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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星期天

三天 (三)

 

星期日

 

依然是一个早起的清晨,她照惯例给在中国的他打电话。想他和胡玫他们该是坐火车连夜从沈阳赶去北京。也就只有胡玫这种香港速度的人才会想到,为省一晚的时间,干脆在火车上过夜。他也跟着他们疯。

 

不出所料,他们的火车正开出站。电话那边人声嘈杂,猜是准备睡觉了。他把电话交给胡玫,让她们老同学叙叙旧。胡玫告诉她,此次剪彩仪式盛况空前,当地的媒体都到场了,相当成功。不用多说,她也能想象出个大致的情形。她和胡玫就是新闻系的同窗。年轻时跑新闻,这样的场合没少出席过。只是如今的角色调换了。不过她并不关心这些。他遥遥无期的归期才是她要关心的。

 

她们还聊了一下其他同学的近况。为免影响他人休息,就挂了。

 

不一会,电话又来了。“咦,不是要睡了吗?”她不解地问。

 

“他们都睡下了。我在门外的走道上。还能无线上网呢。软卧还不错嘛。”他解释道。“不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有信号了。”

 

“哦。”

 

他接着说:“我刚给你发了一份合同。是我这次要去上海谈的。”

 

“给我看干什么,我又不是律师。”她笑道。马上意会到,他避开所有人并不是要听她说这个。虽然她从不主动过问他的生意,可他每每还是会问她这个局外人的意见。

 

他不接话,又问:“你会看资产负债表吗?”

 

“资产负债? Liability吗?”她咀嚼着这几个中文字的意思。“我可不熟悉中国的会记体系。”

 

“那你熟悉哪国的会记体系?”他明知故问。

 

“美国的呀。我只会看美国的财务表。”

 

他不出声。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她唯有乖乖地打开email和他讨论资产负债表:“这家公司的应收款数目太大,占总资产的一半以上。是不是真有这么多应收款,要核实一下。”

 

“应收款大没问题,主要是有没有负债。”他说。

 

“对,下一个我要说的正是它的赊款。‘应付工资’,还有‘未交税金’,都好理解。看上去也没问题。但‘预收账款’是什么?为什么占总负债的百分之九十?比例也太大了。”她只有提出问题,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建议。他找她商量,不过是帮自己理清思路。

 

火车开出很远了,信号也越来越弱。他们就没有讲下去。

 

网上开始热闹。因为是周末,买卖的人很多。她放上网卖的沙发,有很多人问。昨天就有不少留言,她没空理会。现在她选了个估计有诚意的回话,留下了电话号码。对方立刻打过来,说马上来搬。她确认他有车有人来搬沙发,才把地址说出来。

 

二十分钟之后,他们便已到了大门口。她开了闸门,让车子开进来。她猜得到,来人一定在想着这么便宜的沙发竟在这大宅子里。她出价便宜,不过是要人把沙发搬走。

 

来的是附近州立大学的一对学生情侣。正在说话间,她看到她的花匠佩德罗走过窗前。她赶忙叫住他:“先不要走,我要开支票给你。”

 

佩德罗却问她:“你需要帮忙吗?”

 

他一定是看到有人进来了。也好,她正怀疑那位女朋友是否搬得动笨重的沙发。在电话里,来人称说和室友一齐来。却是他的女友。幸亏佩德罗在,总算把沙发搬上车。他们走后,她望着沙发留下的空白和灰尘发呆。

 

搬来这里一年了,先生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数。今年的中国新年,正好是她的生日兼情人节,他都没能回家。她倒不是那种要朝朝暮暮的女人。可令她惆怅的是,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在家。

 

就像今年的暑假,两个女儿同时去夏令营。一个飞宾夕法尼亚州,一个去加利福利亚州。她一个人,送得一个来送不了另一个。幸好大女儿刚好过了十五岁,按航空公司的规定可以自己飞,她也很勇敢地说要自己飞。虽是解决了她的难题,但也轻松不了。接送小女儿的一路,她都手机不离身,紧张兮兮地注意着大女儿航班的动向。就怕航班有误点或取消的可能。令她不安的是,大女儿转机的当口,她却是在飞往圣荷西的飞机上。

