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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 梦断北极星 (69)


〔长篇小说〕梦断北极星 (69) 

原著  [彼得尼柯尔斯

翻译  [棹远心闲

  

他们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把那头熊从冰面上弄到大船的甲板上面。吊艇柱上的滑轮索具没有足够的载重能力,根本无法吊得动这头半吨重的死沉死沉的家伙。博登就操纵起大船前桅与起锚机之间那个三件组合的滑轮索具,把那头熊抬起了几英寸,比尔,乔伊,瓦茨和艾弗里四人赶紧趁机将划桨塞到下面,他们将它抬着从甲板边上那个围栏盖那儿抬了过来。为此,他们还不得不卸下一节围栏。让熊平躺在甲板上之后,他们给它量了量身高:九英尺四英寸。它的颈围有三十六英寸。 

接着,他们把那大熊拉起来,让它直立在前甲板上。由于它是被悬吊住的,因此它的脖子伸得老长,远不是平常看上去的那样子,披在两只耷拉着的肩膀上的皮毛也看上去就像一件缝制得很差劲的衣裳。熊的头被套索给扭曲着拉到了一侧,一根长长的舌头从嘴巴里伸出来。黑眼珠瞪视着天空。申克套上了他的鹿皮长裤在拍照,哈丽特不肯当着熊的面站到她父亲的边上。小贾手握格拉夫莱斯相机,给两个人分别拍照。由于这两人个子都长得矮小,当他们握着步枪站到大熊的身边时,看上去他们的身高只有熊的一半。申克举起其中一只下垂着的熊掌,将它搭到自己的肩上,仿佛他跟这只熊之间原本是一对好搭档。看到这一切,玛蜜心里十分喜欢,她强忍住笑,拿出她的柯达相机,也不停地拍起来。 

乔伊早已干完他给海豹剥皮的那些活儿。五具剥完了皮的尸首并排躺在前甲板的边上,就像为夏威夷式烤野猪宴会上专门预备的五只巨大的烤猪似的。甲板已用海水冲洗一遍,所有的污迹被洗刷得一干二净。海豹皮被四下摆放在前甲板的地板上,正在太阳下晾干着。 

“干得不错,乔伊!”申克赞许地说。“你很有诀窍。怎么样,可以帮我弄那熊吗?” 

“当然啦,申克先生。” 

“听好了,你一把那张熊皮给剥下来,得马上让那个法国佬来这里,你们俩要给我们好好弄一顿今晚的晚餐。今天晚上,船上每个人都要吃上一顿熊排。那熊心要留给我吃。我也会跟他说的,不过,你一旦准备好了要开始下刀子的时候,你得去把他叫过来。熊排,熊心,凡是一切可以好好吃的东西,都得留下。他会懂的。明白了吗?” 

“明白了,申克先生。” 

然而,申克的大口径子弹击穿了那熊的后背,在熊的心脏上弄出一个窟窿,要将它做成一道赏心悦目、美味可口的佳肴的希望也就因此而破灭了。杜哈梅尔对此也无能为力,只有把它剁碎了做成一道汤的份了。

   

晚饭后,申克命令珀西瓦尔船长将船开回到前一夜他们下锚的地方。 

他想要在明天一大早登到岸上去,去找到那群北美驯鹿。有那么一张熊皮——两张也成——站立在他的图书馆里来迎接他的贵宾,也就足够了;再多的皮剥下来也许可以放在壁炉的前边;海豹皮可以拿来给玛蜜做一件皮大衣,他心里清楚,所有这些海豹皮加在一起可能也已经足够了。但是,申克急切地想要一头北美驯鹿的头颅,想要高高的茸角,他想要拿这些东西去点缀家里的墙壁,就像另外一个男人心里渴望着拥有一幅伦勃郎[1]的画。他想要在北极冻原上,采用非洲草原上那种经典的悄悄追铺猎物的模式,来猎捕这些北美驯鹿。他心目中已有一幅清晰的画面:驯鹿们在吃着草,现在抬起了脑袋,然后他悄无声息地靠近它们,接着枪声响了。 

尽管风平浪静,但诺布尔湾里乱七八糟地布满了形状相当大的冰山碎块,它们跟随着潮汐的逆流漂了进来,珀西瓦尔固执地对申克申明,那个锚地是不可久待的。于是,北极星号调转头,再次向着弗罗比舍湾更加开阔的水域开进。 

当灰暗的结晶般的暮光铺满大地的时候,天空里出现了一道道绿色的光亮,它们跨越模糊不清的星星,开始渐渐舞动扭曲起来。除了牛顿先生以外,所有的人全都跑到甲板上观看这北极光。 

博登正仰起脖子看着天上,此时,哈丽特来到围栏旁,站在他身边。 

“您好,”她说。 

“你好。” 

“很令人着迷,是不是?” 

“的确令人着迷。” 

接着他们在一起观看了一会儿天空,谁也不说话。 

“晚安,”哈丽特对他说。 

“晚安。”他低下头看她,她却没有要走开的意思,仍然站在围栏边他的身旁。 

他再次将目光转回到天空上,突然感到他的胳膊被拉了一下。在寒冷的氛围里,两片温暖的嘴唇贴在了他的脸颊上。完后,她一个人走了,向甲板后面走去。 

北极光还在持续不断地出现在天空里。那些冲到甲板上来观看的人,刚开始时还在担心这种奇观会转瞬而逝,现在他们看着看着,看到他们头顶上淡绿色和玫瑰色的光波此起彼伏,看样子,这样的光景好像要持续整个通宵了。 

到了十点钟,暮色更深了,瓦茨的目光跟随着天上的景象在海水里的反射,突然间,他看见了有一个珍珠般光泽而且形状更加确定的影子,正稳而不躁地在附近游曳着,似乎对自己前行的方向笃信无疑。 

“有一只熊,”他高声喊道,好像自言自语。 

申克马上取来他的枪,在船头找好了一个射击位置。乔伊接到申克的命令后连忙爬到驾驶舱内,要去操控方向盘,船就开始趋近追踪起来。 

那只熊从它的一只肩膀上抬头看了看跟随它的那个黑黝黝的影子,这影子俨如一尊黑得要命的冰山。熊改变了方向,它不断地改变前行的方向,但不管它如何改变方向,那船放慢了速度,老是在它后面五十英尺的距离上跟着它。最终,正如申克所期盼的那样,那熊找到了一块浮冰,它爬了上去。它转过身,对着那艘不断折磨它并正在向它靠拢的船发出了嘶嘶的嘘声。到了只有二十五英尺的距离时,申克开枪了。子弹飞的很低,打进了熊的腹股沟,过了没多久,它还没有来得及试图重新站立起来,挣扎着爬向水里,它就彻底倒下了。申克把步枪稳稳地搁在围栏上,他的第二颗子弹穿进了那熊胸部的一侧,将它完全击趴在冰面上。它趴在那儿,脸的一侧紧贴在冰上,呻吟着直到最后死亡。 

他们在徐徐降临的夜幕里,花了整整两个钟头,才总算把它搞到了船上。



[1] 译注:伦勃郎(Rembrandt, 1906-1969),荷兰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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