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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同的精神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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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同的精神气质

                           刘瑛依旧

       

         有些人,会让你感到一见如故。有些地方,会让你觉得似曾相识,仿佛前身今世与它有缘。

   走过很多地方,看过不少风景。真正能落在心里、难以忘怀的地方,不多。而去过了、又总能勾起回味,并且还想再去的地方,更是不多。

    太仓,应该是这“不多”中的一位。

   屈指算来,我在德国已定居生活了将近四分之一世纪。异乡已成第二故乡。今年四月,当我与海外文友们一道回到原故乡,寻找乡情,抒发乡愁时,却惊异地发现,太仓与德国之间,有着许多惊人的相似元素。

   两次去太仓,参观了不少景区,品尝了不少美食,拍摄了不少美景。对这个历史上被称作“金仓”的地方,似乎有个大概的感性认识。

  无论是地貌、气候、风土人情,还是语言、饮食、文化背景,太仓与德国都相去甚远,迥然各异。然而,不可思议的是,每次到太仓,都会觉得冥冥之中,这座城乡交杂的“上海后花园”与德国有某种神似之处。

   究竟是什么呢?我曾努力试图想明晰它,把握它,归纳它,表达它,可那稍纵即逝的感觉和意念,就像弥漫在空气中的气息,随处可在,却无法言明。

   在太仓沙溪镇的石巷小街上,走入一户敞开着大门、带着浓郁中国特色木制家具的茶室里。一落眼,看见如今在市场上早已绝迹的塑料热水瓶、印着“为人们服务”字样的搪瓷茶杯,还有,在橱柜边的一口室内水井。听茶室主人介绍说,这口水井已有几百年的历史。小小的水井直径只有一尺多长,井口砌着低矮的白石灰围栏,刚好只能放下一只小木桶。朝这小小的水井探头望去,井水只有两尺深,像一面圆圆镜子,映照着我那张充满好奇的脸。这影像,让我瞬间穿越到了万里之遥的德国小镇农庄里。

   在我生活的德国小镇,有一座典型的古老德国农庄。几百年前,农庄里的一切用水都来自水井。这家农庄至今完整保留着一口有着六百年以上历史的室内水井。水井旁摆着当年使用的、笨拙粗糙的大水缸,那沿着井口用白石灰砌成的围栏,像极了眼前沙溪镇上这充满江南韵味茶室里的水井。让我不由地突发奇想:这凿井围栏的,会不会是同一人?

      太仓的南园,是明代万历年间宰相王锡爵的赏梅种菊之处。园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竹、松、梅错落有致,一年四季花海不落。春兰夏荷,秋菊冬梅。四月中旬,我们参观南园时,正值满园春花怒放。文友们兴高采烈地在春花前拍照合影留念。我在一株花开正旺的碧桃树前驻足,却在不期然间,思绪猛地穿越到了德国小城希尔德斯海姆(Hildesheim)玛利亚教堂里的那株千年玫瑰树前。

       传说一千多年前,德国皇帝路德维希打猎来到距汉诺威30多公里远的希尔德斯海姆小镇。人困马乏、稍事休息时,虔诚的皇帝把胸前的玛利亚十字架摘下,挂在一株玫瑰树上,然后不停地祈祷。在野地露营的皇帝一觉醒来,发现四周白雪皑皑,而挂着玛利亚十字架的玫瑰树却依然青葱翠绿,花开正旺。路德维希皇帝认为这是上帝的旨意和暗示,于是,在那株玫瑰花旁,建造了至今已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文化保护遗产的玛利亚教堂(Dom)。

   原本,太仓南园的碧桃树与希尔德斯海姆玛利亚教堂里的玫瑰树风马牛不相及,毫无相似之处。为什么我会把这毫不相关的二者联想到一起?

  或许是因为,太仓是“中国首个中德企业合作基地”?又或许是,在太仓生活着越来越多以太仓为第二故乡的德国人?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至今为止,还没有一处地方像太仓一样,让我如此频繁地联想到德国——

   在太仓最后一晚的欢送晚宴上,我们大快朵颐,猛啃太仓肉松骨。粗大的太仓肉松骨,让我不由自主地想到德国的咸猪手。

   弇山园里,石桥拱门,精巧繁华。主人及家人的住房布局,让我联想到德国古堡内的闺阁、盔甲、吊灯、原木家具以及林林总总的小摆设。

  夕阳斜照在吴晓邦故居院子里的咖啡屋檐上。院落中那一汪池水和散落摆放的秋千式摇椅,让我想起德国的自家院落。坐在园内摇椅上,手捧一本书,就着咖啡细细品读,那种惬意与享受,怎一个“好”字了得!