 

在圣荷西是小叔子接应她,热情地挽留她们住几天。她都不行。要当天赶回家接大女儿的飞机。谢天谢地,一切和她事前计划的一样顺利。没有像去年的夏天,她算来算去就没算到流行H1N1,夏令营差点要关闭。她刚把大女儿送到校园,一周后女儿便染病被隔离。因为不清楚是否感染了H1N1,学校要家人接走。她只有即日订票赶夜机过去。清晨转机的时候航班还被取消。辗转到了,再租车到学校。等带着大女儿回到家,她已有二十四小时没合过眼。那一个夏天,她觉得自己一直都在路上,在各式各样的机场里穿梭。

 

一阵电话铃响,把她拉回现实。竟是小叔子打来。他极少主动找她的,定是跟他大哥有关吧。原来真是他找人找不到,找到这里来了。她忙告诉他,他的大哥在去北京的火车上,没有失踪。

 

小叔子不好意思就这样放下电话,和她多寒暄了几句。又重提在圣荷西的话题,请她考虑把家搬到硅谷湾区,离他们近些好有个照应。以前她只当他是在说门面话而已,从不为所动。何况她根本没想过需要投亲靠友。可这次同一番话,却令她心动。因为说中了她心底的寂寞。她甚至想到把这里的房产全卖了,不用涉足物业管理,到别处开始简单的生活,该有多好呀。不禁已暗自窃喜起来。

 

她答应黎清今天到她家做客。她现在就应该到了,但她还没有出门呢。本来她对这些妈妈们的聚会提不起兴趣来,何况黎清家很远,足有一小时的车程。平日里她开车已够多的了。所以黎清请了几次,她都没动。这次黎清又有新点子,请几个打网球的妈妈到家里看美国网球公开赛。她不打网球,可是她突然想放纵一下自己。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就是去看看电视,聊聊天,吃顿午饭。反正这样的聚会很稀松平常,姗姗来迟也不会太失礼。她叫女儿们起床,告诉她们自己热午餐吃,然后才不紧不慢地上路。

 

在路上,她接到了安吉的电话。安吉说:“我爸爸把你的剪报拿来了。”

 

“哦,替我谢谢他。”

 

“你知道你有多厉害吗?我都没提你还有一篇文章登在前几天另外的版面,我爸爸看到了,一并剪下来给我。说猜都是你写的,还说你写得好。你都自成风格了,恭喜恭喜。”

 

“谢谢,谢谢!”

 

安吉帮她收集剪报,居然还收集出故事来。有安吉和她爸爸这样的忘年知音,她当是心花怒放。回想一下自己的先生,从来对她的文章不置一评。最多就是帮她保存在电脑里。她都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看过。不过细想一下,他这个学数学的大闷蛋,拙于开口,当然不可奢望他任何甜言蜜语。他肯花时间将她的剪报扫描存档,便是他自成一格的表达方式。

 

他是有他自己一种与众不同的表达方法。比如她现在开的车Acura。三年前要换车的时候,知道她不喜欢开他那辆八座的Lexus,他就坚持她要买这七座的Acura。她觉得太浪费了,变成家里有两辆大车,很对不起当今这提倡环保的社会。可他想的却是:“开大车安全,万一有什么事发生,你开大车的总不会吃亏。就当是多买一重保险。”她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在路上的时间居多,上得山多终遇虎,安全是第一首要。意会到他的体贴,她唯有欣然接受。

 

到了黎清家,她居然是第一个。其他两位妈妈,一个要等孩子上完游泳课才来,一个说昨晚开生日派对太累不来了。世事往往如此,离得近反而迟到,住得远反是早来。她和黎清都见惯不怪,乐于清闲。

