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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回 施妙计师妹脫牢笼  疑野草莫言起杀心 之一

话说野草四人小杯换大碗﹐畅饮起来。才喝了三﹑四碗﹐可晴突然大叫一声便歪在一边了﹐野草笑道︰“师妹今天酒量也太浅了些了。咦不好﹐这酒﹑这酒有﹑有﹑毒……”话没说完﹐一头栽倒在地。伊力亚斯一听有毒﹐便觉腹中搅痛﹐却听阿不力孜哈哈笑道︰“对﹐这酒有毒﹐临死前能喝到这么好的美酒﹐本王也不算亏待了你们了。”

伊力亚斯忍着巨痛喝道︰“阿不力孜﹐是你下的毒?为什么!”

“王兄﹐你放心﹐小弟一定把你遗骨带回国中﹐待我登上王位之后﹐好好把你安葬了。”

“父王的信使是你杀的?”

“那狗奴才不肯把父王的诏书给我﹐我只好让他早些去见真主了。哈哈……”

伊力亚斯口中吐血﹐手指着艾不力孜︰“你……你……”呯然倒地。艾不力孜哈哈大笑﹐走到伊力亚斯身边﹐伸手便去搜伊力亚斯的身子﹐显然是想搜出那封诏书来。冷不丁听得身后有人冷笑一声﹐接着身子一颤﹐穴道便被人点中了﹐动旦不得。那人道︰“殿下恐怕高兴得太早了些。”说着转到艾不力孜跟前。

艾不力孜一见﹐大惊︰“草先生?你……你……怎么没中毒?”

“这种小毒如何奈何得了我?你今落在我手中﹐还有何话可说?”

艾不力孜一见自己阴谋败亡﹐恶狠狠地道︰“別以为你不中毒就可以把我怎么样了﹐王兄己是中毒无救了﹐这里己不是大明天下﹐你无权处置本王。”

野草不理他﹐一伸左手捏开伊力亚斯的下颌﹐右手便把一颗丹丸拍进伊力亚斯口中﹐然后以掌贴着伊力亚斯背心﹐以深厚之內力助他驱毒。不一会﹐伊力亚斯双目一张﹐张口吐了几口黑血﹐神情委顿﹐瘫在椅上。

野草笑吟吟地对艾不力孜道︰“令兄有权处置你否?”

艾不力孜冷汗直冒﹐突然大声叫道︰“来人!”话声才落﹐舱外一阵脚步声﹐伴着兵刃出鞘的声响﹐涌进一帮人来﹐艾不力孜背对着舱门﹐看不到来人是什么人﹐高声道︰“给我拿下!”

野草道︰“殿下﹐你可看清了﹐这是令兄的卫士﹐不是你的手下﹐你的那几个人﹐早被拿下了。”

野草见大局己定﹐拍开艾不力孜的穴道﹐把他交给卫士绑了﹐一步掠至可晴身边﹐只见月儿脸色乌黑﹐口渗鲜血﹐野草捏开月儿的小嘴﹐把一颗药丸弹进去﹐然后以自己功力助她驱毒﹐良久﹐不见月儿醒来﹐伸手一探﹐鼻息全无﹐显然是中毒太久﹐施救不及﹐香消玉殒了。野草大悲﹐失声大叫︰“可儿!可儿!”

伊力亚斯此时毒已解了﹐见状急道︰“草先生﹐公主怎样了?能救吗?”

野草不答﹐霍地站起身来﹐抢至艾不力孜身边﹐一掌就欲拍向他天灵盖上﹐却听伊力亚斯道︰“且慢!草先生息怒﹐待小王先问过他话﹐再交你处置如何?”

野草慢慢地收回掌﹐转身把可晴抱进舱中。伊力亚斯便当厅审问了艾不力孜﹐原来艾不力孜与其叔勾结﹐欲弑兄簒位﹐他从波斯来时﹐艾尼瓦尔老国王便己重病缠身﹐国政一应交付给伊力亚斯的王叔艾沙处理﹐艾沙便与艾不力孜合谋﹐要艾不力孜在国外侍机谋害了伊力亚斯﹐回国后就谎称伊力亚斯在途中得病而亡﹐这样就无从查起了。

伊力亚斯审罢﹐教卫士把艾不力孜押下﹐自己便来到可晴舱中﹐只见野草坐在舱中﹐可晴躺在床上﹐伊力亚斯心情沉重地道︰“草先生﹐公主真的无救了?”

