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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水千山皆过客(三十五)

                    第六章               移居牙买加

结婚十五年

    十几年过去了,明媚的夏日里,两个肤色袎黑体格健壮的男孩子正在沙滩上玩,小的一个也有十来岁,他手拿一个小铲子正在卖力地挖沙坑,坑有一米见方,齐腰深,脚下的沙坑慢慢加深,大一点儿的男孩子正在用一个小铁锹挖沟把海水引过来,旁边有一个大大的沙城堡,或者说是八卦阵,一条护城河显然由那个桔黄色小桶提来的水完成的,城堡结构奇特,围墙,城门,角楼清晰可见,据说是受小朋友们经常玩的某个游戏所启发,不远处的爸爸妈妈赤脚坐在沙滩上,正是小秋和书仁。太阳帽斜戴,头靠在书仁肩上,小秋慵懒地望着忙碌的孩子们,书仁的肤色比年轻时深了许多,他右手揽着太太的腰,左手抓起一把细沙放开手,再抓一把细沙再放开,有意无意地重复着这个动作,而目光追随着玩沙的孩子们。碧蓝的大海上有摩托艇急驶而过,掀起一层白色的浪花宛如一条白丝巾柔柔地系在飘逸的蓝裙子上,万里无云的蓝天深邃高远,红色的直升飞机象一只轻盈的大蜻蜓在碧海蓝天间泰然飞过,下面挂着一条杏黄色的条幅,红色镶金边的大字写着:恭祝秦小秋,高书仁结婚十五周年

小秋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眨眨眼睛再看过去,飞机又转了回来,她安静地望着两个心爱的儿子,一望无际的大海碧波荡漾,仿佛一块巨大的翡翠触手可及,侧目看书仁,他有些激动低头正在看她。这么多年了,小秋还象少女一样纤细,书仁眼中的小秋是美丽的天使,初相识时是,现在十五年夫妻相伴仍然是,算不上言听计从,因为小秋是个不记事,不想事,没有多少要求的人,但凡有什么要求,只要书仁做得到的,他从来都不拒绝,尽力做到让太太满意为止。此刻,小秋的眼睛湿润了:”谢谢, 太感人了。” 书仁:”前几年就该订, 可那时候孩子小, 总是这事, 那事给耽误了。” 他一往情深地望着她说。 那个条幅几分钟后飞落尘埃,两个男孩子跑过去, 拉起条幅给爸爸妈妈拍照, 然后披上条幅, 在沙滩上跑, 不一会儿把自己裹起来, 笑着闹着, 玩够了, 小秋把这有纪念意义的条幅珍藏起来, 耳边似乎响起过去的一些对话:

查理问妈妈:”你为什么嫁给爸爸?

小秋说:”因为我爱爸爸, 因为我想当你和迪克的妈妈。”

再去问爸爸:”你为什么和妈妈结婚?

书仁:”因为她是上天指给我的妻子, 我没有别的选择。我一见你妈妈就知道她是我愿意共度一生的人。”

查理问:”那你为什么会让妈妈和子晟结婚?

书仁说:”因为爸爸不够自信, 爸爸当时不懂妈妈的心, 没有和妈妈好好交流, 错误地以为妈妈和子晟在一起会更幸福, 因为爸爸非常喜欢妈妈, 当然希望妈妈幸福。子晟为了追求妈妈, 也报考了外语学院。爸爸以为是妈妈和子晟商量好的, 就放弃了追求妈妈的计划。你是不是觉得爸爸不够勇敢?

查理摇摇头, 认真地说:” 子晟挺棒的, 他的棒球打得可好了, 他追求妈妈时, 你没勇气去抢, 我不怪你, 不过我要是在的话, 我肯定不答应把妈妈让给他。”

那年查理才五岁。而现在已经是青少年了。

带花环的新娘

回想书仁工作调动时,小秋毫不犹豫地辞职,不顾家人和朋友们的劝阻,带着几个月大的查理和老公一起南下,搬到金斯顿城郊的一个公寓区住下,两年后,附近造新房子,两个人把积蓄拿出来凑够首期付款买下了一座三室两卫的房子,离大海不到两个街区, 从打地基到内部装修完毕前后6个月二十八天,他们一家三口人天天去看新房子,直到拿到钥匙,当天晩上,三个人在主卧的地毯上放了个气垫床睡了一晚,没有窗帘,小秋索性带上眼罩,她当时已有8个月身孕,那晚睡得特别踏实。她偶尔提到喜欢鸟语花香的庭院,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书仁每年都在房前屋后种花种草,门前种了紫色的瑞香,香气浓郁的桂花,洁白如玉的枙子花,小巧玲珑的荷包牡丹,和蓝色的勿忘我。一棵春季盛开时如梦如幻的和欢树半掩着对开的前门,篱笆上爮满了芳香迷人的金银花,院子两侧是色彩缤纷四季不败的木槿,这里一年四季气候温润,小院里花香四溢,蜂飞蝶舞,甚是醉人,后院的草坪有数米见方,草坪的两侧和后面是修剪整齐的万年青,右侧有一棵海棠树,春季繁花似锦,仲夏红果累累,甜翠可口,左后方有个拱形门,门旁是一棵樱桃树, 每年春天盛开粉白色的樱花,门两侧种有白色,绿色,蓝色的绣球。

