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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角孤舟》(5)法瓦拉(Favela):巴西贫民窟

 

 
里约!里约!远远看见匀称秀美的糖面包山(Sugarloaf),群峰簇拥着基督山,山顶十字造型耶稣巨雕在云雾中时隐时现,从海上看里约真是美极了。“海友”在里约海湾对面的Charitas游艇会找到了泊位,游艇会小海湾很宁静,面对白色沙滩是看里约的最佳角度,但回过头来则看见山坡上一片密密麻麻的房子,屋区一侧有堆积如山的垃圾,与宁静的港湾很不协调,这就是法瓦拉(Favela),巴西贫民窟,低收入社会群体自行盖建的高密度居民区。

 

到了里约当然要去基督山,我们不想去景点入口处坐火车或小巴,基督山脚下有个森林公园,一条小径直通到山顶,其中有一段非常陡,上下得手足并用,总升高七百多米,我们喜欢这样的挑战,花力气登山去看基督塑像,颇有点朝圣的味道。坐渡轮倒地铁再转公交车到了森林公园,第一次见长在树上的菠萝蜜,空气里有股甜甜的水果味道,那是熟透的落果散发出来的,几群猴子在树上嬉戏,好一个曲径通幽处!


我们正兴致勃勃准备爬山,一个警察拦住了我们,说山径上有人打劫,劝我们不要上山。我当时心想警察为什么不上去抓劫匪,反而过来劝游客?尽管失望我们还是听从了劝告,悻悻地去跟着大队游客坐火车了,巨大的耶稣雕像非常震撼,祂张开双臂低头俯视着众生,Art Deco风格雕塑是法国艺术家的杰作。后来上网“Trip Advisor”一查,就在我们上山的前一天,两个持枪歹徒打劫了一行游客十二人,我们暗暗庆幸没有铤而走险,基督山不远的山坡上有几处法瓦拉,那里肯定有上山的小路,山径那么长,劫匪防不胜防,怪不得警察不上山巡逻呢。


巴西的治安问题与法瓦拉的存在有直接关系,十九世纪末巴西打了一场内战,战后政府无法安置退伍军人,默许他们在里约的一个山坡搭建简陋棚屋,“法瓦拉”是内战战场的一个地名,老兵们把它当作棚屋区的代名词,后来大量农业人口涌入城市,法瓦拉不断生出和扩大,里约目前就有六百多个法瓦拉,它们一般违建在很陡的山坡上,水电不在城市规划范围内,垃圾没人收。法瓦拉脏乱差人口密度高,向来是黑社会的天下,自有一套的运作模式,毒品团伙争地盘经常发生火拼,警察也管不了,巴西犯罪绝大部分发生在有法瓦拉的大城市。


巴西人都很友好,甚至不法分子也一样, 有篇文章说一个在沙滩打劫游客的劫匪,如果在法瓦拉里碰见,他会非常友好地跟你握手。了解法瓦拉最好不要自己去瞎闯,有旅游公司专门做法瓦拉旅游项目,最有效的方法是由熟人带着进去,因为熟人了解暗规则,就像马塞洛带我们去的那家海鲜餐馆,渔村所在地其实是一个小规模的法瓦拉,餐馆派人去接食客,劫匪不抢熟人。
 
(网络图片)
 
法瓦拉交通工具是摩托车,又窄又陡的路汽车开不进去,Charitas渡轮码头有很多等客的摩托的士,沿着沙滩那段林荫路晚上很不安全。周末法瓦拉里震天的音乐响了一整夜,那是法瓦拉街头派对(Baile),据说除了拉丁风格的热舞,毒品消费和交易经常发生在这种派对上。瘾君子没钱就去抢劫,毒品是巴西治安不好的一大原因,


法瓦拉带来的社会问题让历届政府非常头痛,军人政府曾强行铲平法瓦拉,强迫居民迁到统一规划社区,但新社区很快又变成了新的法瓦拉。取缔不了就改进,后来政府致力改进部分法瓦拉的公共设施,通水通电收集垃圾,一部分地段好的房屋甚至被高尚化了(gentrified)。近几年政府又推出了“从里面下手”的政策,专门成立了“维持和平警察”进驻法瓦拉,其目的是跟黑社会争法制权,狂欢节期间维多利亚警察罢工,凶杀案飙升,说明警察还是很有作用的。
 
(网络图片)
 
24%里约人口,6%的巴西总人口住在法瓦拉,既成事实的巨大体量使它的存在合理化了,1988年颁布的住房权利条例使法瓦拉有了一定的合法性,天主教皇及美国前总统奥巴马访问巴西时都到访了法瓦拉。其实黑帮罪犯毕竟是少数,法瓦拉的大多数居民正常地生活着,管中窥豹萨尔瓦多餐馆渔村,我感觉人们的精神面貌很积极,特别是戏水的孩子们,无忧无虑天真快乐,尽管拥挤大部分建筑砖石结构非常结实,据统计家用电器和互联网使用非常普遍。

(里约热内卢法瓦拉分布图,红色区域代表法瓦拉,由此可见法瓦拉遍布里约市)

巴西人爱跳舞爱音乐,Funk-Carioca音乐最早流行于法瓦拉,它的特点是在别的流行旋律基础上发展衍变成派对舞蹈音乐,在多个喧闹的夜晚,我见识了它的热情和音量。桑巴舞学校很多根基于法瓦拉,狂欢节不能想象没有法瓦拉桑巴舞者的参与,法瓦拉已经成为巴西的一个特殊符号,希望巴西政府继续努力,法瓦拉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2017年4月14日于巴西Florianopol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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