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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荷居

    

        我应聘到那个青青小城做了三个月的文字编辑.因为是一个人,时常到报社旁边的清荷居去啜一杯茶,为着消磨时光,也为捕捉一些时隐时现的灵感。这座名为清荷居的小酒吧,是一座粉墙黛瓦檐牙高啄的中国式建筑,它背依一片荷塘,是小城怀抱里的清幽之所。

        日日奔波于红尘闹市,到清荷居来品茗听琴,常常觉得时间失去了确定性,变得缓慢悠长。去得多了,慢慢知道女主人叫聊儿,但我始终没问她姓什么,只觉得这个名字挺有味道的,犹如她的人。

        别的女子或朴实或妖娆或娇媚,她却是纯净舒适,纯净得宛如一枚雨后的新月。她的脸一片明净,一副与世无争的神情。她的手指纤长,或许这样的手,就该是画山水的手、弹古琴的手吧。

       一天我买了一本金农的画册,又去喝茶。聊儿看到画册,居然眼睛一亮,原来她也喜欢金农。共同的爱好一下子把我们拉近了。正好客人不多,这个谜一般的女子坐在我面前,不知不觉说开去。

      “荷花开了,银塘悄悄新凉早,碧翅蜻蜓多少。六六水窗透,扇底微风,记得那人同在,纤手拨莲蓬”。金农是画荷高手,这幅画上荷花池边一条长廊,廊下一人望着前边发怔。聊儿吟哦着这首题画词,为我讲述了她的故事。

      聊儿原来在生成一所美院做学生,给学院的教授——一个全国知名的画家做模特儿,后来荷教授演绎了一段罗丹荷克罗黛尔的故事,聊儿成了教授的情人。聊儿说那时她一袭黑衣坐在写生台上看着教授沉着地起按,在纸上为她的肤色揉进一抹酡红,恍然觉得她自己迷失在忘却之海。她终于迷失了自己。

       如今聊儿来到这个无人识的小城,开着这个小小的酒吧,是为了能够使自己在静虚在获得一种平衡。教授很忙,教授眼中的丽人多得是,但对聊儿还算尽责。聊儿怕自己不能承受,但又无力自拔,她在离他稍远的小城,等待着教授每月的莅临和相守。

       我离开时找聊儿告别,那天聊儿穿一件中式棉袄,矮樽领,侧开叉,领口和袖口都有精致的手工刺绣,下面衬了一条观音土灰的长裤,裤也有刺绣,还滚了流苏,显出中国式的古典美。聊儿的精神很好,一双翦水的秋瞳,一扫往日淡淡的忧郁,我知道教授又来过了。

        聊儿硬是要送我一把无弦琴做纪念,聊儿说:琴无弦而意自悠,不识我者谓我有琴,知我者谓我有音。

        我终于没有取那把琴,我还是喜欢墙上那幅浅淡的山水画,内敛平静一片天真,苍凉也罢,喜悦也罢,感伤也罢,仿佛全浸润在笔墨里。又是一年荷事过去,荷花又残,久未通音讯的聊儿,是否仍在清荷居守着那一池残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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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司马冰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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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清荷居有什么故事?

 
anmy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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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姐姐,是发文档的时候网页出问题了,结果只有第一段,我已经更新了。谢谢关注。问好~

 
司马冰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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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好,有味道。看第一段我就觉得有故事,所以问“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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