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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母亲的快乐

说起做母亲的快乐,恐怕没有人比哥伦比亚的名歌手Andrea Echeverri更富有激情.她最近新出的个人专辑CD,以母亲的柔情和轻妙的歌喉,不仅震动了拉丁美洲的歌坛,还赢得了英文媒体的青睐.她在专辑中庆祝自己怀孕、生产和哺乳的经历,歌唱爱与被爱的感受,且看其中一曲,她对两岁的女儿唱道:

       "自从你出生以后/我成了更好的情人/似乎你通畅了我的幽道/我的乳房丰满了/肚皮和双臀更浑圆."

如此情意绵绵得近乎挑逗的表白,令男人们听了要大叫性感,母亲们听了要捂嘴窃笑,姑娘们听了要惊奇羡艳.

古今中外,多少人在歌颂母亲的伟大无私.的确,母亲们是无私的,一开口说的都是丈夫孩子,鲜有提及自己的.如今终于有位母亲,快乐地唱出了生育给女人带来的身心愉悦.

上帝是公平的,他让母亲们头顶着无私的荣耀冠冕,私底下享受他独独馈赠母亲们的奇妙奖赏:身体的成熟,心智的成长.

想必众多母亲的心底因此流淌着一曲曲快乐的歌.

如我的歌.

做了母亲,最大的心灵收获莫过于享受给予的快乐.以前的人生,是受大于施.父母之宠,师长之爱,受之泰然;朋友的友情,丈夫的爱情,你来我才往,平等对流.如今对于孩子,不图回报,一味付出,心甘情愿,乐在其中.一位曾对为母之道裹足不前的女友问我,做了妈妈是不是牺牲很多?我说哪是牺牲,是享福呢.不信去问幼儿的母亲,她告诉你的都是小宝宝的种种趣事,不会向你抱怨夜里她的屡屡起身.母亲,象是沉浸在爱河中的恋人,只记得对方的好处.那位女友后来当上了这样的母亲,也拥有了快乐的无私,无私的快乐.

做了母亲,自己也跟着孩子一起成长.没有哪位女性,在为母前就已知晓如何做伟大的母亲.母爱,是随着腹中的生命孕育而出,随着生命的成长而日益丰厚.孩子五岁,我的母龄也就五岁,还做不来Teenager的母亲.跟我十几岁的侄女打交道,我就拿捏不准,何时多用长辈的口吻、何时多用朋友的口吻.可是我不着急,等我的儿女长大了,我会成熟到称职Teenager的母亲.

为人母的"新职",还通常帮助女性更胜任为人女儿为人妻的"旧职".

做了母亲,才真正懂得感激自己的母亲,母女关系常会由此更上一层楼.当年我的母亲,一边工作一边养育四个孩子,我们年幼时父亲还不常在身边.我有了孩子才会感叹,没有纸尿片,没有洗衣机,更没有洗碗机,她是怎么挺过来的?更难得的是,她给了我们充充足足的母爱,叫我们每一个孩子都觉得自己是母亲最爱的.也许正因为母亲受过很多苦,才决意不让我受苦,容易晕车晕机的她两度飞越大洋、来美帮我"坐月子".那份母爱,不减当年.我对母亲的报答之一,就是立志教会我的孩子们说中文,让他们成为可以跟姥姥亲亲热热、说说笑笑的孙辈,而不是满口英文的"小老外".在我和母亲每周一次"煲电话粥"时,小兄妹俩都抢着要跟姥姥说话.听着稚声稚气的中文问候,千山万水那端的母亲乐开了怀.

儿女的诞生,既是为世上添加新生命,也是为夫妻的爱情注入新生命.有多少妻子,以改变丈夫为己任,结果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只是给自己徒增了烦恼.其实有条捷径可走,就是生个孩子,让他变父亲.这样一来,妻子看人的角度变了,丈夫做人的角色变了,两人或许皆大欢喜.且说我们夫妻,从两人世界的日趋单调,到得知怀孕的欣喜若狂;从初为人父人母的手忙脚乱,到如今携手对付小顽童的从容,家庭世界愈来愈丰富多彩,随时都是变的,随处都是新的.原先只在意他是否好丈夫,而今看到他为父的那面――严厉、慈爱和风趣浑然一体的父亲模样,真觉得手中的"夫股"成倍增值了,怎不叫人大喜过望.反之,他视我亦然,我为母的这面新鲜又可爱,且"母值"是只涨不落的,他更无抛"妻股"之念了.

母亲们走在"母爱绵绵无绝期"的漫漫之路上,有劳苦的叹息,有忧愁的小调,更有快乐的主旋律.

不然,天底下怎会有这么多死心塌地做母亲的人?

(发表于《侨报》200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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