野草默然点点头﹐伊力亚斯问道︰“草先生﹐你是如何得知这等阴谋的?”

野草道︰“本爵自那晚目睹令尊信使被杀﹐杀手正要去搜夺什么﹐被我吓走了﹐搜得这卷诏书。本爵暗中到城中各波斯商人中﹐把诏书分拆开来让他们翻译给我看﹐得知诏书大概﹐因此﹐猜到这一定与殿下有关。再看那凶器十分贵重﹐不是富贵之人一定用不起这样的匕首。本爵又让公主约殿下见面﹐谈起贵国政局﹐这就想到﹐如果殿下出了意外﹐最大的得益者和王位继承者必是艾不力孜。因此本爵跟上船来﹐要公主小心防范﹐又怕殿下兄弟情深﹐不相信本爵的话﹐只好暗地里要公主吩咐卫士﹐加强戒备﹐不准任何人靠近殿下和公主的舱室。”

“原来如此!”伊力亚斯目中流露出折服的眼光。

“只是本爵没有想到艾不力孜如此心急﹐今天就下毒手……”

“先生救命之恩﹐小王无以为报﹐将来小王在万里之外也会日日为先生向真主祷告﹐保佑先生福寿绵长。”顿了一下﹐伊力亚斯又道︰“只是为今之计﹐是如何是好?”

野草道︰“殿下﹐公主虽已是许嫁给你﹐却还没举行完婚之礼﹐因此﹐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请殿下恩准﹐在下要将师妹遗体带回中国安葬﹐也好让她长眠于故土。”

“先生乃小王恩人﹐先生所请﹐小王无有不从﹐只是将来如何向大明皇帝交代?”

“这个易事﹐殿下便说因病身故便可。大明皇帝不会追究的。”

“好!就按先生所说办吧。”伊力亚斯想了一下又道︰“请教先生﹐如今小王回国﹐只怕国中一切都尽在叔父掌控之中﹐小王如何是好?”

“殿下回国﹐一定可以拔乱反正。没有贵国众臣的支持﹐令叔是无法得到王位的。在下认为﹐殿下须火速兼程﹐秘密回国﹐突然出现在令叔面前﹐令他准备对付你的手段无法实施﹐这样﹐你就可主动在握﹐一举粉碎其阴谋了。”

“怎样才能快?”

“殿下可以把所有货物尽数搬过另一只船上﹐不太要紧的就全拋弃了﹐你这艘船只带淡水食物和水手﹐日夜兼程而返。在你返回波斯﹐登上王位之前﹐艾不力孜万万不能让其脫身。”

“好!小王立即便照先生所说去办。”

“殿下﹐这里还没出渤海口﹐距烟台极近﹐在下想向殿下借小舟一叶﹐好渡在下和师妹遗体回大陆去……”

“先生不必客气﹐小王这就派人驾舟送先生回去。”

“不劳殿下费心﹐在下自会驾船。”

二人在大海船上珍重道了別﹐野草用整匹绸缎把可晴包好﹐不让別人看出是何物事﹐然后抱了可晴﹐只一跃﹐便跃下伊力亚斯为他好的小船。把可晴放好﹐搖着櫓﹐往大陆而去。

伊力亚斯依野草之计﹐日夜兼程﹐赶回波斯﹐其父己经驾崩快一个月了。伊力亚斯秘密召见忠于艾尼瓦尔老国王的卫队和将领﹐突然出现在朝庭之上﹐当众宣读了老国王的传位诏书﹐即日登基﹐做了国王﹐令到王叔艾沙措手不及﹐一切阴谋不攻自破。这是后话﹐按下不表。

野草把船搖得远了﹐回头看不清伊力亚斯的大海船﹐这才把包着可晴的绸缎打开﹐去她身上拍打数下﹐又捏开她的牙关﹐用清水给她服了几颗药丸------难道可晴不曾中毒身亡?不一会﹐只见可晴娇躯动了一下﹐嘤咛一声醒来﹐把眼望了望四周﹐道︰“哥﹐这是到哪了?”

