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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哲宏长篇小说《凭灵魂生育》于美国南方出版社出版

 

《凭灵魂生育》

Ping Linghun Shengyu (Chinese Edition) (Chinese) Paperback – March 14, 2017

熊哲宏 著

by Zhehong Xiong (Author)

 

封面设计:图腾广告

Ping Linghun Shengyu ©2017 by Xiong Zhehong

Published by Dixie W Publishing Corporation

Montgomery, Alabama, U.S.A.

Website http://www.dixiewpublishing.com

All rights reserved.

No part of this book may be reproduced in any form or by any

electronic or mechanical means including information storage and

retrieval systems, without permission in writing from the publisher.

The only exception is by a reviewer, who may quote short excerpts

in a review.

本书由美国南方出版社出版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

2017 3 DWPC 第一版

Library of Congress Control Number:2017934790

美国国会图书馆编目号码:2017934790

ISBN-13:978-1-68372-048-5

ISBN-10:1-68372-048-2

 

 

购买链接:

 

美国南方出版社:

http://plhsy.dixiewpublishing.com/

亚马逊:

https://www.amazon.com/Linghun-Shengyu-Chinese-Zhehong-Xiong/dp/1683720482/ref=sr_1_19?ie=UTF8&qid=1492650673&sr=8-19&keywords=Dixie+W+Publishing+Corporation

 

作者简介

About the author

 

熊哲宏,心理学博士,华东师范大学(ECNU)心理与认

知科学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研究方向为爱情心理学、文学心理学。

50 岁知其艺术本性之天命,开始了从哲学、心理学再到文

学的事业转变之轨迹,实现了从哲学、心理学的理性思维再到

文学创作的形象思维上。

如今致力于通过小说这一艺术形式,来实现哲学、心理

学和文学三大领域的有机融合。

践履像艺术家那样生活、像科学家那样工作的人生态度。

喜欢随性忘情地写作,在乎的是自我感受和自我表达。

笃信我写,故世界在爱;小说是追回逝去的时光的有效

手段;小说家是天才地运用文字的能力来表达情感、激情的

一类艺术家。

以普鲁斯特、纳博科夫为小说创作的标杆,通过自己的

似乎微不足道的生活,来展现所有人一生的可能的生活、尤

其是爱情生活。

 

内容提要:

这是国内首部以探索苏格拉底式

的爱情——凭灵魂生育的师生恋为主

题的爱情小说。小说的男女主人公,

一个是以敬奉爱欲为毕生追求目标的

50 岁教授余旺,一个是灵魂的天资无

比优异的21 岁女大学生程旖旎,师生

二人演绎了一场感天撼地的凭灵魂生

育——老师凭睿哲和美德来孕育精神

产儿——的爱情故事。小说揭示了凭

灵魂生育是老师爱学生的真正意义所

在,当然也就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一

种爱情。

同时这又是一部探讨婚外恋的奥

秘和合理性、并为其正名的小说。余

旺是一个对女人的身体具有极强欲望

的探索家。他不仅仅是一个教授,一

个知名的大作家,而且是一个真正洞

察爱情真谛的男人(他的许多爱情格

言令人叹为观止)。他这一生,有一

次悲怆性的初恋,一次尝试性的爱,

一次婚姻,三次婚外恋,而贯穿其间

的中心旨趣则是哺育爱欲的师生恋。

余旺以苏格拉底式的风范在爱欲中历

练自己,既教学生身体生育,又教学

生灵魂生育。最后,恰如苏格拉底以

教唆青年罪被判处死刑一样,余旺也

以被剥夺教授资格而为爱情付出了致

命的代价……

 

一部在追求人生至善至美的道路上照料自己灵魂的爱欲小说

一部探讨婚外恋的奥秘和合理性、并为其正名的小说

一部触及任何一个男男女女敏感神经的中国版《洛丽塔》

 

上 部

 

今天是9 5 日,本科生《美国文学史》第一堂课。本地

虽已“入秋”——东海电视台那个实在长得不咋的女气象员如

此宣告的嗬!但天气仍然炎热。不过,我的心情不错。第一次

课,我向来十分看重。喏,要树立形象嘛!开课第一炮不成功,

那以后——如果你再想重建“形象”的话,就难了。

一大早起来,按我近年已然固定的晨洗程序,先是要摧毁

掉我嘴巴四周那浓密的、像猪鬃似的黑胡子碴儿——还间杂着

几根红棕色或灰白的硬撅撅的毛须儿。这也许是男人显老的第

一道屏障,必须铲除。我已经五十岁了,上半年满的(请注意

这一事实,我的读者)。当然喽,这套摧毁胡须的程序,只是

在我有课的那天,才会启动的。我妻子相当清楚这点。

说真的,我对自己帅酷哥儿的形象,一直是蛮有信心的!