  每次去太仓,都是太仓本地人接待我们。在与他们的交谈和交往中,我发现,太仓人普遍十分恋家。无论是外出学习还是工作,抑或是为官一方,太仓人都更愿意回归到本地。他们自嘲自己是“小富即安”。而正是这种“小富即安”,浸透着太仓人却对自己的家乡一往情深和热爱。

  太仓是有历史底蕴的。太仓是富足安详的。太仓是精致有品位的。太仓是婉约雅致的。太仓是内敛低调的。太仓是安静悠然的。

   然而,这并不是全部。

   离开太仓之后,我细读了几本有关太仓的书——一本是太仓宣传部主编的《静秀太仓》,一本是太仓作家陆静波先生写的《娄东风情》,一本是太仓官员杨建新先生的散文集《你是一棵树》。在图文并茂的生动介绍中,在文字的曲径通幽处,在对往事的叙述追忆中,我似乎找到了自己想寻觅的某种答案。

   回望历史,太仓是出海口,是郑和下西洋的起锚地。然而,太仓人却极少为了生计,远离家乡,到海外漂泊。这种对故乡的眷恋与固守,与德国人极为相似。

   多年前,我曾认识一位在德国大学实验室里做技工的年轻人阿里斯。他虽未上过大学,却对实验室里的所有器械了如指掌,处理故障手到病除。美国一所大学的医学教授到德国做访问学者。在实验室里,他发现了阿里斯的才能。回美国后,就给阿里斯发出了邀请函,请他到美国去工作。不用说,给予的待遇和开出的条件绝对高于阿里斯现有的水平。但阿里斯没做出热情的回应,毫不经意就放弃了这个机会。问他,他说:“为什么要去美国?我从小在这儿长大,这里有我的家人和朋友,我想象不出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比这儿更适合我生活。我可不想费劲巴力地再去学什么美式英语。”他卷起舌头,学着美国人说英语的调子,象是吐噜着烫舌的土豆,“噢!不,不!我在语言方面没有这个天赋。你想想,美国有什么?有啤酒吗?有足球吗?美国人只知道傻呼呼地看篮球赛,可我偏偏正好不怎么喜欢篮球。”

   阿里斯其实代表了大多数普通德国人的观念和心态。他不会空喊口号,而是把对故乡的骄傲和热爱,落实在家人、朋友、啤酒和小小的足球上,正如太仓人把对故乡的眷恋和热爱落实在亲朋、邻里、糟方腐乳、糯米团子、猪油白糖糕里一样。

     在太仓人书写有关故乡的文字里,可以看到那种德国工匠般的细腻与严谨。他们描写太仓樱花街,河埠头水桥,居家娄城的桌椅板凳,脚炉手炉汤婆子;追忆太仓的箍桶、钉碗、修缸补甏匠;刻画儿时伙伴、同学同事、亲朋邻里;描绘娄城的春色秋景,夏莲冬雪。他们把自尊自强奋发向上淡化在内敛低调里,把过往的峥嵘岁月融化在现实的温润平静中。在风轻云淡之中,从容地面对世事变迁。这份沉稳与淡定,同样与德国人相似。

   难怪,会有越来越多的德国人把太仓视为第二故乡,难怪,在兜兜转转、寻找乡情的归途中,太仓会让我们感到如此亲切。

 

 

注:有关德国小城希尔德斯海姆(Hildesheim)玛利亚教堂里的那株千年玫瑰树的故事,文友老来天真在她的新浪博客有更详细的叙述。特将她的新浪博客链接转发在此,欢迎感兴趣的读者阅读。

 http://blog.sina.com.cn/s/blog_747f9a670102wf53.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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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刘瑛依旧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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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一弘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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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与品质上的感觉,有时让灵魂共鸣,愿太仓越来越美。

《你是一棵树》看完了,看你的文,准备这周和下周把《静秀太仓》和《娄东风情》看了,愿在文里、情里与精神里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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