野草笑道︰“快了﹐快回到陆上了﹐你这丫头从此便不用再闷在深宫了。”

“亏得哥的妙计﹐可儿才能重见天日﹐过这无拘无束的生活。”

“只是这样做﹐真是有点对不起伊力亚斯王子了。心中甚觉愧疚。”

“你救他一命﹐又助他揭露艾不力孜的阴谋﹐将来他回国当上国王﹐都是你一力所赐﹐己经很对得起他了。”

可晴站起身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向着大海高声大叫起来﹐心中那份愉悅﹐无法以语言来形容。野草看到她这么开心﹐心中突然觉得很是愧疚︰师父一手把自己养育成人﹐对自己就如亲生儿子一般﹐师妹从小就跟自己一块长大﹐也就如自己亲妹妹一样﹐这两年来﹐把她留在皇宫中﹐就如把她关进了牢笼﹐如何能得她开心?最后还差点儿远嫁异国……自己这个做兄长的可是没尽到责任。心中暗暗发誓﹐今后绝不再让师妹有不开心的事了。

可晴从船头走到船尾﹐一会拿起桨来划几下﹐一会又帮着野草搖几下橹﹐最后干脆在船边坐下﹐把鞋袜都脫了﹐将纤足伸到海水中冲涮﹐突然仰着头问道︰“哥﹐你说这海中有没有海怪?就如你在洞庭湖中杀死的湖怪一般大的。”

野草笑道︰“估计会有﹐这海比湖大得多也深得多﹐不明的物事多着呢。”

“如果突然冒个海怪出来咋办?”

“不要紧﹐冒不出来﹐只要它靠近我们十里的地方﹐就一定一命呜呼!”

“为什么?”可晴睁大双眼﹐奇怪地问。

“这都不明白?有人把臭脚丫子伸到海里﹐这方圆十里海里的鱼虾早就被薰得昏死过去了﹐哪里还有什么海怪敢来?哈哈哈……”

“哥﹐你坏!敢笑话我!”可晴这才明白是师兄在调侃自己﹐用纤足踢起海水﹐泼向野草﹐野草猝不及防﹐早就被海水弄湿了大半个身子了。

师兄妹二人闹了一回﹐野草突然手指远方道︰“可儿快看﹐陆地快到了。”

可晴一看﹐果然看到陆地了﹐不觉欢呼雀跃﹐抄起船桨﹐帮着划起船来。他二人练过武﹐臂力﹑耐力都比常人要大的多﹐这一发力﹐那船便穿波冲浪﹐快如奔马﹐直向岸上驶去。不久抵达岸边﹐却是一条小小的渔村﹐岸上只得三﹑五戶人家﹐四﹑五条小渔船﹐岸边竹架和竹篱笆上晾着渔网。

野草﹑可晴上了岸﹐把船系了﹐去村中一戶人家中叫道︰“有人在家吗?过往客人讨碗水喝。”

那柴门呀的一声开了﹐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眯着双眼道︰“谁呀?”

野草上前道︰“老大娘﹐我兄妹二人海上遇到风浪﹐漂流到此﹐不知这里是何地方﹐一来向您老打听地方﹐二来讨碗水喝。”

老妇把他二人让到屋里坐地﹐只见屋中徒有四壁﹐一张破桌子﹐二把破椅子。老妇端了一碗清水出来放在桌上道︰“看两位客人不象是海上讨生活的人﹐怎地到这里?”

野草道︰“我们乃是做生意的人﹐到京中运货﹐不期在海上遇到风浪﹐把船打沉了﹐幸好有一救生小艇﹐得以脫难。我兄妹二人大难不死﹐顺洋流漂到此处﹐望老大娘指点方向﹐也好挣扎回乡﹐海边那条小船便送给大娘作指路之资﹐万望大娘慈悲则个。”

老妇道︰“小哥不必客气﹐一条小船值好几十两银子哩﹐老妇哪里消受得起?此间往西北八里地﹐便是官道﹐小哥到官道上再打听回乡的路便是。”

野草千恩万谢地谢了﹐喝了水﹐拉着可晴就走。按老大娘指的方向﹐走了八里路﹐果然便到了官道上。两人只管往西走﹐也不问镇甸路途。可晴在皇宫中闷了许久﹐一旦重回江湖﹐那份兴奋就別提了﹐一路上叽呢呱啦地没个完﹐引来路人侧目﹐可晴可不管別人的目光﹐只管自己高兴便行。野草由着她性子﹐陪着她一路玩耍而行。

看看日暮﹐两人来到一条村庄﹐野草道︰“可儿﹐咱们便在这里借宿一晚吧。”

可晴跟着师兄﹐从来就不操心什么吃住行走的事﹐答道︰“好!我要吃叫化子鸡!”