我算是遗传学家所称颂的那种阳刚之气的男子汉,体形高大——

虽只有一米七五,但对于一个60 年代前夜降生、饱尝“三年自

然灾害”饥饿的男人来说,已经不错了;肌肉发达——幸亏有“知

青上山下乡”那会儿的锤炼;五官匀称——“爹妈给的嘛”(借

用林彪的戏言);棱角分明——瞧!我的颧骨。这些都是我吸

引女人的男性身体特质。

如果说,我的形象也有点儿“不足”的话——我是说,在

某些浅薄粗鄙的女人看来,就是我那锃亮得像铜球般的浅褐色

大脑袋,那是秃得相当的风光,还带点儿飘逸呐!若在傍晚

金般的落日照射下,那饱满圆润的天庭盖儿锃光闪亮,宛若如

来佛祖的头项上闪耀着的万道金光。要我说,我这模样儿的脑袋,

仅限那些富于顶极智慧的女性,才知道去欣赏、去陶醉的。

我住在城郊。我们那挺上相的年轻女教学秘书,不知何故

眷顾我,把我的课多半安排在下午第一节。我是个彻底的环保

主义者,崇尚低碳生活。我从家里出发,先自己开一段路程的

车,将那部老掉牙的二手“东风牌”停在地铁口一带的停车场,

再转长长的一段地铁。然后从地铁出口,慢悠悠徒步到校大门,

一般约十分钟路程。

午后的校园尽管炎热,但仍显得宁静而安详。烈日穿透被

修剪过的梧桐枝叶,灼热地撒落在软面的柏油路上,那悠然摇

曳着的斑驳光点,似乎与我内心的欢愉一起律动,跳跃。那感觉,

特倍儿爽!我步履矫健,身姿挺拔。不时有学生向我颔首致意。

我在工作室略做了点上课前的准备,便直接走进了教室。

我一进教室,就踢踢踏踏跨上讲台,也没环睨一眼台下的

学生,就径直摆弄着多媒体。打开电脑,按下投影仪和银幕的

开关,然后插上U 盘,点击《美国文学史》的PPT。于是,我

那光彩夺目、新颖雅致的课件,便开始展露其独有的风姿。

顺便吧,我给那些刚上讲台的新手,透个小小的秘诀:第

一次新课见面时,不要用眼睛扫视你的学生。因为那样会使你

显得很不老道,好像你心里没“底”似的。你埋着头,做你的

课前准备。偶尔呢,也可以仰头望一下天花板。这样就显得你

对上课这档子事儿,不屑一顾——久经沙场了嘛!待一切准备

停当之后,你再把眼光投向学生。

约摸估计一下,恐怕只有50 来人。这是我近些年课堂上学

生最少的一次了。说来也是。这不伦不类的市场经济之冲击,

文学院的招生越来越困难。这年头,谁还能指望,靠舞文弄墨

来过日子吗?一个学中文的本科生,凭着你写的那点模仿拼凑

的小诗,能煽起如今已相当麻木的世人之激情吗?除非你边吟

诵诗,边脱衣表演。这样的场景,在某些女诗人那里,已发生

过多少次哦!否则,没有人耐得住性子,让你把诗读完。咿,

你是不是准备写小说?并以此——按作家们的口头禅——来“安

身立命”?在历史上,小说的重要性,就像文学批评家锡德尼

所说的,“使孩子们忘却了游戏,使大人们忘却了火炉。”可

而今,市场上每年出产的大部头,平均就达两万余种!在那总

是号称“原创小说”的浩如烟海的牛毛中,有谁能注意到,并

从中搜检出你写的那根“牛毛”呢?

