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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 《一粟浮沉》(四) 含泪眼梅笛托子,遇不轨秀莲遭难

(四) 含泪眼梅笛托子,遇不轨秀莲遭难

转眼又是六月收麦子的季节,高家上上下下都忙碌不堪,只有三院安安静静的。 三少奶奶梅笛自从开了春就咳嗽不止,全身倦怠,太太和三少爷都以为是喜,请葛先生来看了几次,却又不是喜。 只好抓了润肺温补的药方将养着。 到了四月,梅笛更是咳得厉害,门窗都要紧闭,稍微开一点缝隙就会引发梅笛一阵掏心裂肺的咳嗽。 五月,梅笛开始咳血。人参,百合,川贝母,枇杷不知吃下去多少,就是不见好转。 如今六月,梅笛虚弱的身体已经轻飘飘的,她圆润的脸也瘦削下来,眼窝深陷进去。 她感觉自己在空中虚浮着,好像在一股清风里飘荡,风往一边吹,她似乎看见自己的父亲,风往另一边吹,她却看见宏哥和吴奶娘。 清醒过来后,梅笛知道自己时候不多了。 

 

三少爷坐在床前低着头,紧绷着嘴不说话,半晌才招呼:“去把宏哥抱来!”  吴奶娘抱着两岁的宏哥赶紧进屋来。 刚会叫娘的宏哥爬上床,一声一声地叫着:“娘,娘。” 梅笛泪如雨下,慢慢地把宏哥的一只手放到三少爷的大手里,泪眼望着三少爷,喉咙里呼噜呼噜说不出话。三少爷一边哭一边说:“你放心,你放心,儿子交给我,你放心!” 

 

梅笛又转眼望着吴奶娘,抬起一只虚弱的手,指指宏哥。 吴奶娘跪下哭到:“三少奶奶,我知道您的心思,三少爷咋说也是个男人家,宏哥吃俺的奶长大,您这是要把宏哥托付给俺呀,您放心吧,宏哥就是俺的命!” 

 

梅笛的丧事办得极体面。生了男丁的媳妇的丧事,原本在高家就是有祖例的,再加上太太喜欢这个小儿媳,三少爷感念这几年的夫妻之情,又可怜宏哥小小年纪没了娘,就在祖例上又添加了不少。

 

丧事办完,太太跟两个儿媳妇筹划:“年景不好,老三媳妇又没了。自从老太爷归了西,咱家就像触了什么霉头,该请个先生好好看看了!我和老爷都老了,好容易三个儿子都娶了媳妇生了孙,我们好跟祖宗交代了,这一下又少了一个媳妇。 还得忙和! 这回不兴瞎忙和,咱看好了再忙和,免得落了空!”

 

太太给赤目观音上了香,又把阴阳先生和算命先生都请到了府上,两人倒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异口同声说高家祖德敦厚,好善乐施,必有神灵庇佑,大吉大利。 只是看遍家人和仆人属相,各个属相俱全,唯独缺了属狗的人。 三少爷属马,经两位先生掐算,最宜娶个属狗的少奶奶。

 

送走了阴阳先生和算命先生,太太犯了愁,算算属狗的当年应该是在二十岁的年纪,三少爷那年二十四岁,年岁到还算匹配,可是乡里的女子十六七岁就出嫁,晚了不过十八岁,哪里去找二十岁还没出嫁的女子来给三少爷续弦?

 

高家要找个属狗的新三少奶奶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多人议论,却没有人上门说媒。 本来堂堂高家三少爷,有多少女子任他选,可这年龄一卡,别说十里八乡难找,就是到城里镇上也难了。

 

秋高气爽的一天,太太正在和两个儿媳在上房喝茶,丫鬟进来说:“太太,大少奶奶,二少奶奶,许狼毫来了,要见太太。”  大少奶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哼,又是赌输了借钱?”  二少奶奶说:“或是天凉了要钱过冬呢。真是黑上咱们家了。”  太太说:“就说我不见客。”  丫鬟去了一会儿,又转回来说:“太太,许狼毫说他是来给三少爷提亲的,提个属狗的姑娘。”  

 

许狼毫自从上次从高家拿了柴粮,并没有像梅笛期望的改邪归正,反而把柴粮和笔墨纸砚都贱卖了,拿了钱又去赌。 输的精光,眼看就要饿死的时候,家里突然来了一对父女,相认半天,许狼毫认出来他们竟然是自己的大伯和堂妹, 大伯家被日本人占了,逃到这里,费尽力气找到许狼毫,谁承想许狼毫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好在许大伯身上带了些钱财,租了两间屋子,在乡里安了家。 好景不常, 许大伯一年后就病死了,留下孤女许秀莲。 许狼毫连哄带骗,把大伯剩下的那点钱财,以办丧事为名,骗为己有。 可怜许秀莲无以为生,所幸许大伯在世时,房子的租金付到了年底,好歹秀莲有个栖身之所。 秀莲到葛先生的慈济堂为伙计们做饭洗衣缝缝补补,赚一份吃食。  只是发愁年底房子租金到期,正月里何去何从。 许狼毫本来对堂妹冷言冷语,想实在不行过了年就找人牙子把堂妹买了,兴许还能值不少钱。 可后来听说高家找新三少奶奶久寻不到的事,他立刻对堂妹换了一幅嘴脸。

 

“太太好,两位少奶奶好!”  许狼毫谄媚地笑着。 太太客气地让了坐,命人上了茶。许狼毫就把给三少爷提亲的事说了。“本来我们这样的人家也不敢高攀府上三少爷,可我这堂妹属狗,算命的说了,是个旺夫运。家里也是个念书人家出身,要不是日本人给祸害的,我大伯家可是个殷实人家呢。 姑娘长得又俊,性情又好,还能干,人人夸!”

 

太太脸上有一搭无一搭。 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只看着婆婆脸色,并不说话。 半晌,太太说:“这事不是小事,要问老爷的意思,我们妇道人家也不好说。 要不你先回去,过两天给你回话。”  许狼毫看了太太脸色,知道是太太看不上他家,立刻露出了贱相:“太太,我知道我们配不上府上三少爷,可三少爷不是要属狗的吗?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堂妹给三少爷当小妾,您另找门当户对的三少奶奶,这么着属狗的进门了,解您燃眉之急,您还能找正房少奶奶,也省得您这么做难呀!” 太太听了这话,脸上才略有了点活色。

 

谁知老爷一听就摇头:”当妾也不行!这许狼毫是啥人,啥干不出来?他这堂妹独居,说不定跟他有不干不净的事!我们高家还没到娶这样女子的地步!”  三少爷一听说许狼毫堂妹,立刻脑袋摇得像波浪鼓:“现在不时兴纳妾了,再说就许狼毫这号人,娶了他家人我得早死!”  

 

腊月里,许秀莲饥寒交迫,屋主来收房,无处安身。 许狼毫乘人之危,硬是把许秀莲卖给了镇上的人牙子,好好的女子入了娼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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