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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红色”人种

《侨报》副刊,2010年1月29日

  “下周一是马丁·路德·金日,学校放假。”恺佑在晚饭时向爸爸、妈妈和妹妹宣布,紧接着问,“爸爸,你喜欢马丁吗?”这口气像是说起自己的朋友。

  “马丁是谁?”先生明知故问,想要考考儿子。

  上一年级的恺佑立刻背书式地讲起这位美国民权领袖的生平事迹,他讲到马丁生于1929年,小时候非裔和白人在巴士里不能同坐一起;他讲到马丁在学校里是个好学生,长大后成了教会牧师,有4个孩子;他讲到马丁努力改变对非裔不公平的法律,领导了一个大游行。末了,他问:“爸爸,你小时候坐巴士的时候,和非裔坐一起吗?”

  “对,坐在一起。多亏了马丁,他非常了不起。”先生接着一仰头、学起金博士那抑扬顿挫、饱含激情的语调,“我有一个梦想,有一天非裔儿童与白人儿童携手并肩,亲如手足。”

  “恺佑,你觉得他的梦实现了吗?”我问。

  “实现了,我在学校里常常和莫妮卡一起玩,她是非裔。”恺佑非常肯定地说。

  我忍不住笑了,我认得那个女孩,其实是从柬埔寨来的,肤色较黑。

  “莫妮卡是亚裔,不是非裔。”说完后我仔细一想,在这个以中产阶级白人为主的北郊社区里,几乎不见非裔,鲜有非裔孩子去上儿子的学校,难怪乎儿子错认非裔。马丁的梦想真的实现了吗?我突然灵光一闪:“你认为妈妈是什么人种?”

  “白色。”恺佑望着我白皙的皮肤张口答道。

  “那么爸爸呢?”先生大笑着问。

  “粉红色。”恺佑不假思索地回答。“对。”妹妹恺伦表示同意。

  我看看先生,一头褐色卷发下脸色白里透红,可不是粉红色嘛!我乐了:“我是黄皮肤,你们的爸爸才是白皮肤。”

  小兄妹俩满脸的疑惑不解。我和先生于是向孩子们解释起种族的概念和人人平等的理念。平日里只跟孩子们说些美国人、中国人之类的笼统概念,多亏了这个马丁·路德·金日,二月份又是“黑人历史月”,正好是时候跟孩子们谈论美国社会的大问题。

  事隔两天,我心血来潮地问4岁的女儿:“恺伦,你长大后想嫁什么样的人?”

  “粉红色,”恺伦有点害羞地说,“还有卷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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