上课的铃声响了。“请……请同学们安静!现在开始上课。”

?我的声音小得可怜。咋的啦?麦克风的端口怎没见红色指

示灯?是电源线没接通,还是话筒本来就是坏的?唉,来不及了。

不管它了。就用我的嗓子吆喝着讲吧。

“同学们!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一起学习《美国文学

史》这门课程了。我这门课在我们文学院的影响力,你们听

说过了吗?”

听说过了!早就知道耶。我们就等着上您的课了……

“那就好!既然你们知道呼声很高,那同时也就意味着,

我对这门课的学习要求不低。你们做好思想准备了吗?”

做好了!学生起哄。我也听见有学生嘀咕:有那个必要吗?

说得那么玄乎!

“那好!下面,我就要考考大家,看看你们美国文学史的

基础知识如何。你们是三年级的高材生了,应该有相当的文学

基础了。我先提一个问题:你们知道,在美国文学史上,是谁

最伟大吗?”

课堂上即刻嘁嘁喳喳起来:霍桑……马克·吐温 ……爱

伦·坡 ……福克纳……亨利·詹姆斯。也有说富兰克林、林肯的。

有的干脆摇头说,不……不知道。

“到底是谁?你们有把握吗?”我再次追问。

突然,一个清脆而甜美的声音,从教室的最后一排袅袅划

空而来:我知道。最伟大的人……要数纳博科夫!

一时举座哗然!许多同学的稚嫩脑袋,摇得像货郎鼓一般,

连连否认。有人还打了声惊讶的口哨,“嘘”的一声,飞燕般

的划破教室上空。

原来,是个女生!我不由得跳下讲台,三步并作两步地,

蹿向那最后一排。只见这个女生的脸骤然变得绯红,局促不安

地站了起来,有点惶然不知所措。她以为是自己答错了,或者

答得太离谱了,才引起了老师的兴趣。

All Right wonderful !”我立即给予肯定,并示意

她坐下。

“她答对了!大家不要以为纳博科夫是俄国作家,也不要

为他的‘国籍’犯愁。前不久刚刚去世的美国著名作家约翰·厄

普代克说过:纳博科夫是‘目前最优秀的……具有美国公民身

份的……使用英语的散文作家’。所以,刚才这位同学的回答,

是完全正确的!”

我的开场白,就这么在吊足了学生的胃口中,兴味盎然地

结束了。接下来我便言归正传……

第一节下课的时间到了。我上楼去我的工作室喝点水。碰巧,

这次的学生教室,就在我工作室那栋楼里。

第二节课一开始,我惊讶地发现,那个女生换了座位,竟

跑到前面第一排坐下来了!她那悠然散淡的坐姿,那宝石般亮

晶晶的灼灼目光,那黑白宽横条相间的紧身连衣裙,开着“V

字型的低胸,还有那不经意间伸出了条形课桌下的修长小腿……

于是,我的目光几乎再也不想离开她。我可以放肆地盯着她看,

而不会有任何不妥。我是老师嘛!可实际上,准确说来,算不

上盯着看,只是掠过而已,充其量是不断地掠过。当然,这也

算是我的教学风格之一:及时地从学生的眼神中得到教学效果

的反馈。如果学生的眼睛里出现了迷茫、困惑和不解的神情,

那就说明你讲的东西不清楚,甚至含混,或者离题万里;如果

他们的眼眶里露出困倦、无聊和兴味索然的神色,那就说明你

在老生常谈,故作高深。以我数十年教学之经验,课堂上师生

之间的交流,主要是眼神交流。

天地良心!尽管可以说我在放肆地看她,但实际上呢,她

的容貌,我并不是看得很清晰——除了感觉到她那醉人的艳丽

姿色(特别是那双修长的腿哦!)之外。不知道现有的神经科

学能否解释我这种情况。反正,我的知觉——此刻是看,一种

视知觉,在脑屏上似乎并没有储存下什么东西。当然,我这样

说,是要让神经科学家笑掉大牙的。我不妨这样假设:在我讲

授过程中,我的思维,牢牢地固执在所讲的内容上了(要不然,

我就会语无伦次),而这种思维呢,同时又抑制了我的知觉功

能的发挥,从而致使我没看清楚——呵呵,没看清楚哟!

