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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韵亚有神经病(45 )

余韵亚有神经病(45 )

 

     醒亚坐在驾驶座位上,车身四周的积雪虽已经被勇勇铲掉,一则因为是天色尚早,加以又是一个下雪的阴天,所以坐在车中,只觉得车内十分灰暗。

 

     哪里去呢?

 

     醒亚将车子慢慢地开到菜场前的停车场,停车场上白茫茫一片,空荡荡的,菜场还没有开门呢。 醒亚坐在车中,记起皮包里的那三张支票,就打开皮包,找出那三张支票来一一细看。 上面有栋柱写的字,也有栋柱签的名,那些字的字母中,有好几个的手及尾都翘在那里,像极了栋柱黑黑的眼睛看着醒亚的样子,更像栋柱开玩笑讽刺时嘴角弯弯的样子。

 

     再看那支票下面附注的地址,是写给灭白蚁公司时写的地址,一定是告诉他们到那个地址去喷药杀蚁的啰,距离这里倒是蛮远的,在这种大雪天,若是高速公路,那上面的雪,一向都铲得干干净净的,开起来大概不会成什么问题。 决定到那支票上写的地址去看一下,她只开了四十多分钟就进了一个叫做巴比伦镇,醒亚将车停在路边,她天天上班,所以从来不用导航器,伸手摸到一张长岛各镇市详图,在上面找到26街。

 

     我自己亲自到2638号出现,他一定会惊喜吧,现在,老婆亲自过来找他回去了,栋柱会把醒亚我进怀里紧紧的抱着她呢? 还是干脆把她拖进房内去呢?

 

    醒亚的面孔又热了起来,心跳的速度加快了起来。

 

    她将车子又重新发动,放慢车速,按照那地图仔细的查看着那路名及号码。 果然找到了,这条街有两排大树,大树枝桠全被积雪盖满了,房子很大,有两层,很明显但是有两个人家在住,因为有两个入口的大门。 道理很明显,若是两层,一层自己住,另一层租出去,对经济上是大有帮助的。 可见栋柱是很懂得算计过日子的!

 

    再仔细一看,醒亚被他看见的情景呆住了,脸上的笑容也僵在那里!

 

     在这栋楼房前面,整整齐齐排了两辆车,这两辆车化了灰她也认识,一辆是栋柱新买的白车,另一辆是栋柱送给小玫的旧小白车。 两辆车子排得这么齐,排得这么亲密,排得这么成双作对! 两辆车的车顶都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深深地埋在雪里面,从不知何时起就没有被移动过,那栋柱在这里多少钟头? 不是,是一共多少天了? 他最近不回家,当然是回这里了!

 

     醒亚坐在驾驶座位上盯着这两辆车看,所有栋柱的冷嘲热讽一下子全部涌进心头,一阵热血也望脸上直冲,耳朵也哄哄地响了起来!

 

    「打的他落花流水! 」一声一声,遥远地喊着。 落花流水是什么意思呢? 醒亚发狂地想。 花是什么? 流水? 流是什么! 想起来了,很多年前,小的时候在台湾,妈妈的好朋友戴妈妈因为戴伯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特地纠合了醒亚的妈妈、黄妈妈、张妈妈等一群太太们,带了举着竹枝、扫把的长工,握着擀面杖的老妈子,又到警察局去找了两名警察一同到那个「坏女人」住的地方。 「打得她落花流水! 」落花流水,醒亚的手扭了车门一下,外面很冷,她伸出脚去,哗! 雪也很深。 赶快紧闭车门,离开此地吧! 不顾一切地冲进去吧! 最后,她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栋柱的脾气急躁,醒亚还不知道吗?

 

     决定将车子开回家之后,她将车沿街向左,转了两次转到回家的路上。 打! 落花流水!

 

     回家打个电话给美国警察! 醒亚由车上下来,跌跌撞撞,开门回去,那个年代,大家还不流行用手机,只好由家中的座机来打电话给警察。

 

「哈喽,这里是警察局,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响起美国警察的声音,吓了醒亚一跳,但也好像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漂浮的木头。 「我的丈夫跟了他的表妹一起离家不回来了! 」醒亚对着电话很冤屈地说,觉得自己太委屈了,警察要替他主持正义! 「女士,只要你的丈夫没有犯法,其他不是我们警察职责之类的事,管理丈夫不跟表妹出走,是你做太太的职责。 」警察轻描淡写地回答。

 

   「什么! 他跟别的女人没有结婚就住在一起,不是犯法了吗? 」醒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警察真的这么说吗? 「他要重婚,那才犯法,他若与别的女人通奸,你只要有照片为证,可以在法庭上提出离婚,法官一定批准的。 」警察说。 「我不要离婚,我要他回家。 」醒亚强词夺理地说。 「女士,妳若不能使他回家,我们怎么能呢? ... 他有没有虐待你? 如果确切证据证明他打了你,你也可以申请离婚。 」

 

    离婚,离婚! 啪的一下,醒亚挂断了电话。 她不想离婚,她只想赵栋柱离开方小玫,照美国警察这么说,要赢得栋柱的人,只能先赢回他的心!

 

     怎么样才能赢回栋柱的心呢? 醒亚混乱地想,栋柱曾经称赞小玫不染铅华的美,醒亚在小玫那个岁数的时候,不也是不必涂脂抹粉吗? 现在已经36岁,再像女学生那样每天只洗一把脸,那这张脸不就是个标准黄脸婆吗? 栋柱真的喜欢一个黄脸婆牛皮灯笼胜过一个打扮的入时摩登的太太吗? 未必吧! 栋柱常常讥讽醒亚为了工作做牛做马,但他真的欣赏一位没有职业的女子吗? 更是未必,他不是带小玫去学英文,读大学吗?

 

     栋柱常常嘲笑醒亚是女强人,太多自主独立的意见,但醒亚若一反常态,做出一副弱者要求保护的姿态,求他回家,她肯吗? 据醒亚知道栋柱的性格,更是未必!

 

     那该怎么做呢?

 

     聪明的醒亚,想了很久,终于想通了,栋柱最爱开她的玩笑,只要她自己改变态度,把他的冷嘲热讽完全当作为了要冷嘲热讽而冷嘲热讽,保险行的! 也就是说,不但努力而且跟他一起笑,要超然,要用大人对小孩的笑话一样,要笑,而且要比他笑得更厉害! 就这么简单,但是,要他人回来,他人要回来,醒亚才能实施她的大发现。

 

     醒亚一直没有脱大衣,屋内的暖气使她透不过气来,开了大门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的一棵大花树上只剩下秃枝,秃枝上堆满了积雪,雪白晶莹,像圣诞卡片上的图画一般美丽。 小玫曾经称赞过赵家院子美丽,尤其是这棵大花树,每到春天,满树的花朵欢欢喜喜热热闹闹地开着,醒亚与小玫曾经站在这棵树下,一齐计算花朵的数目,每次都没有数到一百就失了数目,一百朵花才占了这大花树的一个小角落而已,这颗长满了比巴掌还大花朵的花树,一定不止一千朵,二千朵? 五千朶?

 

    现在,栋柱不回家了。 醒亚心里急得好像沸腾了一般,但是花树下的积雪非常之厚,她的脚踩在积雪里面,人在积雪里跌跌撞撞,绕着花树转,最后跌到了雪地里,不知道等了多久,只知手足渐冷,知覚渐渐迟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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