿。這是小區唯一可見的幾株垂柳。垂柳通常生長在水邊,龍爪柳雖屬旱柳,卻在濕地、旱地都可以生存。其枝條扭曲如龍鬚,是一種頗受青睞的插花材料。


自然生態動物悠閒活


我們社區馬路對面的小區,每家擁有約五英畝的土地。從我家到那兒散步,直線往返一次,需要近二小時。那天時間充足,我們打算走完全程。這條路我們已經非常熟悉,就連路兩邊住戶的更換也幾乎瞭如指掌。


路邊第一戶人家的草地上有匹英俊的棗紅馬和兩頭憨態可掬的小毛驢。這匹棗紅馬的鬃是白色的,長長的馬鬃像美女的秀髮,順溜溜地垂下來,煞是好看。一頭小驢遠遠地看到我們,立馬朝我們靠近,另一頭也跟了過來。低頭吃草的棗紅馬發現夥伴們都走了,也慢悠悠地湊了過來。


前面不遠處,那家院子裡的樹樁下懸掛著一面大銅鑼。這家圈養著許多動物,其中有土雞、珍珠雞、山羊、鴯鶓、駱馬和驢。他們家的驢是袖珍版的,看起來傻傻笨笨,和早年中國看到的那些做工的驢完全不同。


這時,他們家的一隻山羊又跑到鄰居家的草地上吃草,它脖子上吊著的鈴鐺時而發出悅耳的響聲,離它不遠的樹下幾隻白色的雞有一搭沒一搭地啄著食。忽然間,馬路上出現一群珍珠雞。它們不慌不忙地走到馬路對面的樹林邊,又準備返回對面的馬路上。這時有輛車駛來,雞群聚集在馬路中間發出尖叫聲,彷彿在互相提醒,又像似在警告駕車的人。車主把車停在路邊,讓它們先走。它們毫不客氣,大搖大擺地過了馬路,從籬笆上飛回自己的家。


有機雞蛋買家自己取


再往前走,就是那戶賣雞蛋的人家。雖然周圍好幾戶人家的草坪上常有三、五成群的母雞和公雞漫遊,但賣雞蛋的只有一家。這是一對約六十開外的退伍軍人,善良、開朗、熱情。春天到了,他們家路邊又掛起了「雞蛋每打三元」小牌子,向路人宣告新鮮的雞蛋上市。


他們家的柵欄裡原本有十六隻母雞和兩隻公雞,但去年發生過幾起雞舍慘案。第一次失去的是只大公雞,大概是為了保護母雞慘遭毒手。雞舍裡留下斑斑血跡、少許雞爪及雞翅的殘骸,雖然沒弄清誰是罪魁禍首,但嫌疑最大的是黃鼬,其次是臭鼬或其他別的動物。


每天早晨七點,雞舍的門按時敞開,晚上六、七點或天擦黑時,遊樂一天的雞才會自己回到雞舍裡。走地雞的作息自由、懶散,無法確定它們回到雞舍的具體時間,讓它們的天敵鑽了空子。


買他們家的雞蛋可以徑直去車庫裡自己取。雞蛋通常放在冰箱裡,裡面有裝好的雞蛋和一個盛有零錢的瓷杯,放下錢,拿著雞蛋即可走人。女主人曾告訴我門,倘若忘記帶錢,留個欠條就是了。她說,這並不是他們想到的貿易方式,而是某個買主的大膽創意。


鄉村恬靜找到家感覺


我們從他們家的院子經過時,男主人恰好抱著小孫子在路邊的信箱取信。他和我們打了個照面,我們同他寒暄了幾句,溫暖而友好。


這條路的盡頭是小區的最高處。我們上坡時,一陣雜亂的犬吠聲吸引我們的眼球,原來是一位鄰居在林間小道上遛狗。她手裡牽著的三條小狗,都在衝著我們汪汪地亂叫。它們活潑可愛的樣子,讓我忍俊不禁。我舉起手中的相機,將它們和女主人一併收入鏡頭,畫面裡的他們是多麼的歡樂。

 


從山坡上遠望,淡藍色天空中白雲飄逸,高大蔥翠的雪松像衛士般屹立在路的兩邊,寧靜安祥的小區沐浴在暖暖的陽光下。這賞心悅目的景色,讓我心存感激,慶幸自己生活在如此恬靜的鄉村小鎮上。這裡簡樸、平靜的生活,讓我找到了家的感覺。


華州小鎮,自然風光優美。

2015年4月12日发表在《世界日报》《世界周刊》16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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