每当鲜花盛开的时候,书仁便编制各种式样的花环,他会选大小适中的淡蓝色绣球和栀子花插到花环上,再把几颗红艳艳的海棠果镶在花环中。 杜鹃花,桂花,金银花,樱花都可以做成美丽的花环,小秋每年都会有几个艳丽无双的花环,到白沙滩上去拍照,落日余晖是无价的婚纱,住在四季如春的海边十多年,似乎年年做几次新娘子。

做我的新娘,

收起梦的衣裳,

白云为媒,

蓝天为证,

花儿娇艳吐芬芳。

天天做我的新娘,

抚平心底的忧伤,

携手人生共度,

举杯同赏斜阳。

不公平

查理不大点儿便会出谋划策,他会建议妈妈摆出各种姿势,做出不同的表情,照片拍出来果然不同凡响,连平日不夸太太的书仁也开始说小秋不去拍电影有点儿亏。弟弟迪克比哥哥小两岁,是情商最高的一个。迪克有一天问爸爸:”你怎么认识明星的?”书仁不明白儿子为什么这么问,“我不认识什么明星啊”。迪克胖乎乎的小手牵着爸爸的大手,走到刚刚挂到墙上的一幅巨幅照片前,指着身着黄纱裙,头戴七彩花环的人儿问:”她是明星。” 看着小儿子认真的样子,书仁一时不知道说啥好,查理说:”爸爸妈妈还有朋友们都说你情商高,可我觉得你情商为零,难道你不认识她吗?” 迪克涨红了小脸儿说:”当然认识,可我觉得妈妈比我看过的电视还有电影里的人都漂亮,自然比明星更明星。” 查理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嘟哝到: “比智商为零还为零。” 书仁抚摸着小儿子的头说:”爸爸认识妈妈靠的是缘分加运气。” 迪克见爸爸认可他的说法,神气地笑了,转身看到站在转角处的妈妈正在擦眼泪,忙问:”妈妈不高兴了吗?” 小秋上前抱住迪克:”没有不高兴,妈妈听了你和爸爸的谈话很感动。” 迪克亲了亲妈妈的左脸,又亲了亲右脸,说:”以后感动了就微笑一下,养成好习惯就不哭了。” 书仁和小秋一人拉着迪克的一只手,低头怜爱地看着认真地教妈妈的迪克,会心地笑了。回头却看到磴磴上楼的查理,“你们都喜欢迪克,是因为他智商为零可怜他。要么就是你们偏心, 不能公平地对待我们。”

    放下迪克,小秋上楼找查理,他快和妈妈一样高了,紧闭着嘴巴坐在床上看<<汤姆索娅历险记>>,小秋附身平视着儿子的眼睛:”你是第一个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妈妈和爸爸围着你转了两年,后来才有了迪克,他一直只知道和你一起分享爸爸妈妈的爱,他比你小,我和爸爸有时对他关注多一些,你不舒服请告诉我,妈妈对你的爱绝对不少。”小秋搂住比自己肩膀还宽的儿子, 紧紧地拥抱着他,他也紧紧地抱住妈妈,他的头发不象书仁的头发服服帖帖的,而是一根一根地直立着,性格也比较倔强,奶奶说这孩子的性格即不象奶奶家的人也不象姥姥家的人,却和振西小时候很像,脾气犟却热心肠。如果放到古代,他是为朋友两肋插刀那一类的。但有时却对亲兄弟恶言相激。小秋知道其中的微妙,她自责自己有时候太宠迪克, 似乎有一点在弥补没有女儿的遗憾。

    相夫教子

    为了全身心教育孩子,小秋一直没有出去工作,她在网上开了个购物站“木兰行”,主要是卖书,还在网上发表一些短片故事,一般都是和教育孩子有关的,与龙应台的<<孩子你慢慢来>>风格相似。最近两年孩子们大了,生活略微轻松些 ,书仁工作之余和两个老同学合作开始写书,意外地,这些市场上并不流行的史书竟然销量不错,当初买海边的这所房子时,书仁和小秋拿出了所有的积蓄,付了百分之二十的首付,现在房价已经翻倍,去年查理十岁生日那个月,付清了全部贷款,小秋对钱没什么概念,有没有债务对她影响并不大,而对书仁不同,他无债一身轻,腰板比以前都直了。小秋说她可以出去上班贴补家用,这样老公就不会有太大的工作压力,不料书仁说出一个惊人的秘密:”能撑起让秦小秋心满意足地专职在家相夫教子的家,是莫大的荣耀。” 小秋半开玩笑半不服气地说:”那木兰行的收入不算数?其实木兰行收入不错,一年的收入足够一家人的生活费。

小秋四十四岁,奶奶说她四十四岁时当上婆婆的,喜欢子孙满堂,可是姚丽不想多生,加上计划生育抓得紧,到头来只有孙子孙女各一个。现在青松家四个男孩,奶奶最后一次来时最小的重孙刚出世,她帮忙换尿布,炖汤,用当年的新棉花做小褥子,小被子。秀秀爱四个不大不小的儿子,偶尔和小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难道我们得罪了女娲娘娘,还是上苍怜惜奶奶却忘了眷顾你和我,一个女孩子都不给咱们? 你看我愁得白头发越长越多,两个月不染发去演白毛女不用带头套。”

青松和奶奶一样不闲孩子多:”甭听秀秀瞎说, 我老岳父生了两个女儿, 一个儿子没有, 四十多点儿头发就全白了, 这都是基因决定的, , 愁什么, 矫情。”

小妹少时也轻狂,

家妻曾经也张扬,

几时丢却好志向,

死心塌地守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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