野草瞪了她一眼道︰“就知道吃!”

两人加快脚步﹐进了村庄﹐到村东头一间半拉子泥砖屋前叫道︰“有人吗?”

“来了!”只见从屋里迎出一个中年妇女﹐一身粗布衣裳﹐腰上围着一条又脏又旧的围裙﹐头上用蓝粗布头巾包着头﹐手中拿着几棵蔬菜﹐到门口一看﹐见是两个俊俏的后生﹐便道︰“两位有什么事吗?”

可晴不等野草开口﹐抢前一步﹐对着女人福了一福﹐道︰“大嫂﹐我们兄妹途经贵村﹐走得乏了﹐想在府上借宿一晚﹐顺便叨扰一顿晚饭﹐明天一早﹐一发算还银两﹐不知大嫂可愿行个方便?”

中年妇女看着可晴娇俏模样﹐心中便有几分欢喜﹐道︰“这个好说﹐大妹子﹐来来﹐快进屋。”一让便把野草﹑可晴让到客厅中坐地﹐又端上两碗水来﹐道︰“谁也没有顶着房子出门。大妹子就不必客气了。”

野草道︰“大嫂﹐你家高姓?这村子叫什么村?”

妇女道︰“我们这村叫夼村﹐夫家姓商﹐这村里人都叫我做商大嫂。来﹐我带你们看看这房子中不中。”一带便带到一个房间里﹐道︰“这个房间原本是我小姑住的﹐上个月她嫁人了﹐这房间还没收拾﹐正好让大妹子你住这里。”

可晴道︰“如此甚好﹐多有打扰了。只是还须劳烦大嫂再找块门板什么的﹐好让我家兄长在这房门口搭个铺儿睡觉。”

商大嫂道︰“这个好办﹐等吃了晚饭﹐让你商大哥去邻家借块床板就行。”

可晴拿出一块碎银子道︰“商大嫂﹐小妹还有一事相求﹐烦你卖一只鸡给我们吧﹐小妹一路行来﹐很久没吃肉食了﹐我家哥哥都快没力气走路了。”

商大嫂笑道︰“这鸡我家正好养得有﹐却是不须这么多银子﹐等会我就给你宰了﹐做上一道好菜给大妹子解馋便了。”

可晴笑道︰“多谢大嫂﹐只是不须劳烦您动手﹐你把鸡抓来交给我兄长就行了﹐小妹要吃他做的鸡。”

商大嫂看着野草﹐又看看可晴﹐好一会才道︰“大妹子﹐你有这么一个哥哥﹐不知几生修来的。”说完便招呼野草到屋后抓鸡去了。

不多时﹐天色渐渐暗了﹐村中处处饮烟袅袅﹐男人们都从地里回来了。那商大哥从地里回来﹐猛可的看到一个俊俏的女娃坐在自己厅中﹐吃了一惊﹐以为走错了门﹐倒退着出门﹐看了又看﹐认得是自己家门口﹐这才又再进门﹐高声道︰“孩子他娘﹐家里来客人了?”

商大嫂从厨房里迎出来道︰“他爹﹐可不是﹐快来招呼客人﹐我在厨下做饭呢。这是可儿大妹子﹐这是孩他爹。”

可晴站起身来﹐向商大哥福了福道︰“商大哥﹐多有打扰﹐可儿这厢多谢了。”

商大哥连忙还礼道︰“哪里哪里﹐请还请不到呢。”转头向着厨房喊道︰“他娘﹐把过年腌的肉拿些出来招呼贵客。”听得商大嫂在厨中应道︰“晓得了。”

可晴道︰“商大哥﹐不知村中有没有卖酒的?”

“大妹子想喝酒?这个不用去买﹐咱家就有自酿的高粱酒!”

“不是的﹐我还有个兄长﹐他喜欢喝几口”

“哦?令兄呢﹐咋不见人呢?”

“我差他去弄些吃的﹐一会就回来。”

两人正闲聊着﹐商大嫂端上饭菜来﹐道︰“吃饭了﹐大妹子﹐你哥呢?”

话音才落﹐野草从屋后回来﹐手中托着一个用荷叶包着的物事。乐呵呵地道︰“大嫂﹐我回来了。”一见商大哥﹐便放下那物事﹐抱拳为礼道︰“这想必是贤主人商大哥了﹐小弟这厢有礼了。”

商大哥也连忙起身还礼﹐道︰“大兄弟﹐你这是弄的什么东西?”

