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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海拾贝:初一拜年

初一拜年

文/姜尼

记得小时候家里挺穷,一家四口吃、穿、用基本就都靠爸爸一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我记得好像爸爸那个工资多少年都没长过,不过好像日子过得还可以,粗茶淡饭也没饿着过。每年过年那可是我最高兴的时候,爸妈总要给我们置一身新衣服,准备好多好吃的。每年大年初一,我都会和姐姐穿着新衣服,去父母那些同事家里挨家挨户的拜年。父母所在的公司员工都是来自五湖四海,大家都是移民,本地的原住民并不多。所谓的初一拜年就是这些同事家庭相互走动,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走亲戚拜年。

各家其实都很熟悉,大人是同事,孩子们整天一块儿玩儿。各家的经济状况都差不多,好像工资是分级的,各级工资都是固定的,谁家挣多少钱大家都很清楚,不像现在家庭收入可是个隐私的事儿。造成各家生活水平不一样的,好像就是孩子的多少。如果这家有三个以上的孩子,那生活就明显比其他家庭显得拮据。

由于大人孩子几乎都是天天见面,对我来说,过年串门的一个最大好处就是能拿到好多糖果、瓜子、花生。那时候家家都是准备一个大盘子,放满了花生瓜子,小孩来都是随便吃,管够。还有一个对于所有家庭都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在这个传统的节日热热闹闹的相互拜年,让这些漂泊的移民家庭体会到一份节日快乐。拜年的主力军是这些孩子们,不停的拜年,有时候一家一天去好几次,这天大人们从来不嫌孩子烦,总是高高兴兴地给大家散糖果。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我对这种小孩子才热衷的大年初一挨家挨户的拜年活动越来越没有兴趣了。可是妈妈总是特别重视大年初一的拜年,每年初一早晨都把我和姐姐喊起来,给我们穿上新衣服让我们挨家挨户的去拜年,我们总是非常不情愿的硬着头皮去完成这项任务。这个事情对妈妈太重要了,远离家乡多年漂泊在外,这大年初一的热热闹闹对于她的意义直到我移民加拿大后才真正体会到。

八十年代初是我们家非常辉煌的时期,姐姐和我相继考上本市的重点大学。当年考大学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能考上大学绝不是件容易的事,爸爸妈妈天天乐得合不拢嘴。在我大一,我姐上大二的那年春节,大年初一,妈妈又像往年一样催我们去给邻居们拜年。那年我们都上了大学,给大家拜年已不仅仅是过年的喜庆,尤其我们这普普通通的家庭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但这拜年的意义我们并没有理解到,而是非常反感这挺没意思的拜年习俗,于是我和姐姐都选择了拒绝。

妈妈很诧异,反复恳求多次我们都拒绝的时候,妈妈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女,说不动,打不得,一时性急竟然哭了起来。

我非常吃惊,我含辛茹苦,多难的日子都 不曾掉眼泪的老娘竟然哭了。我不住心里一阵痛,眼里发酸,赶紧转过头去,不让她看见我眼里的泪。于是我们匆匆收拾一下,一脸沉重的出去拜年了。那个年过的很异样,一切都在走程序,可是谁也笑不起来。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逐渐理解了过年对于漂泊异乡几十载的父母的意义。父母的年龄越来越大,过年在家的日子越来越少,大年初一只要我在家,我就主动替父母出去拜年,不过妈妈自那以后也再没有催过我们大年初一去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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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追梦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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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老天津的风俗,没办法

 
司马冰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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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尚往来,就是这样的习俗。很多的事情并不是自己愿意的,但是也得”随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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