下课铃声响了。我宣布下课,旋即有几个同学围上我的讲台。

我瞥了一眼那个女生。看她那样子,本想也上讲台来的,不知

是不是觉得人太多;又似乎,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她犹豫了

一阵、几番暗里回眸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教室。

带着莫名的兴奋回到家。一般情况下,我在课后都有点兴奋。

我的职业是教书匠,我喜欢上课时的那种感觉。而那些捞上了

“教授”就一心想当官的人则不同。他们——其身份不是院长,

就是系主任或所长——对教学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兴趣。站在讲

台上,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如坐针毡!他们往往用拉家常啦,

回顾自己的辉煌经历啦,拖延课间休息时间啦,或者插播过量

的影视录像等等,来蒙混本来就有限的课堂时间。当然喽,最后,

“教学优秀奖”还是属于他们;所谓“教学名师”,也是这样

横空出炉的。尽管学生对我教学效果的呼声一直很高,但我这

辈子从来都没有享受过此类殊荣。

可今晚有点特殊。躺在床上竟辗转反侧。仿佛我的脑子里

有一种内在的目光——哲学家所谓的“心灵之眼”,仍然盯在

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上。那个目标,在我心中是一种真切的存

在,但此刻又无法追踪它具象的形态或样式。我不禁扪心自问,

是不是又要泛起一种虚幻的冲动了,就像过去曾有过的那样?

唉,我们人类,白天忙忙碌碌,并没有意识到自我的存在;

而当你夜晚躺在床上,你的那个真正的自我,方才显露其本来

面目。而我,作为人这个“类”中的一员,特别是作为一个男人,

哦,读者!你们想知道“我”的真实吗?我要是说出来,你们

肯定要吓一大跳的!

真实的“我”吧,一开始就是,或者永远就是:我是一个

不忠的男人!打从我结婚开始,就没有忠实过我的妻子。尽管

我爱她——至少在夫妻情的意义上,但我始终对别的美丽而聪

慧的女人有兴趣。如果说,我喜欢搞外遇,算是我人生中的一

个“问题”的话,那么我相信,没有任何一个人——除非真的

有上帝——能够让我信服:我的问题是一个“道德问题”。我

宁愿相信,我偷情不过是犯了原罪——如果亚当和夏娃在伊甸

园犯的是原罪的话;进而言之,如果我的问题不是一个道德问

题,那么,真诚的读者!当你们看完了我的爱情故事以后,就

会霍然明白,“忠实”这个词本身,可能就是有问题的;或者,

是不适用于描述人类两性关系的。

我不是在危言耸听!只要坦白一下我近些年所做的那些梦,

你就知道一二了。我从来不相信什么“释梦”,也就是所谓对

梦进行解析的可能性。据说弗洛伊德写过一本《梦的解析》——

号称是一本改变了人类历史的书。我很难相信什么一本书能改

变人类的历史。如果弗洛伊德这本书能改变历史的话,那是不

是意味着,只要学会了对自己的梦进行解析,就可以掌握个人

的命运乃至全人类的命运呢?难怪纳博科夫并不相信弗洛伊德

那一套东西,经常把他讽刺得体无完肤。

弗洛伊德神侃说,梦,可不是随便做的。它必有其隐潜的

内容,亦即梦的意义;而这种意义,要通过一定的象征方式,

像什么楼梯啦、通道啦、钢笔啦、阳台啦,等等,隐晦地表达

出来。唉,他把梦人为地搞复杂了。我相信,梦是有主题的——

这是我惟一相信的弗洛伊德所说的东西,梦不是随便做的。那

些经常而又反复出现的梦境,也许就是梦的主题。近些年,我

各种各样的怪梦,似乎都汇集在两个主题上:一是在梦中,我

清醒地意识到,我仍然是个单身汉。可实际上,我已结婚20 年了;

二是在梦中,那些温柔多情的女人儿,非常非常地爱我!别忘了,

我可是满了50 岁的人啊!

真诚的读者呀,你们一定要帮我保守我这个秘密。特别是,

不能让我妻子知道这一点。否则,我们多年的夫妻情份,就会

戛然而止!