野草道︰“商大哥﹐这可是好东西﹐大嫂﹐你拿个盘子来。”说着﹐打开荷叶﹐只见一团烧得黑乎乎的泥团﹐商大哥狐疑地看着他问道︰“大兄弟﹐这……”

野草不答﹐伸掌去泥团上一拍﹐那泥块应声而碎﹐一股热气冒将出来﹐带着一股浓香﹐众人不禁齐道︰“好香!”

只见泥团之內还有一层荷叶﹐包着一物﹐可晴道︰“你快去洗一洗手﹐这后面的活等我来吧。”野草依言去洗手﹐可晴打开那层荷叶﹐只见一只完完整整的鸡﹐烤得金黃﹐香气扑鼻﹐可晴把它放到盘子里﹐却听一个声音道︰“娘﹐什么东西这么香?”

可晴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八﹑九岁大的小男孩站在桌边﹐小舌头舐着嘴唇﹐双眼只顾瞪着那只鸡。商大哥道︰“这孩子﹐咋这么没礼貌?家里来客人也不打个招呼?”

孩子向着可晴道︰“姐姐好!”

可晴应了声﹐一把扯下一只鸡腿﹐递到孩子手里道︰“乖﹐拿着吃吧。”

野草洗完手出来﹐商大哥走到里屋﹐提出一个小坛子﹐抺去上面的灰尘﹐打开坛盖﹐一股酒香便弥漫开来。

野草一闻﹐叫道︰“好酒!足有五年的好酒!”

商大哥奇道︰“大兄弟﹐你咋就知道这酒有五年了?”

可晴道︰“商大哥﹐我家兄长別的不行﹐这喝酒的功夫天下第一!”

野草道︰“別吹了﹐哪有什么天下第一?”

商大哥道︰“我看不错﹐只一闻就能闻出酒酿了多少年﹐不是天下第一是什么?”

五人围坐着吃罢晚饭﹐不久就安歇了。天刚蒙蒙亮﹐野草和可晴不想多打扰商家夫妇﹐便悄悄起来﹐留下一锭五两银子﹐出了夼村﹐奔官道去了。

天大亮时﹐两人己走到离夼村三十里的一个叫王集的镇子﹐二人腹中正饥﹐便找了一个酒肆打尖进食。野草先叫了一桌菜﹐让可晴自己先吃着﹐自己便到集市上买了两匹好马﹐又买了一大包衣物﹐然后回到酒肆﹐师兄妹二人开怀大吃﹐酒足饭饱之后﹐野草才对可晴道︰“可儿﹐你这身衣服太扎眼了﹐还是换些普通的装束好些。”

可晴道︰“好。”

“可儿﹐咱们就在这里分手……”

“什么?分手?你要去哪?你敢撇下我不管?”

“我当然要回京缴旨啦!我这钦差不回去缴旨﹐你日后在大明天下如何行走?”

“那我跟你回京城去!”

“你疯了?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这是欺君大罪!”

可晴身子一扭﹐把脸別过一边﹐生起气来。野草连忙道︰“你先回师父身边﹐告诉柳盟主﹐就说黑煞在京城似有很大势力﹐而且好象又开始活动了﹐请他密切注意黑煞动向。说不定你这一回去﹐就有架可打哩。”

可晴一听有架可打﹐回转身道︰“这可当真?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先去搪塞一下皇帝﹐就悄悄辞了朝庭﹐浪迹江湖去也!”

“对﹐那官儿没什么好做的﹐不如在江湖上自由自在。”

“嗯﹐这是你的换洗衣物﹐这是银两﹐这是干粮……路上小心在意﹐別与官府中人来往﹐小心別泄露了身份行藏。回到师父身边﹐也不要自称是可儿﹐就说是可儿的妹妹小月吧。那几个认识你的人﹐你让柳盟主去跟她们说明原委﹐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你的身份。”

“嗯﹐还真没想到这么多呢。”

“路上千万不要与人过招﹐早起早歇﹐明白了吗?”

“嗯﹐你自己可也得当心。”

二人在酒肆中珍重道別﹐跨上马﹐一往西﹐一往北﹐绝尘而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却说野草別了师妹﹐打马北上﹐直奔京城﹐看看快到京城了﹐却又绕到东面﹐次日一早﹐才从东门进城﹐到得城门﹐只见一将上前见礼道︰“先生终于回来了﹐想煞末将了。”

野草定睛看时﹐却是御前都统领龙在天。野草笑道︰“龙统领﹐不在皇上跟前随侍﹐怎地有空在此相候?”

