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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猫

 

 

 

昔日的同窗好友在微信的朋友圈每天坚持不断地晒她的猫。管在每天不变的小天地里,那猫却变换着优雅美丽的态和捉摸不透的神态,那古灵神秘的眼睛通过它仿佛能看到遥远的世界每天有新的惊喜和收获。也引起我对猫的回忆和遐想。

我和猫可能前世有过不解之缘,今生挥之不去。可猫带给我的只有恐惧和深深的内疚。我的小名叫猫头,小时侯我喜欢画猫,会长时间地观察猫,我住的工人新村是三层楼的红砖房,地基是带孔的钢筋混凝土。我们叫那孔猫洞因为里面经常住着野猫。楼里和我年纪相仿的小孩会和猫玩,更多时候是恶作剧,他们会把猫抱到三层楼上,然后把它从窗户扔下去,它在空中做几个后空翻后稳稳地四脚着地。虽惊慌失措却面不改色地扬长离去。

有一年的冬天非常寒冷,邻居看到外面有只出生不久的小猫冻得瑟瑟发抖,就抱回来养着。说是邻居,其实是同居在一个单元里面,合用厨房,厕所,两间卧室,朝北的14平方米,住着我家四口,朝南的18平方米,住着他家七口,五个小孩。我们住在一起象一家人一样。冬天朝北的房间没有太阳,我和弟弟白天都会呆在邻居家晒太阳,父母下班了才回自家屋里。小时候一直羡慕邻居的家又大又有阳光,那时挤在一起享受阳光的感觉至今想起来还暖意融融。可现在真不敢想象那么多人能挤在那么小的房间里。记得那天是阴天,没太阳,特别冷,我们就把厨房的煤饼炉搬到房间取暖。我们不经意间那小猫突然就转进了下面开着的炉门,上面的媒渣掉到它身上,急忙蹦出来,但已经烫坏,烧焦的皮毛血肉模糊地东一块西一块地挂着,惨不忍睹。我们找来绷带,把它包起来,尽量想挽救它,但第二天它就离世了,从此我也不敢再摸毛绒绒的小动物,对小狗小猫都有恐惧感。

很多年以后,我长大,移民,结婚,生子,儿子上幼儿园回来闹着要宠物,说班上小朋友家都养宠物,我只能对他说妈妈对猫狗过敏,咱们养金鱼养小乌龟吧,儿子高高兴兴跟我到宠物店挑来鱼缸。我庆幸儿子的善解人意,以为这一关过去了。过了不久,我家后阳台上一只猫来拜访了,儿子马上拿来牛奶,鱼肉喂它,它开始每天来了,儿子每天幼儿园回来就喂它,和它玩。我想可能是邻居的猫,这样也不错,儿子有宠物玩,我也不用接近它,管它。每天回到家在厨房一边做饭一边望着窗外儿子和猫在后院玩耍。那猫明显地一天天胖起来了,我对儿子说,不要喂它太多,你要把它养成大胖子了。有一天,儿子回家等啊等,那猫没来,第二天还是没等到,一连几天没来,我看儿子很失望的样子心里真不是滋味。就安慰他,说不定它过几天会再来的。果然,过了几天它又出现了,可是好像变了,瘦了许多,儿子喜出望外,赶紧去后院和它玩。忽然我听到儿子狂呼,一定要我出去,他要让我看一样东西。我们平时都从车库进出,不走前门的,他把我带到前门,我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前门平台的地毯上躺着5,6 只小猫崽。我那时早出晚归,那有时间管6只猫,更何况我是不敢碰猫的,我让他爸打电话给动物收容所。儿子回家前前后后到处找,我的心因愧疚而刺痛,我对他说,猫妈妈把小猫带回家了,以后她要喂养小猫可能没空再来和你玩了。

在我们三人世界的第六个年头女儿加入了。女儿是父亲的掌上明珠,女儿要什么,父亲是赴汤蹈火也要办到的,等女儿懂事了也要宠物时,我们家对养宠这件事的天枰完全倾斜了,他爸不再中立,我一人的反对已微不足道。他们三人买来一只有着虎皮斑纹的可爱的小猫,取名“SunShine--阳光”(神奇的巧合)。我和他们约法三章,阳光只能住在车库,不能进屋,吃喝拉撒,送售医打针一切我都不管。好在猫爱干净,我们又有一个大车库,这样和平共处了一段时间。

猫和狗不同的地方是狗是驯服的,你对它敬而远之,它也就不会强加于人,猫可不答应,它要人顺着它的意愿,你越远离它,它越要接近你。聪明的阳光明显地感觉到了女主人对它的态度和家里其他人不同,就对我情有独钟,每每乘我不注意弓起背蹑手蹑脚地突然就出现在我的脚跟前,吓得我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它怏怏地走开,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得意的微笑。那段时间我每次一下车就快速地冲进屋里,有时早上上班看到阳光就守在我的车门外,我只能让孩子把它抱开。

有次回家早了点,孩子们还没回家,我一边按摇控打开车门,一边慢慢地在车道上开进车库,阳光向着我迎了上来,以前它看到车都会躲开的,是否知道孩子们不在,今天没人帮我,我一边咒它一边小心翼翼地绕开它,但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马上在车道上停车,下来查看,谢天谢地没看到阳光,要是撞了怎么向孩子们交代。一会儿,孩子们回来了,不见阳光的踪影,有时它会趁我们开着门去邻居家一整天不回来,但到晚上是一定会回来的,但那天晚上也没回来,我心想这畜生是不是在生我气。第二天我们去左邻右舍到处找也没找到。过了几天是周末,我去整理平时没人走的前院,在靠前门的花坛里发现了阳光,我至今没搞懂它怎么会跑那儿去的,可能受了伤,然后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躺在落英里好像为自己准备了一场花丽的葬礼。儿子为阳光普了一首歌,我们围坐在钢琴前一起弹唱完,然后把阳光和落英一起放进一个礼盒里埋到了后院的大树底下,并做了一块碑文,上面写着“SunShine R.I.P."。

不知儿子把阳光埋在我每天做饭一抬头就能看到的后院大树下是不是故意要一直提醒我,反正那内疚心一直伴随着我,使得我有时无原则地牵就小孩。

人生中再大的困难我都克服过,但对猫的恐惧好像克服不了。每个人都有致命的弱点,猫与我来说就是阿喀琉斯的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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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海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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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照片真可爱!我小名与猫也有关联。Cool

 
简爱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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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为我们这些在海外的文学爱好者搭建交流的平台,我现在还没退休,只能忙里偷闲,以后会写得更多。

 

 
Amoy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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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图照片让人眼前一亮。猫很敏感,感觉她有第六感,比人能看到的东西多。说是爱猫之人内心柔软,我也不太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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