“我是个单身汉”。真的。在梦中,多少次,我对此深信不疑。

奇怪的是,我对我仍然是一个单身汉,竟然感到如此的心安理

得!我从来没有觉得,我的年纪是不是太大了?看到别人,特

别是我过去的那帮子同学,都结婚成家了,有孩子了,我是不

是也该着急了?是不是该娶个老婆了?可我不着急,也未曾有

过焦虑。照样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可以说,我什么都做过了,

惟独没有去做与结婚有关的事情。

顺便插几句。在我年轻的时候,至少从我16 岁开始,我的

梦可不是这样的。那会儿的梦,多半与结婚的场景有关。我当

上新郎了!在激昂而又优雅的婚礼进行曲中,我身着笔挺的蓝

黑色西装,打着条形花纹的红色领带,手臂轻轻地挽着我那脸

蛋红润略带羞色的新娘,缓缓地走向婚礼的殿堂。啊!幸福的

暖流充溢着我的心房,一股,又一股,就要满溢我的全身……

随即醒来,却发现自己原来正躺在陌头杨柳下,或小河的沙滩上,

或教室的书桌上。

再一个主题的梦嘛,就是我梦中的女人们,都比现实生

活中的女人更加爱我。简直爱得要命!这种要命的程度,是你

在醒着的生活中,根本不可能感受到的——爱得你浑身热血沸

腾,爱得你真切地体验到什么才是男人的幸福,爱得你觉得此

生真的没有白活一回,爱得你从此再也不想从梦中醒来!要说

呀,这一主题的梦,真还有两个鲜明的特点。一是女人们个个

漂亮——“简直漂亮得难以形容”(福楼拜的“包法利夫人”

呀)!她们的那种美,是你在实际生活中不可能看到过的。如

果要描绘一下她们美貌的大致特征的话,如下的形容词,端的

是少不了的(当然喽,也是笨拙的、不到位的):闪烁着灼人的、

勾魂摄魄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弯弯的、淡淡的柳眉下扑闪扑

闪着的黑长睫毛;那薄薄的、小巧而又性感的朱唇;那笔直的、

挺拔而又倔犟的鼻梁;那泼洒的、垂肩的、黑油油的柔顺长发……

还有一个鲜明特点是,她们的爱让我心醉神迷!让我真切体验

到那幸福的暖流伴随一腔热血在我身体内汹涌澎湃。而也正是

在这销魂的震撼中,才能使我从梦中醒来……

一整夜,我就这样神思恍惚,就像是在做白日梦,一直“梦”

到卧室的窗户发了白。

第二天一早,约7 点,我打开电子邮箱收邮件。因为我住

在郊区,而我用的又是校内教师统一邮箱,故而网速很慢。非

得在早晨8 点以前进邮箱,才可节省时间。

网络是人类最笨拙而又最致命的发明。网络是人类的死亡

陷阱——我常在内心里这样想,只是不好说出口来。人家会贬

损你落后于时代,是个该被淘汰的老家伙,一个无法享受快捷

生活方式的古董,如此等等。这不,邮箱里的垃圾,你能清除

得了吗?仅仅是点一下删除键,就要花你多少时间,有人统计

过吗?

有一封邮件,幸好没有被我在匆忙中删除——要不然,我

以后的故事,也许就不会发生了,至少是不以现在这种方式发生。

人生的偶然性真是太大了。应该说,人生就是由无数的偶然性

构成的。想起我大学时学过的那个黑格尔,说什么偶然背后有

必然,必然后面有偶然。这些个说法,就像是一个傻子在原地

打转,就地转圈儿。全是扯淡!

这封邮件的发件人的地址我不熟悉,当即被我判为垃圾邮

件,可当我正要点击删除键时,突然两个中文字“洛洛”,悠

地映入我的眼帘。我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也许我那健全的神

经系统对中文的“洛”字,异常地敏感。因为这个字是英文“Lo

的汉译,我知道,有好几种中译版纳博科夫的《洛丽塔》(Lolita)

都是这样翻译的。于是,我毫不犹豫,打开了这封邮件:

教授,Dear 教授:

看来你有点来头。我被你的第一堂课震撼了!准确地说,

我被你激情澎湃的演讲给征服了!说真的,我还从来没有对什

么人用过‘被……征服’这样一个词,而你是第一个。谁叫你

是纳博科夫专家、而我又有幸成为你的学生呢!

