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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打正著的套種

歪打正著的套種

文、圖/春山如笑 

春天,自生海棠樹古樸典雅的花兒鑲嵌在滿樹的綠葉中,像淑女們不施脂粉的臉頰。


收穫奶油南瓜時,許多番茄還是青澀的。

我家院子裡有一棵自生的海棠樹,春天,一簇簇古樸典雅、幽香的粉紅色花朵綴滿枝頭;盛開的花瓣被風兒一吹,雪花似的落得滿園都是;夏天,枝繁葉茂的樹兒輕柔地婆娑著,彷彿在訴說著古老的故事;秋天,紅豔豔的小果子垂掛在樹梢上,像孩子們可愛的笑臉;冬天,熟透了的紅果堅強地留守在光禿禿的枝椏上,成為鳥兒們越冬的佳餚。不記得是哪一年,在院子裡拔草時發現兩株自生的小樹苗,分不清是果樹還是杏樹,於是手下留情,任其發展。茁壯成長的小樹不幸被不諳世事、饞嘴的鹿兒們瞧見,成為它們的開胃品。痛悔之餘,我將殘缺的小樹用鐵絲網保護起來,以免再受鹿兒們的傷害。數年後,我驚喜地發現她們竟然開花結果了!繁星般的花兒濃郁芬芳,果實粉裡透紅,典型的海棠果。

院子裡的許多多年生花草,諸如:牛至(oregano)、香蜂草(Lemon Balm)、雛菊、玫瑰坎皮恩(Rose Campion)、毛地黃(Foxgloves)等也是自生的。它們多半也是我除草時動了惻隱之心留下來的。拜風媒和鳥兒們傳播,年復一年,有些已蔓延得到處都是,為夏日的園林增添了不少風采。有趣的是,今年春天在好事多看到每盆毛地黃的售價為20多美元,讓我忍俊不禁。雖說經過栽培的好市多毛地黃的花序是圍繞著中央穗的,不像我家院子裡野生的是單邊的,但其花色卻無差異,甚至不及野生的。

★今年春雨多 番茄出苗慢

近年來,菜園裡的番茄苗也都是自生的。在此之前,每年春天,我都會去當地的農貿市場買番茄苗。後來發現移栽到菜園裡的幼苗並不比後來自生的小苗長得快、長得好。雖然後者的出苗時間會比移栽的秧苗至少晚2-3周。因此,這兩年我不再去農貿市場買番茄苗,安心地等待園子裡的番茄自生自長。

今年春天,我們這裡春寒雨多,到5月中旬仍不見番茄出苗。往年,頭年種過番茄的地方總會長出不少番茄小苗;尤其是我家自製的堆肥,更是最好的育苗土。自從有了自製的有機堆肥箱,每年春天都要給菜園新添些堆肥。凡是新添了堆肥的地方都會冒出密密麻麻的番茄小苗,隨便留幾株就足夠了,完全沒有必要移栽。今年春天卻一反常態,遲遲不見動靜。

後來在去年種番茄的地方終於露出5、6棵小苗,但它們非常羸弱且發育緩慢。我有些後悔沒有早點去農貿市場買秧苗。

★遲到的番茄苗 反而長得好

5月底氣溫驟然上升到80多度,一周後,新添了堆肥的地方長出許多番茄小苗,多得令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那時我已經在留給番茄的空地上種上了毛豆和萵筍。沒有多餘的空間容納番茄。於是,我開始間苗,先從最密集的地方開始,然後反覆擇優篩選,最後在原地見縫插針地留下最高、最壯的秧苗。它們有的長在南瓜地裡,有的長在萵筍旁邊,有的長在毛豆地裡。這些秧苗生長迅速,很快占據了原本不屬於它們的空間。為了阻止它們橫向發展,我根據它們所處的位置確定是否只留主枝或再留1-2條側枝。

8月中旬,栗子南瓜成熟後,我拔去所有的瓜蔓為番茄騰出生長發育的空間。有了充足的陽光、水分和營養,它們很快開始開花、結果了。到9月初,乒乓球大小的坎帕裡(campari)番茄果實逐漸由綠變粉,然後變紅,比隔壁鄰居太太凱早一個月買來的櫻桃番茄還要成熟得快,收穫得多。這星期,我每日可以採摘三、四十顆,據凱講,她每天只能收穫七、八顆熟透了的番茄,今年她的朋友們種的番茄收成也不好,大概是氣候反常的原因吧。

