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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与金箔纸的精神分析

 

市面上制售的固体巧克力不论档次高低,大多都包以闪闪发光的金箔纸。乍一看,此种做法似乎不足为奇,无非是迎合了消费者的拜金心理和虚荣心。然而,倘若联系巧克力的馈赠功能,再以精神分析的眼光观之,这层薄如蝉翼的金纸就显得不那么简单了。

稍加思忖,我们便会发现一个很直观的事实:巧克力的外形其实不甚“文雅”。单从视觉上观之,这种褐色的块状食物貌似很像我们身体的某种不那么令人愉快的“排出物”——你懂的。而在其外面裹上一层非常文雅的金箔纸,显然能起到一种视觉缓冲的效果,以防止消费者在食用前发生反胃,实有“化腐朽为神奇”之效。

熟悉弗洛伊德的朋友都知道,粪便与金钱有着非常密切的联系。儿童倘若不能顺利度过肛门期(1~3周岁之间),便会造成终生的“肛门人格”,通常表现为不善于处理金钱问题:若非极度浪费,挥霍无度,便是过分节约,锱铢必较。金钱之于成人,犹如粪便之于儿童。历代贵族阶级和清高之士大多不屑于谈论金钱,正如他们耻于谈论自己的排泄物,正所谓“视钱财如粪土”。

从人类学的角度观之,粪便与金钱同样有着鲜明的同质性。两者都是某种“交换中介”。金钱用以交换货物,而粪便则用以交换食物——这种褐色的固体本身即是由粮食所化,在离开机体之后还能作为肥料,用来培植新的粮食。各国民间传说中都有一个经典意象——一种既会拉金子、又会拉屎的神奇动物,它可以是一只母鸡,也可以是一头驴子,或是别的什么。足见在世人的潜意识中,粪土与金钱实为一对亲兄弟,他们来自同一个母体。

为巧克力包上金箔,也就相当于将粪便伪装成金钱。唯有如此,方能使这种“不太文明”的食品擢升为高大上的“礼品”,使其逃过前意识的审查,进入到高端文明的交换体系——也就是所谓的“馈赠”——之中。

在现时代,巧克力最常用作情人节的礼品,多被男子拿来馈赠情人。世人多以为,赠情人巧克力主要是为了表达“甜蜜的爱情”。可人们完全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巧克力其实并不是很甜,其最主要的成分——可可本身根本就没有甜味。制品巧克力的甜蜜气息全然是拜加工时掺入的砂糖所赐。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吃糖呢?如此岂不是更加甜蜜,简直甜翻天了?而事实是,一般的糖果——无论其如何奢侈、如何精美,都无法取代巧克力的馈赠地位。此究竟为何故?难道不正是因为前者缺乏了后者的核心特质——屎一般的深褐色泽?恋爱中的男人为什么喜欢把自己的屎奉送给情人呢?这还是要从他们的肛门期经历说起。

人类对于粪便的厌恶全然是后天养成的。肛门期儿童很少排斥粪便,相反,他们还视自己的粪便为珍宝,用以馈赠所爱之人,而最初的爱人正是他们的——母亲。人生最初的馈赠行为与恋母情结紧密相联,确切地说,赠屎的行为意味着恋母情结的诞生,同时也意味着自我意识的诞生。众所周知,性器期的恋母欲望很难得到满足,总与可怕的俄狄甫斯情结和阉割情结相伴。而在肛门期,这一欲望的满足相对而言要容易得多。两、三岁的婴儿虽然已经有了初步的自我意识,但这种意识是极其不稳定的。肛门期的婴儿还是经常可以独占母亲,暂时消弭自我意识,获得与母亲混融为一的高峰体验——这种体验正是更大一些的幼儿所苦寻而不获的。而获得这种体验最常见的方式正是:以排泄吸引母亲注意,从而获得母亲无微不至的呵护,亦即——将自己的粪便赠予母亲,以结双方之好。

在进入青春期后,早年的性欲形式会以更加复杂和高级的形态复现。迷恋并追求异性(当然,也有可能是同性)即相当于性器期,这是一个漫长艰辛、饱受折磨的历程。而与追到手的配偶做爱则相当于退回肛门期乃至是口唇期。通过性高潮,个体在一定程度上复现了早年与母亲混融为一的高峰体验。

毋庸讳言,情人节也是现代男女的打炮节。而攻方事先赠予受方巧克力也早已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性交礼仪”。经过上文的铺垫,个中的心理意义早已昭然若揭。赠情人巧克力即意味着:将对方视为自己的母亲,或是:要求对方扮演自己的母亲。这里的“母亲”自然不是现实中那个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已然憔悴衰老的女人,而是心理意义上的母亲,能够包容并接受自己的一切的伟大母亲,亦即长存于心底的,对于早年母亲最美好形象的怀念和执恋。当然,这种怀恋基本上是无意识的。

即便是在避孕和性病防治技术高度昌明的今日,性交在某种程度上依旧被视作污秽龌龊之事,其本身总让人难以启齿,犹如那虽然美味但却不甚雅观的巧克力,须要包上“高尚爱情”的金箔糖纸方能让红男绿女们安心消受,吃得落胃。

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看来人同样也是如此。毕竟衣冠楚楚的吾辈与那班赤条条的禽兽一样,皆“来自于屎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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