如果只是说,你是国内有名的纳博科夫专家(我早就知道),

这算不了什么!特别是对我来说,这根本就不重要。实际上重

要的是,你的长相,尤其是你的气质,不知怎的,总是让我觉

得透露着一股纳博科夫式的气息!最给我印象深刻的,是你那

个前额宽阔锃亮的大脑袋,与纳博科夫的相似何其乃尔——有

一次我在网络视频上看见过他。而你那深邃的文学思想和观念,

总是凭籍你滔滔不绝、振聋发聩的言辞,以及不时地上下挥动、

富于表现力的潇洒手势,而深深地打动并开启了我和我们同学

的心扉!

我要跟你谈谈。向你请教,应该可以吧?一个星期才上一

次课,太少。在课堂上才能见到你,会使我觉得时间太慢。怎么样,

后天(即星期四,下午我们没课),我来你的工作室找你,行吗?

你的,一个撞的学生,即日

信件没有署名。可是,似乎有一种灵犀在起作用:是她!

是昨晚整夜梦牵魂绕我的那个她!就是这封邮件地址上写着“洛

洛”的她!

虽然我经常收到此类学生赞美老师的热情洋溢的信件,但

我凭直觉,就本能地感到这个学生写的东西,非同一般。好一

个“你”字!这说明什么问题?因为常理上,也按我过去的经验,

学生给老师写信,几乎一律用尊称“您”字。“您”字嘛,在

中国人那里,蕴藏着太多的文化涵义。至少,这个字表明,老

师嘛,为人师表,德高望重呀!当然就要在“你”下面加一个“心”

啦。加上了“心”字,至少在表面上我们尊敬或崇敬“您”嘛!

无论如何,信中“你”字的用法引起了我的遐想联翩。一开始,

我也准备同样富于激情地回应,但我作为老师,长期的职业惯性,

使我不得不保持一种师者的矜持。略加思索,便作了如下简短

的回复:

同学:你好!

谢谢你热情洋溢的来信!但溢美之辞大可不必。时间一长,

再好的老师也会露馅。你不要对我期望值太高。若大失所望,

会使你很难过的。

至于你对纳博科夫的那份热情,倒是值得称道的。你不是

要跟我谈谈吗?那我们就可以谈谈他。

我一般每个工作日的上午10 点至下午5 点,都在我的工作

室(出差除外)。可随时找我。

你的老师,即日

第二天在工作室,“洛洛”这两个字,及其相应引发的联想,

在我脑海中似乎总是挥之不去。我得设法使自己平静下来才行

呀。还好,我有事做。不是说明天要接待她的吗,那就赶紧看

点有关纳博科夫的新材料吧。新学生要来,总得假装有很深的

学问才好呀。

可是,这个“洛洛”,这个在一般人眼里不过就是个文字

符号的“洛洛”,此刻就宛如普鲁斯特的“玛德莱娜”蛋糕一

碰到他口腔上颚就浑身一颤、那逝去的时光便即刻被找回那样,

我呢,也有那么一个形象,总是试图顽强地钻进我的脑子中来。

一开始,这个形象忽隐忽现,似下沉又浮升,既清晰又模糊。

可渐渐地,我那意识的思绪骤然集中了:那是一个久违的、遥

远如太古时期的岩画那样的女孩形象……

那时我23 岁,正在经历我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初恋。

我这个说法在今天的年轻人看来,实在是不仅不浪漫,而且太

没劲! 23 岁才开始初恋,你是不是太“老”了点?就连纳博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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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关令尹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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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婚外恋正名?

我不记得纳博科夫为萝莉控“正名”过。他只是建议读者暂时“悬置”道德判断,尽情享受《洛丽塔》带来的审美快感。欣赏文艺作品是一回事,实际生活又是另一回事。道理很简单,就连玩色情暴力游戏的中学生都懂。

“悬置”不等于“否定”,这是一个哲学常识。就好比研究自由落体运动的物理学家重点关注引力效应,暂时不考虑空气阻力一样。没一个科学家会蠢到否认空气阻力存在的地步。

尼采有一句名言:要是你想搞臭一件东西,那么一个好法子就是用最拙劣的手法来为它做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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