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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角孤舟》(31)阿根廷不要为我哭泣(下) 贝隆和贝隆主义

 

 
有位经济学家曾说过,世界所有国家从经济角度可以分成四类:发达国家、发展中国家、日本、阿根廷,可见阿根廷经济发展的特殊性,要想了解阿根廷二战后的历史,必须理解贝隆和贝隆主义。虽然艾薇塔作为第一夫人高调参政光彩夺目,为贝隆赢得广大妇女和“无衫阶层”的支持,但作为一个有理论有实践的贝隆主义运动,贝隆是真正的缔造者。
 
没有理论高度的军人只是一介武夫,不善写文章的政客不能称之为政治家,贝隆曾说:一个没有理论学说的政府等于一个没有灵魂的躯体,早在军官学校教书和出任外交武官时,贝隆就曾著书立说,回顾军事历史,分析军事行动,军校学生时的贝隆擅长拳击和击剑,这也反映了他既强势斗狠又机敏善术的一面。他的政治理念成形于认识艾薇塔之前,1943军事政变贝隆是主要组织者和文件起草人,之后在几经变更的军人政府中,贝隆出任陆军部长、劳工部长、副总统等要职。贝隆就任劳工部长时推行了一系列社改政策,修改劳工法,规定最低工资、最长工时、带薪年假,强制工伤抚恤和解雇补偿,设立劳资纠纷法庭,1944年阿根廷发生地震,贝隆组织了及时有效的赈灾救济,这一切都得到广大民众和工会的支持,也赢得了艾薇塔的芳心,贝隆主义开始出台。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世界分为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两大阵营,贝隆主义意在创立不同于任何一方的“第三立场”(The Third Position),在当时属于摸石头过河了,它既不同意马~列理论,不相信计划~经济,又不信任资~本,不完全依赖市场~经济,它认为政府的作用是解决社会不公平造成的纷争,在经济上起决定性的调控作用。贝隆主义的精髓有三面旗帜: 社会公平、经济独立、政治主权:社会公平强调劳资平衡,其政策在贝隆当选总统之前就开始了;经济独立表现将外资拥有的大型企业国有化,大力发展工业,以农补工,并制定了两个五年计划;政治主权被看作是拉美民~粹主义,一切以阿根廷利益出发,不受任何势力控制,公开跟英美叫板。


贝隆政府的第一个五年计划颇见成效,但好景不长,二战结束时阿根廷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之一,原因很简单,两次世界大战打做一团,参战国都亟需阿根廷出口的牛肉和谷物,阿根廷因此狠赚一笔。战争结束人民休养生息,对阿根廷农畜产品依赖少了,而阿根廷当时就是个农业国,农畜产品出口是经济的一大支柱。贝隆看到了工业基础薄弱问题,但发展工业几年之内不会马上改变经济结构,第二个五年计划初期阿根廷经济失调通货膨胀,军事政变贝隆被赶下台。其后的几届军人政府进行了“逆贝隆运动”,贝隆的正义党被宣布非法,一系列进行中的项目被中断,贝隆流亡国外长达十八年。流亡中的贝隆继续遥控操纵阿根廷的政治,一次大选他号召贝隆主义支持者投空票,结果20%的选票是空白的,最终贝隆成功回国,第三次胜选出任总统,贝隆主义运动影响极为深远,从1946年至今12位阿根廷总统里有9位是贝隆主义者。
 
贝隆的一生充满争议,他执政期间对政敌和异见者的处置从不心慈手软,是个政治强人。贝隆跟纳粹轴心国关系暧昧,二战后庇护了不少纳粹战犯,被指责为纳粹独裁分子,同时他又大量接收犹太移民,政府要职启用犹太人。第三任总统时贝隆选择夫人伊莎贝丽塔做副总统,在任上去世后,毫无政治能力的伊莎贝丽塔据宪法理所当然地成了南美第一位女总统,阿根廷历史上最残酷最黑暗的“肮脏战争”(Dirty War)就开始于这个时候。贝隆选夫人做副总统不一定是任人唯亲,他是摆不平贝隆阵营内左右两边势力的竞争,才出此稳妥之计,他肯定没料到自己这么快就撒手闭眼了。
 
(贝隆和第三任夫人伊莎贝丽塔)
 
帆游阿根廷一个多月,我深深地感觉到这个国家社会关系还是蛮紧张的,一连串的军事政变、“肮脏战争”的创伤尚未痊愈,公共场所经常看到抗议的告示牌,10月22日众议院大选前几天,玫瑰宫前的Mayo广场有好几拨示威游行者,选举结果现任总统Macri的中间偏右联合政府得到了超过半数的席位,Macri表示将有一系列的改革举措,将经济结构向自由市场经济推进。

(玫瑰宫前的抗议告示牌)

在南美阿根廷人有自以为是的名声,这是个巴西人揶揄阿根廷人的笑话:只有如此复杂的人才能制造如此巨大的问题,(其实巴西自己的问题也不算小),给贝隆主义盖棺定论也许为时尚早,不管怎样,希望阿根廷能走出经济低谷,人民过上有尊严有安全保障的好日子。
 
(众议员大选前的游行)
 
2017年11月16日于阿根廷 Mar Del Pl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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