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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人、两大洋、十几年的牵挂:我的婆婆

我的婆婆

2/11/2017

 

婆婆是一家之主,极要强,但生活态度乐观,把俩儿子和孙女带得体贴温和。

 

婆婆的大儿子五岁时被自行车撞伤头部,得了骨结核,西医说要截肢。婆婆不放弃,背着他遍访哈尔滨名医,终于找到一位老中医。大儿子躺在床上喝了两年用黄酒泡的药。婆婆中午回家给他打针做饭。两年后第一次迈出家门。她要同时照顾吃饭挑剔的大儿子和自己年迈的母亲,丈夫又常年当兵在外地,为此二儿子和哥哥相差七岁。

 

而作为弟弟的在幼儿期就经历了哥哥的病痛,反而成长得更像兄长,极善照顾人,值得依靠。多年来无论我回国需要什么都是这个我从小学看大的弟弟解决。

 

这做饭一点也是最初使十六岁的我注意到先生的原因。三中学生大都带午餐,只有他每天骑车回家吃饭,快上课了才飞驰而来。我现在有了高中生才体会出中午从工作中跑回家给儿子们做饭得需要多少精力啊。而先生因车祸落下的偏头痛在当时令我觉得好奇继而心疼,才有了在哈尔滨的大街上闲逛深谈的日子。有时晚上我们约好出门相会,先生把手表戴在右腕,吃饭时可以不动声色地看时间。当初以为他出门跟我约会瞒得过婆婆。后来通过孙子们的口得知其实婆婆早就知晓了。我不但佩服婆婆的细心,更感激她的包容。

 

婆婆做饭的手艺成了孙子们每年夏天回哈尔滨的动力之一。一开春,俩孙子就念叨着奶奶做的好吃的:锅包肉、炸虾、凉菜、杂粮粥、炸饺子等等。我年轻时最喜欢的苏黄菜,挂浆地瓜等等更是费时费力,婆婆也都耐心准备。尤其年老后腿脚不便,常常用土豆片敷在腿上消肿,仍把最好吃的端上桌,看着孙子们大快朵颐 (下图2016年八月)。

 

说到土豆片,二孙子挑食,只到奶奶家才疯狂扫荡满桌佳肴。周四(二月九号)爸爸回京前做了土豆片,他还说做的和奶奶的不同,因为没有酱油。后来加了,他才说有点接近了。

 

婆婆在1998年来美国十一个月,照看大孙子,我还记得下班后看着婆婆给孙子把尿的情景。当知道二孙子快出生时四次去沈阳申请签证,几次经历刮风下雨。无奈次次被拒绝。好在我从2003年后带孙子们每年回哈尔滨,以解相思。

 

孙儿们小的几年,老二因为不讲话跟奶奶较疏远。但奶奶爱聊天,就常跟哥俩攀谈,以至老二和奶奶感情日渐加深。奶奶看着大孙子为数学题头疼,看着我着急,也每每跟他耐心沟通。常常就留大孙子过夜,但直到几年后,二孙子和奶奶感情深厚才同意住在奶奶家。想想夏天几个月看似漫长,一晃儿竟十几年飘过了!

 

这个冬天(2016年底、2017年初,上图)奶奶见到几次已经是大学生的大孙子。我们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又想起夏天她和爷爷在哈尔滨厨房忙碌的情景,每次出门都唏嘘感叹。那些形象经过十几个夏天的重复早已刻在脑海中。

 

还清晰记得大学毕业分配前婆婆找到我,希望我留在哈尔滨。没想到我们不但到了北京,竟又去了美国。思子之情一定是难以遏制吧。虽说过去十三个夏天都见到孙子们,但和儿子相处时日无几。

 

在我高中和大学时,每每感叹婆婆公公的温和,是我这个严厉的家庭没有的。那个在民益街楼下跟我商量不要去北京的场景又浮现出来,年轻气盛的我当时哪里能体会得出一位母亲为留住儿子而希冀的他女友改变主意的复杂心情。心高气傲的我如何能体会出婆婆凭着信念把儿子从截肢的风险中拯救出来的那份痛楚和关爱。多年后我只有感谢婆婆忍受千万里分隔,从未显现出埋怨,而是放飞我们,使他的大儿子事业有成。

 

我们虽飞到大洋彼岸,婆婆手中的线,如她做的美食,一直都牵动我们的心和胃。这次年底我和婆婆在医院聊天,后又在家里看孙红雷电视剧《好先生》,她歪躺在沙发上瞧着公公和我吃花生,是多么温馨的场景。然而世事无常,唯愿您能感受到我们的心,莫担心我的腰,莫惦记孙儿孙女们的生活,为您儿子们媳妇们的成绩骄傲,并继续保守您那相濡以沫51年的老伴儿!

 

妈,那袋子花生还在我厨房的桌子上!我已经舍不得吃了!

 

爱您的

燕子

 

2/11/2017

 

侧记:在我知道的当天下午(二月四日),恰好大儿子打电话来,我很吃惊,因为他很少主动打电话,我马上问什么事。他解释说刚知道一个同学每周都给母亲打电话,他也跟我表示一下慰问,还许诺以后每周来电。我没忍住告诉了他。他之后就一直病着,勉强对付了极难的中考。至今还在发烧。(而我得知消息后就病倒了,咳嗽发烧,夜不能寐,这一周勉强教书、写总结)。

 

周日二儿子去外州比赛刚刚进屋,我边热饭边告诉了他爸爸为何一周内又要回国。结果他回自己房间把头藏在被子下哭泣。这个十二年前都不让奶奶碰他头的年轻人如今却反应如此剧烈,估计只有时间能平复了。我在软弱之余没意识到他们都只是大男孩儿,和我当初一样没经历过离别之痛。

 

奶奶,你该为你俩大孙子这么爱你而开心!

 

 

后记2: 这几个月来,大儿子从学校回家、旅行前后我们都要跟奶奶和姥爷行礼,每人讲讲话。现在(10/21/2017)独自一人因着一遍遍听李健的父亲写的散文诗而掉泪,翻出二月份写的文字。


 

趁孩子小,多带他们跟祖父母交往,不但提高他们和不同年龄层交流的能力,还对了解历史文化社会,关爱老人都有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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