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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花俱樂部(02)

-佛羅里達退休村的中國郵寄新娘們的故事

「老闆娘,妳知道幸福新村的人事室在哪裡嗎?」蓮花問這位和和氣氣、滿開笑口的老闆娘。
    「你要找事嗎?人事室就在左手邊。一轉過去就到了。」老闆娘指著左手邊說。
    「嗯,在左手邊,一轉過去就到了。」蓮花一面重複老闆娘的話,一面看了一眼桌子上排列得整整齊齊的礦泉水,覺得吃香腸能喝點水比較更好,不過礦泉水每瓶一塊錢,她並不想再多花這一塊錢。就默默地拿了香腸,走到一個塑料小桌旁的塑料小椅子上坐了下來,開始吃香腸。
    她打算慢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咬著香腸,害怕吃的太快,肚子很快又餓了。    
   「漂亮小姑娘,你要不要喝半杯豆漿?」老闆娘看出蓮花不想花一塊錢喝礦泉水,連忙這樣問她。
   「半杯豆漿怎麼賣?一塊錢嗎?」蓮花小心翼翼地問。
   「五毛錢!小姑娘,趕快乘熱喝下去罷!」老闆娘取了一個塑料杯,  滿滿地舀了一杯熱豆漿,笑嘻嘻地遞給蓮花。
    一輛公車過來,下了一批客人,大家嘰嘰喳喳一擁過來吃香腸。蓮花在大家熱熱鬧鬧地吃東西的時候,吃完香腸,喝完豆漿,站起來慢慢地向人事室的方向走去。
「唔,你叫葉…,葉蓮花!你用過電腦嗎?」人事室的那位鄭先生看著手中蓮花所填的履歷表格,大聲地問蓮花。
 
    「嗯!」蓮花一面㸃頭一面回答。她想,若答說不會,肯定就不會錄用她了,若答説會用電腦,不就是說謊嗎?而且,說這種謊話一定會拆穿的,說了也沒有好處。
 
    「哦!你就住在我們新村的湖畔區二街十九棟卅七號,太好了!可以立刻上班嗎?」鄭先生一面看著表格一面問,看起來,這位鄭先生對她的住處非常滿意。
 
    「是!」關於這個問題,她可以肯定地回答。
「今天如何?」可見佈告欄的廣告不假,幸福新村是真需要人。
 
    「當然可以!」蓮花堅決地大聲回答,她的心,驚天動地地在胸腔裡大跳而特跳了起來。
 
    「太好了!你用的是筆記本呢?還是桌上個人電腦?」正在急著找人的鄭先生問。    
 
    「筆記本,我用過筆記本!」蓮花十分肯定地回答,她雖然不知道桌上個人電腦是什麼東西,但是,在學校裡讀書的時候不是用過很多本用鉛筆寫字的筆記本嗎?
 
「喔!只用過筆記本!其實桌上型和筆記本型原理都差不多,葉蓮花,這樣好了, 我帶你實地去察看一下,怎麼樣?」鄭先生已經提起公事皮包站了起來,他們實在是太急需用人了!
 
    鄭先生帶了蓮花坐了幸福新村的免費公交車,由總站上車,到了蓮花姑媽她們住的湖畔區的俱樂部下車,她只知道這是個非常講究豪華的俱樂部,每天趕搭社區免費的公交車出門找事的時候,都是匆匆由外面經過,過其門而不入,心裡不免好奇,裡面到底是什麼樣子?沒有想到今天居然真的來了,而且是跟著人事室提著公事包的鄭先生冠冕堂皇地大歩走進來的!
電腦室的大門大大的敞著,迎面就是櫃台,有一位長得十分討人喜歡的辦事員小姐就坐在櫃台後面,那位小姐看見鄭先生帶了蓮花進來就立刻起身迎了過來。
 
蓮花跟在鄭先生後面,只見面靠牆有一台冷飲機,機內排滿了可口可樂等飲料,冷飮機旁有一棵很美麗的絲製梅花樹,開滿了盛開的紅梅,樹邊有一個銀色發亮非常講究的大垃圾箱。室內有四張講究的電腦桌,每張桌面上都有一台電腦螢幕、鍵盤以及滑鼠。主機在桌子下面。椅子是那種可以旋轉有皮製座墊的高級公事椅子,蓮花心忍不住驚嘆,這就是桌上型的個人電腦了!

「蔡小姐,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們找到葉蓮花小姐來代替你了,你可以放心去結婚而不用怕我們公司來控告你違約啦!」鄭先生用這種提高了聲音的方式來介紹了蔡小姐和葉小姐的見面。
 
    「葉蓮花小姑娘,那邊進門的櫃臺上有紙有筆,你先看我怎麼打開電腦的電源,如何打上開機的密碼,這里,你用筆用心地記下來!」鄭先生不再搭理蔡小姐,非常專心地一邊示範,一邊指示蓮花應該記些什麽。
 
    蓮花忙不迭地點頭,表示同意。
 
    「小姑娘,記下了嗎?不難罷?」鄭先生很耐心地問蓮花。
 
    「鄭先生,都記下了,不難!」蓮花很爽脆的回答。
「葉蓮花,就這樣定了,你管三個小區的電腦室,星期一、二管湖畔區,星期三、四管海晴居,星期五、六管半山區,星期天休息。聽清楚了嗎?」鄭先生由公事包內抽出一張幸福新城的地圖用紅筆在上面圈了三區,并在各區記上日期,然後把圈註過的地圖交給蓮花。
 