龙在天道︰“先生不知﹐那日末将回宫缴旨﹐说先生随船出海﹐要多送公主一程﹐被皇上训斥了一顿﹐命末将在此相候﹐不见先生回来﹐不许进宫见驾哩。”

“在下一时之私﹐累及龙统领受罚﹐真个于心不安﹐明日在下设宴向龙统领赔罪如何?”

龙在天慌得拼命搖头︰“哪里话来?末将怎敢?”

“不必说了﹐就明天吧。”

龙在天只好说︰“遵命。”然后请野草下马换轿﹐自己乘马在后跟着﹐往紫禁城中来。龙在天受了宣宗御旨﹐只要见到野草便即带来见驾﹐因此﹐皇城之內﹐无人阻拦﹐直到养心殿前﹐也不待通报﹐便直入殿中﹐只见宣宗和胡公公﹑何公公三人正围在龙案旁玩得高兴﹐龙在天看见﹐悄悄地示意野草退在殿门外﹐低了头﹐这才高声道︰“臣龙在天奉旨召护国公觐见皇上。”

宣宗听得野草来了﹐慌忙把龙案上玩着的物事收了﹐整整衣冠﹐向胡公公道︰“宣!”

胡公公拖长了声音道︰“宣护国公原野草﹐御前都统领龙在天进殿……”

野草和龙在天这才低了头躬着身子进了殿﹐一齐跪下道︰“臣原野草﹑臣龙在天参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宣宗道︰“两位爱卿平身。何公公﹐给护国公看座。”

何公公搬了个锦墩给野草﹐野草谢恩坐了﹐龙在天便站在野草下首。宣宗道︰“原爱卿﹐听龙统领回奏﹐说爱卿直把御妹送出大海方回﹐此话当真?”

“启奏万岁﹐臣与公主自幼青梅竹马﹐情同亲生兄妹﹐师父又不在跟前﹐因此﹐代家师多送师妹一程﹐一时之私﹐有违圣命﹐请皇上降罪。”

“嗯﹐此乃人之常情也﹐朕又岂无半点人情味?”

“皇上如此宽宏大量﹐微臣感激零涕……”

“嗯﹐爱卿不必如此﹐你可回去休息数日﹐再来议事。龙统领﹐这两天你就不必来侍驾了﹐朕准你也休息两天。”

野草﹑龙在天慌忙跪下谢恩﹐正想辞帝出宫﹐却听宣宗道︰“龙统领﹐你这就跪安去吧﹐胡公公﹑何公公﹐你们退下。”只留下野草在殿中。宣宗在殿中来回踱步﹐野草不知皇帝有什么吩咐﹐立在原地静等他开金口。

不一会﹐宣宗道︰“先生﹐你可曾听闻建文余党?”

野草心中一震﹐脸上却装出一派茫然样子道︰“什么余党?臣不曾听说。”

“嗯﹐想来你也不会知道。最近朕接到密报﹐说有一秘密组织在京中活动﹐朕派人密查之下﹐发现这些人竟然都与建文有关……”

“咦?先生怎么不说话?”宣宗不见野草说话便问。

“此等家国大事﹐微臣不敢多言。”

“你我君臣非比別人﹐先生不必多虑﹐只管说﹐朕不降罪就是了。”

“是!臣以往也听闻一些前朝旧事﹐只是从不敢多想。”

“嗯﹐当年成祖为清君侧﹐不得已发兵﹐不想建文惧而自焚﹐实非吾祖之过也。”

“皇上﹐臣想建文失国﹐其哀必大﹐因此﹐后人欲以此起事﹐也是情有可悯﹐况自成祖以来﹐凡建文一系﹐俱为牵连﹐其人见弃于大明天下﹐能不愤而结党以图东山乎?依臣愚见﹐此事己隔多年﹐不如赦之﹐以释其怨﹐庶几可解其结﹐又数年之后﹐再无人依附之﹐又何来余党再现?况且﹐有天命者﹐何人可抗?”

宣宗听罢长叹一口气道︰“先生所言﹐朕何尝没想过﹐只是其中成败利钝之间﹐难以决择也。”过了一会﹐宣宗道︰“先生请回吧﹐朕尚须细细斟酌。”

“是﹐微臣告退。”野草辞了宣宗﹐自回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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