 

黎清邀请她参观一下她的家。阅房无数的她,用职业眼光审视黎清的家。这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宅子,房舍呈巨字形,在美国至少在这个州的住宅中不常见。她笑称黎清是太想念北京的四合院了。房子最大的特色是有一个超大的庭院,种满了热带植物。黎清说是她先生最喜欢的。即使她的先生常年在中国的公司难得回来一趟,即使她要付高于常人的水费,她仍是乐此不疲。黎清指着后院的泳池,说也是搬进来后建的。她很惊讶黎清一人是如何应付这些颇费周章的工程,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只等先生回来。相比之下,她换换沙发地毯的,真是小意思。为什么自己就不可以像黎清那样豁达开朗呢?她开始觉得生活并不是以为的那样令人沮丧,是可以乐在其中的。

 

说话间,一位妈妈带着她一对儿女热热闹闹地进来。屋里变得人声鼎沸。黎清忙给她们介绍,原来荷丽是香港人。一听她通粤语,荷丽马上丢下蹩脚的国语,操起流利的粤语。畅快了一会儿,为了照顾主人家黎清的感受,三个妈妈还是恢复使用英语交谈。

 

刚一落座,爽直的荷丽就说开了。原来荷丽的先生是癌症治疗专家,在路易安娜州某癌症中心工作。一年前来此发展,不如预期的顺利。路易安娜州原先的癌症中心却高薪厚职招他回去。他们才刚在此地买了心仪的房子,所以荷丽和孩子们便留了下来。虽然际遇不同,都是单身妈妈。

 

讲完自己的故事,荷丽开始把目标转向黎清,大大咧咧问道:“你先生长期在大陆,你不怕他包二奶呀?”这句话她还特意用她有限的国语说的。

 

黎清一两拨千斤地说:“我都不管他的。”

 

她记得黎清说过,他先生最欣赏她的优点就是她不管他。看来神经大条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黎清的先生做空中飞人也有七八年之久了。大约半年回来一两周。这时黎清就会在朋友的圈子里失踪,光围着他先生转。等先生走了,她又过回一个人带着女儿的生活。“你会习惯的。”黎清曾这样安慰她。可她就是习惯不了。说不定等熬多几年,她的心便也不再挣扎。

 

这时,她看到手机上大女儿发来的信息,说凯瑟琳来家里接她了。她们今天要到动物收容所做义工。凯瑟琳会送她回家。趁着去洗手间的机会,她给女儿传短信,嘱咐她们在车上不要光顾说话,要小心,不要太晚回家等等。年轻时总嫌妈妈啰嗦,现在她自己一样没完没了。

 

大女儿却打电话过来了:“妈咪,我忘了告诉你,有一只蟋蟀还是蜥蜴在我房间的垃圾桶里。是放废纸的那个垃圾桶。它一直在动,弄得我昨晚都没睡好。”

 

“有这样的事情?它要是活着的话不会自己跑出来?”

 

“我不知道。我不敢看呀!”女儿的声音都在抖了。

 

“傻孩子,怕什么怕。你睡不着怎么不叫我呀?”

 

“我不想半夜吵醒你嘛。”

 

“好了好了,你不用管了。等我回来再说吧。”她说。然后走回去跟黎清和荷丽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网球。

 

吃过午餐,她手机的闹钟响起。到时间启程会客人了。跟黎清荷丽道别。坐到车里,她在脑子里把蕾的资料过了一遍。本来在她的社交圈里,没有像蕾这样刚从校园踏入社会的年轻女孩。蕾也是一位相熟的客人介绍来的。年轻女孩没有多少人生经历,更没有买房子的经验,一切都有待耐心调教。她心里有数,此次看房子不见得会有任何结果。她主要是要会会蕾带来的两位朋友,也是要从ABC教起的年轻女孩。

 

