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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游洞庭独杀湖怪 识英雄水寨结义 之三

原来这西门梅轩四人﹐祖上都是这洞庭湖中人﹐到得他们这一代﹐时有盗贼﹑土匪滋挠乡邻。这四人自小习得一身好武艺﹐便结成兄弟﹐庇护乡里﹐甚得父老们信任。数年之间﹐威名远播﹐那些盗贼﹑土匪竟然不敢再前来生事﹐这八百里洞庭能保太平﹐全赖这四人之力。

只半柱香的功夫﹐便见前面一座水寨﹐布置得甚是严密﹐水港叉道﹐错落有致﹐隐隐约约有点门户。野草心里暗喝声采。到得寨子﹐早己门户大开﹐鞭炮齐鸣﹐寨里众人扶老携幼﹐争来看这除怪的英雄。众人抬了野草﹐三十多个壮汉抬着那怪物﹐拥着到了寨内聚义厅。西门梅轩兄弟四人推野草上座﹐排了香案﹐率众乡亲父老纳头便拜!慌得那野草滚下交椅﹐跪下回拜﹐口道︰“折煞小人了!”

西门梅轩道︰“恩人为我等除此大害﹐理当受我等一拜!英雄请勿推辞﹐请上坐受礼。”

野草无奈只好说︰“各位请起﹐请听在下一言﹐那时再作区处不迟。”

众人听得只好齐齐起身﹐听野草说道︰“在下不才﹐偶然路经贵地﹐适逢此怪作恶﹐我辈侠义道中之人﹐岂有袖手旁观之理?也是此怪作恶多端﹐气数己尽﹐小人得除此害﹐实是托众位父老乡亲之洪福。因此﹐在下建议宰了这怪物﹐祭祀过往亡故之亲人﹐再作一场水陆道场超渡亡魂﹐如何?”

众人轰然叫好。

野草又对西门梅轩道︰“小弟承蒙各位大哥错爱﹐愿与四位兄长结为兄弟﹐不知四位意下如何?”

唱戈一听﹐喜得一跳老高。西门梅轩喜动颜色﹐以手加额﹐道︰“固有此愿﹐不敢请耳!”

孟凡一拍野草肩膀连说︰“好!好!好!”

马如龙手脚更快﹐早己移过香案﹐斟了五碗酒﹐捉了一只雄鸡﹐滴了鸡血在酒里﹐便招呼各人﹐都拜了皇天后土﹐誓毕﹐喝了血酒﹐野草年纪最小﹐便为五弟。

闹了半天﹐酒席开出来﹐西门梅轩举酒朗声道︰“今日双喜临门﹐一是除了这一害﹐二是得了如此英雄了得的兄弟﹐众乡亲﹐都干了吧!”

众人欢呼雷动﹐都干了。

孟凡道︰“大哥﹐不如把那怪抬上来﹐看看有谁知道它的来历?”

众人都道!于是便抬了那怪上厅﹐众人议论纷纷就是没人知道这是什么怪物。西门梅轩对马如龙道︰“三弟﹐你一向见多识广﹐可知此乃何物?”

马如龙看了良久﹐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野草忽然走下厅中﹐探出匕首﹐去那怪腹下﹐剔下数片鳞甲﹐一刀剌入怪腹﹐划开数尺长一个口子﹐伸手到怪物腹中好一阵摸索。一会﹐抓了一个拳头般大小的物事出来!便教取了五个大海碗﹐都酙了半碗酒﹐然后用匕首去那物事上剌了个小洞﹐一股碧绿带腥的液体便流了出来﹐野草在每个碗里都分匀了﹐留下三分之二的液体便扎起了口﹐放在一旁。拱拱手﹐向大伙说道︰“各位父老乡亲﹐这物原来不是什么怪物﹐古书上有记载道﹐此物名唤赤鱬﹐长得象人脸孔﹐叫声如鸳鸯﹐此物乃治疥疮之良药。”又对西楼雪四人道︰“此物的胆汁功能去热解毒﹐化痰散瘀﹐习武之人吃了﹐可增数年功力。四位哥哥请了。”递上酒碗﹐五人一饮而尽。

野草把那剩下的胆汁交寨中郎中炮制﹐以备不时之需。

一连数日﹐西门梅轩等人都大张旗鼓﹐接待方圆八百里洞庭的各处渔户前来庆贺﹐又请了和尚前来做一场法事﹐以超渡过往冤死之人﹐好不热闹。有话则长﹐无话则短。这日野草思量着在此停留太久﹐看看就要秋尽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得桂境。于是便向西门梅轩等人道︰“小弟在此多日﹐深感众位哥哥义气深重﹐只是小弟身上负有师命﹐不得不行﹐明日就辞了哥哥﹐往那桂境去﹐不知四位大哥允否?”

马如龙道︰“贤弟说那里话来﹐你的事不就是我等的事?”