    「聽清楚啦,鄭先生!」蓮花清脆地回答。
 
    「這里有一張表格,寫得清清楚楚,你就按照上面寫的辦就行了!」。   
 
    「好的,鄭先生!」
 
    「你就照我剛才教你的辦法自己好好練習一下。」鄭先生說完之後就開始整理公事包。
 
    「是,鄭先生!」蓮花敏㨗地回答。
 
「三天試用期,沒有薪水,試用成功才開始發薪水。」鄭先生一一交代過,才提了公事包走出去。
 
「鄭先生,···」蓮花吞吞吐吐地问。
 
「怎麼了?」
 
「萬一機器壞了,怎麼辦?」,她可不会修理!
「打電話找人來維修啊!不過,我們買的電腦全是最好的高檔貨,減少維修事小,免得用戶埋怨事大!所以這批電腦需要維修的機會不大。」鄭先生胸有成竹地走掉了。
 
    太高興了,蓮花簡直高興到極點!真的找到工作了。一定要好好的把握這個機會!
 
    她按照鄭先生留給她的紙條,先打開鄭先生示範的那台電腦,練習一下如何打進字鍵,每一台電腦的密碼都是英文字母,其實,蓮花所知道的英文也就是這些字母而已,打開了電腦之後,她又按照鄭先生留下的紙條上所說的方法,把電腦關閉,她打算每台機器都練習幾遍。
 
    正當蓮花非常用心地每台電腦打開又關閉練習的時候,眼角看見蔡小姐也背起皮包,到櫃台後面抬出一個極大的花布包袱打算回家。
 
    「蔡姐姐,現在才兩點半,你就要回家嗎?」蓮花連忙喊住這位蔡小姐。
「我得去找个临時床位啦,因為今晚沒有地方可睡,不该早告訴了二房東說我就要結婚,二房東迫不及待地另外找了別人來住我原先的床位,我正在發愁今晚住在哪呢!」在東莞,工人住的便宜床位供不应求,才會有這種現象。
 「那妳今晚就免費住我在我那裡好了。我住的地方房子很大!房間很多, 你去了就知道了。」蓮花保證。
 
「可以嗎?」蔡小姐非常高興地問。
 
「蔡小姐,你先在這裡等一下,我去那邊買二客盒飯回來俺們同吃。」蓮花簡直高興到極點。
 
    蓮花飛奔出去買了兩個盒飯回來,一個飯盒裡面只有蔬菜,是給自己吃的。
 
    「蔡小姐,給。」蓮花把叧外一個飯盒給了蔡小姐,這盒除了蔬菜之外,還有一個滷蛋一條雞腿。
 兩個女孩的肚子真的非常餓,大口大口如風捲殘雲一般地把兩個飯盒掃的精光,蓮花以為自己己經夠餓了,沒有想到還有人比自己更餓,因為她親耳聽見蔡小姐打了一個飽嗝之後,還滿意地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叫我蔡淑美就好了。」蔡小姐吃飽了,心情變得很好,開始告訴蓮花她與她的未婚夫都是由廣西來到東莞打工的年輕人,為了要省錢回家結婚,兩個年青人一連吃了很久的白饅頭。本來不想把睡覺的床位也退掉的,可是床位已經被二房東另外租了給別人,新來的姑娘一大早就把行李搬到淑美的床位上去,而且立刻上床睡著了,所以蔡小姐聽說今晚可以往在蓮花那裡,真是求之不得了。    
 
    既然住的地方不成問題,肚子又吃得這樣飽,蔡淑美的心情大好,對蓮花也就知無不言,傾囊相授。  
 
    「白天,小區的居民都去上班了,這裡不忙,再過兩小時,居民下班回家之後,就會忙起來的,有的人一下班就先來用一下電腦才回家吃晚飯,有的吃完晚飯才過來用電腦。」蔡淑美告訴葉蓮花。
 
    「這裡牆上寫著每小時$10元,外加奉送可樂一瓶,花生米一包。其實他們若要省錢,算他們每小時$5元也可以,不過就不要送可樂,也不必送花生米。」 吃了人家的嘴軟,蔡淑美盡心地把自己所知道的完全告訴了葉蓮花。
 
    正當這兩位新相識的女孩一個全心地傾囊相授,另一個努力地像海綿一樣的吸收新知識時候,由外面走進兩個穿了藍色牛仔衣褲的外國姑娘,最近,中國南方像東莞、深圳這些地方常常看見這樣漂亮的外國姑娘,她倆一進來就拾頭看牆上的價格表。    
 
    「每小時人民幣十元。」其中一個比較矮胖一點的女孩由皮包中抽出一張十元的人民幣,用非常緩慢的速度講著捲舌頭的中國普通話,她這普通話一定不是在東莞學的,因為講廣東話的人說起普通話來,是不必捲舌頭的。
 
    蔡淑美伸手接過這張紙幣,招手叫蓮花過去,示範給蓮花看她把櫃台的抽屜打開,把錢放進一個裝錢的盒子裡,又叫蓮花過去拿來一個表格給這金髮美女把名字填好。
 
蓮花快手快腳地領著這位女孩到一個桌上,並打開那座電腦的電源。
 
「等一下,等一下,這個電腦上使用的語言是中文, 可有使用英語的嗎?」那位胖胖的女孩用極慢的中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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