按惯例提早到达。在等待的时候,她还可以从容地将要看的房子地址输入车里的导航系统。一路上她就不费神找地方,就可以多用些心思和蕾她们聊天,了解她们的需要。逛了一圈,蕾又看上了两间房子,不知要选哪一间。她很清楚蕾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回家和国内的父母一说,又变卦了。她就客观地帮她分析每间房子的长处和短处,衡量利弊,决定还是要她自己做。买房子不是买衣服,不喜欢可以退可以换,还可以扔掉。房子是要住的,搬进去才来后悔。那会是怎样的光景?天天看着这房子,提醒自己所犯的错。蕾她们听得猛点头。

 

把蕾她们带回停车的地点,她再去华人超市买女儿要的蝴蝶饼。人说女人心情不好的时候,购物会令她们愉快起来,有助平复心情。可她每每却是脑子空空的,去到了都不知道要买什么。所以她连日常用品都懒得买,购物欲缺缺。她很清楚,她所要的用钱买不到。

 

突然有人叫她。原来是大卫,大女儿同学的爸爸。没想到犹太人也会光顾华人超市。两人的女儿是同学兼密友,站在超市里就聊开了。大卫很兴奋地大谈女儿德布拉的十六岁生日。说他们准备去加州游玩,德布拉邀请了三位要好的同学同行。当然她的大女儿蒂安娜是其中一位。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德布拉将会有个难忘的十六岁生日。”她赞赏地说。

 

“她就不需要礼物了,带她旅行是最好不过。”大卫滔滔不绝。“况且,她生日一过就会拿到驾照。正是最合适的生日礼物。”

 

“哗,她要拿驾照了。太令人兴奋了。”

 

“德布拉已有许可证。她都开车回学校了,当然要我在场。”大卫好自豪。

 

“太棒了。”

 

“你们的蒂安娜呢?她拿到许可证了吗?”

 

“哦,蒂安娜的一直拖着呢。她爸爸不是不在家吗?她没动力要考许可证。我书都给她了,她就是不动。还是请德布拉鼓动一下她。她也该拿个许可证的,要开始练习开车了。”她说。

 

“对,我叫德布拉跟蒂安娜说说。女孩子之间讲讲,好办。如果需要,我可以带她去考笔试的。蒂安娜就像我们的女儿一样。”

 

“那先谢谢了!”

 

“不用谢。她是个好孩子,我们都喜欢她。”

 

做妈妈的自然很高兴,女儿如此讨人欢心。

 

回家的路上,她顺便绕道去婆婆家,给她带些青菜。临要走了,才轻描淡写地告诉她,她的儿子本来快回来的,现在要延期。不等婆婆回味过来,她便匆匆道别。婆婆也是极不主张儿子回国发展的。反对的话说多了没有人听,便怪罪起她这个儿媳妇。认为她没有尽力阻止,说不定还有鼓动的嫌疑。有一次她实在按耐不住,为自己申辩:“您的话他都不听,我还能怎么样?”

 

“什么?我这个老妈子算什么?他都听你的。”

 

吓得她从此不敢再提这酸溜溜的话题。先生不在家,她已有太多的缺憾和压力。

 

回到家她平静地跟女儿们说,爸爸要推迟回来的日期。有一种心痛是说不出来的。哪一天说出来了,便也不那么痛。

 

女儿们没什么反应。她记起大女儿房间的垃圾桶。果然有一只小小的蜥蜴在里面爬不上来。它一动,身边的碎纸悉悉索索地响。还真是扰人清梦。她把垃圾桶放倒在门外,小蜥蜴便一溜烟地跑得无影无踪。

 

吃过晚饭,她帮小女儿看作业。历史地理她还应付得游刃有余,数学则差不多还给老师了。她勉强把题目做出来,却不会讲解。授业解惑需要智慧,可家里的数学博士不在,她只有硬着头皮上。

 

小女儿说:“我变蠢了。没有爸爸帮我数学,我的数学测验都拿不到班上的第一。”

 

“怎么会呢?你还是拿A呀。有多少人能保证次次拿第一的?”