唱戈道︰“三哥说的对﹐五弟的事就是我们兄弟的事。”

野草道︰“此事凶险万分﹐小弟不能累众位哥哥﹐更不能连累了寨中父老。”

孟凡奇道︰“五弟﹐你这师命是何事干?如此凶险?就凭我们兄弟五人之力﹐虽不至于有翻天覆地之能﹐却也没有多少事能难得倒我们。”

还是西门梅轩老成持重﹐沉声道︰“贤弟﹐你且说说你要去桂境有何大事?”

野草只得从师弟失踪说起﹐一路迭遇黑衣人﹐又说起黑煞﹑风使者﹐以及不听大师说的那桃花红奇毒重现江湖……

一席话﹐听得西门梅轩四人目瞪口呆﹐矫舌难下﹐那唱戈更是跃跃欲试﹐大有一展身手之意。孟凡为人沉默寡言﹐也不禁道︰“好一个心狠手辣的黑煞﹐如给我遇上﹐也必格杀不论!”

野草道︰“因此上﹐小弟不是怕连累众位大哥﹐而是怕连累这满寨老幼。请大哥准小弟独往。”

西门梅轩沉吟良久﹐道︰“也好﹐贤弟在明﹐我等在暗。你可独自前往﹐愚兄这里就派人于暗地里打探贤弟的消息﹐一有危险﹐马上驰援。三弟﹐往来打探消息的事就由你操办;二弟﹐这寨子四周加强防范﹐这水寨还不打紧﹐旱寨上的门户再加些个变化。四弟加紧操练壮丁﹐一旦五弟求救﹐我等立即驰援。”

当下计议己定﹐一日无话。次日一早﹐西门梅轩约齐众兄弟在聚义厅中议事﹐对大伙说道︰“我听说当日五弟是想去君山游玩﹐没想到却替我们除去一害﹐君山也没去成。现今﹐五弟分手在即﹐我们不若齐去君山一趟﹐陪五弟游玩一遭如何?”

孟凡笑道︰“大哥﹐你不说﹐我也记不起有多少年没去过了。”

于是兄弟五人﹐乘了一艘大船﹐带了伴当﹐便向君山而去。

君山乃洞庭湖中一座面积不足百顷的小岛。原名洞府山,取意神仙洞府之庭。传说这座洞庭山浮于水上,其下有金堂数百间,玉女居之,四时闻金石丝竹之声,砌于山顶。后因舜帝的两个妃子娥皇、女英葬于此,屈原在《九歌》中称之为湘君和湘夫人,故后人将此山改名为君山。君山,由七十二峰组成,峰峰灵秀,烟波不动景沉沉,碧色全无翠色深。疑是水仙梳洗处,一螺青黛镜中心。其地形独特,为洞庭湖中最大岛屿,岛上历有三十六亭,四十八庙等遗址。

野草兄弟五人弃舟登山,先谒舜帝二妃之墓。墓两边的石刻对联是:君妃二魄芳千古,山竹诸斑泪一人。泪一人典出:虞舜南巡,崩于苍梧,他的两个爱妃娥皇和女寻夫来到洞府山,忽闻噩耗,悲痛万分,遂攀竹痛哭,泪血滴在竹子上,竟成斑竹。二妃因悲恸而死于君山并葬此。 从二妃墓翻过一道山梁,走不远。就到了柳毅井。唐代李朝威写的《柳毅传书》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从此往西,便到酒香山。传说山上有美酒,喝了能成仙。野草兄弟五人﹐把那龙涎井﹑封山印﹑朗吟亭﹑二妃墓﹑湘妃祠﹑柳毅井﹑传书亭﹑飞来钟﹑射蛟台﹑酒香亭﹑猴子洞﹑铸鼎台﹑望湖亭以及慈氏塔、文庙、鲁肃墓、黄盖湖、三国古战场等名胜古迹游了个遍。少不得跟西门梅轩等对对子﹑联诗唱和。

游罢君山﹐众兄弟回到水寨里﹐一连三日﹐大吹大擂地喝酒。这日﹐众兄弟打点好行装﹐依依不舍地送野草出寨﹐西门梅轩四人送了一程又一程﹐看看远了﹐野草道︰“天下无有不散之筳席﹐四位兄长请回吧。”

西门梅轩道︰“贤弟一路上小心在意﹐一有风吹草动﹐便回来跟哥哥商量着行事﹐千万别独个赴险。”

野草道︰“大哥放心﹐小弟理会得。”

孟凡走上前来﹐递给野草一把短刃﹐道︰“五弟﹐这把短刃是上好镔铁打就﹐锋利异常﹐能斩钉截铁﹐正合兄弟在水中使用﹐用来防身也是好的。”

野草谢了﹐郑重收入怀中。马如龙﹑唱戈也都吩咐了﹐野草拜别四人﹐回到自己船中﹐逆流挥棹往南而去。

正是︰兄弟情义长﹐洒泪相离別。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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