今年我家的番茄雖然起步晚,收成不及往年,但種植數量多,所以除了自家食用外,還可以送給鄰居和朋友一些。去年,我家的番茄除了能與他人分享外,還有不少剩餘的。為了省事,我將大部分番茄做成燉番茄(stewed tomatoes),用來做義大利麵或曼哈頓風格蛤蜊濃湯;其餘的在烤箱裡用低溫烤成番茄乾,放入塑膠袋冷凍起來,做披薩時撒一些上去,烤出的披薩色佳味美。

★自種毛豆 野兔松鼠也愛

長在毛豆地裡的番茄則發揮了未雨綢繆的作用,減少了只種單一品種帶來的風險。今年我家的毛豆長勢良好,但從幼苗期開始就有蛞蝓(slug)天天來騷擾。野兔和松鼠們也特別喜歡毛豆的嫩葉和莢,牠們有的藏在附近的韭菜園子裡過夜,伺機偷吃毛豆的嫩葉和莖,有的甚至在南瓜地裡築起了窩,在菜園裡安營紮寨。毛豆莢快成熟時,牠們又天天來啃毛豆,弄得遍地狼藉。最氣人的是牠們總是比我搶先一步,迄今我們還沒有嘗過毛豆的滋味。如今近五呎高的毛豆秧上只有頂部還有一些尚未成熟的豆莢,我心存僥倖地將它們留下來,期盼在它們被盜走前能摘幾個下來品嘗。若不是番茄填補了空白,這塊地今年將顆粒無收。

最令我驚喜的是種在土豆園旁邊的兩棵奶油南瓜,8月底終於開雌花了。7月中旬挖完土豆時它們還只是10釐米左右的小苗,那時種在其他處的奶油南瓜藤已有一米多長了。8月中旬,同時下種的日本栗子瓜已經全部成熟了,這兩棵瓜才開始正常發育,那時其他奶油南瓜已經結瓜了,現在它們結得瓜已經由綠色變成奶油色,大概再過兩星期就要成熟了。

俗話說,「有苗不愁長」。現在這兩棵南瓜的瓜蔓已經爬滿了的空地,有的蔓爬上了架,主蔓和側蔓上都結了瓜,幾乎一葉一瓜,細數了一下,一棵結了六個瓜,另一棵結了四個瓜,還有許多雌花含苞待放或正在發育中。如果不出意外,這10個瓜很可能全部成活,但我不能肯定它們是否能在霜凍前成熟。

★奶油南瓜 口感別有風味

其實,奶油南瓜成熟與否並不影響它們的口味與營養價值。前不久,園子裡有二顆尚未成熟的奶油南瓜長裂了,我將它们摘下來,做成烤南瓜。其味道鮮美、糯軟,別有風味,絲毫不亞於老南瓜的味道。

烤南瓜的做法很簡單:將南瓜清洗後切成約1.5釐米的小塊,放入淋了特級初榨橄欖油的烤盤裡,再撒上橄欖油、海鹽、黑胡椒和少許蒜末。然後放入預熱到400度的烤箱內,烘烤約40至50分鐘即可。

事实上我這種歪打正著的做法屬於套種(relay cropping)。套種,是一種在前季作物生長後期的株行間播種或移栽後季作物的種植方式。與單作相比,它不僅能階段性地充分利用時間和空間,而且能延長後季作物的生長季節,提高總產量,值得一試。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你家菜園裡有自生的花卉,最好不要將它們拔去。招蜂引蝶的花兒們,既能給你帶來視覺的享受,又能為你的蔬果、花草吸引授粉者。

 

土豆園子邊上的兩棵奶油南瓜,8月底才開第一朵雌花,現在已經結了10個小瓜。

9月中旬採摘的熟透了的番茄。

秋天,紅豔豔的海棠果掛在樹梢上,像孩子們可愛的笑臉。

自生在南瓜邊的番茄只留主枝或1至2條側枝以阻止它們橫向發展。

2017年10月01日 发表于《世界日报》《世界周刊》175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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