 

“可我想要第一。”

 

“你还是第一嘛。你的写作和自然科学还是班上第一。”

 

“我还是想数学拿第一。”

 

“你想要科科拿第一是好事。有志气,妈咪支持你。但是拿不到也不要对自己失去信心。拿A已是足够好了。你爸爸以前念书也是科科拿A的,可不见得他就是第一名。”

 

“我以前全是班上最高分的。”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记住,你永远都是爸爸妈妈的聪明孩子。有时候聪明和读书第一名是有出入的。第一名并不代表一切。在你的一生中一定会遇到挫折和失败,学习面对也是重要的功课。”

 

小女儿收起数学作业,开始写英文作文。这时电话响了。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打来?接起电话,竟是他。

 

“你们不是在展销会吗?怎么有空打来?

 

“胡玫他们还在看。我抽空来商务中心上网。有什么新闻?”他的新闻指的是家事。

 

“你两个女儿都在做作业。”

 

“你们是星期日的晚上了。怎么现在才来做作业?”

 

“不都是像你吗?总要等到最后一分钟。”她怪嗔地说。“你那大女儿快要考PSAT了,还不紧不慢的。我都替她着急。”

 

“不行的,要抓紧呀。”

 

“该说的我都说过了。要有意见的话,你自己回来管教吧。”其实两个女儿学业很好又算乖巧。只是长期对着妈妈,听惯了妈妈的唠叨,无动于衷。

 

“我会回来管教她们。告诉她们别调皮。”他喜滋滋地说。爸爸不常在家,反而是一言九鼎。

 

“对了,(x+1)的五次方是不是有个简单的方法算出来?”

 

“这简单。是谁不懂啊?”他问。

 

“是你的小女儿。她说有一个三角形的算式可以很快算出结果。可我一点都不记得我有学过。”

 

“你当然学过。真不知道你当年是怎么毕业的。”他不忘嘲笑她一下。

 

“哈哈,我就是毕业了。你也不懂希腊神话,考世界文学你一样交白卷。”她反唇相讥。

 

“叫你女儿过来。”他投降了,转换话题。

 

“她在把作文打进电脑呢。你跟我说吧。”

 

“要懂(x+1),先要明白 (x+y)。”老师开始上课,她仔细地记下来。经他三言两语一点拨,一切都变得容易起来。他的确是位好老师。

 

电话那边开始人声嘈杂,她隐约听到胡玫说话的声音。想是其他人都回来了。不希望让人知道他公干途中还老往家里打电话,她匆匆说了声“拜拜”挂上电话。没几分钟,电话又响了。

 

“哈罗,我不是说拜拜了吗?”她说。

 

“哦,我没听见,还以为电话断了。那没事了。”

 

“哎,你什么时候弄我的电子邮箱?”她忍不住问。

 

“不是弄好了吗?”

 

“什么时候?怎么不早说?”她啼笑皆非。

 

“我没告诉你吗?”他还很无辜的样子。

 

“你真是晕了头。什么时候告诉过我。不说了,拜拜。”

 

她马上查她的电子邮箱,真是恢复了。地址簿和旧邮件全没了,但至少可以接受邮件。她开始写明天要做的事:

 

打电话给国泰航空公司美国的办公室

 

更改他的牙医预约时间

 

大女儿的琴课要缴学费

 

无论如何,明天还是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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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常约瑟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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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三天了,还继续写吗?没有对生活的仔细观察与体验,是不可能写出这样好的作品的。

 
鹤望蓝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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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郎才尽啦!这是五年前写的。现在回头看,庆幸写了下来。感觉回不去了。

很感谢你的欣赏!

 
予微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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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被这些琐碎填满,无暇多想;突然静下来时,无所适从。

很多的触动,精炼到三天了。

 
鹤望蓝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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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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