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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行杂记·黄土与黄河

   

                                                       西行杂记·黄土与黄河

 

         从山西芮城向西偏南约有三十几里路的地方是风陵渡,这地儿有铁路桥横过黄河,为亲近黄河,我们向风陵渡进发。

         乘一辆基本淘汰状态的中巴车在黄土路上起伏前行,从小小的车窗看外面壮阔的天地,淡蓝纯净的天空下一片黄土,远处隐约有散乱的羊群。

         我被眼前这广阔却有些单调的场景吸引了,这深厚而广阔的黄土地,究竟是怎样的胸怀?满眼的枯黄延绵,偶尔有几小片的绿,那就是麦子的幼苗了。麦苗的细叶在秋风里显得很慌乱,仿佛为自己的廋弱而惶恐。但我知道,这片黄土虽然贫瘠却也一直滋养着数目可观的人群,从古一直到今,也许,那时的这里并不像眼前这样空旷。

        我的遐想却因为车子的突然停下而中断了,车子被动熄火,出了故障了。

        当地的人也许很习惯这样的事,一脸的无所谓。我们这群异乡的青年人却有些兴奋,好像单调的旅程使得大家有些倦了,出点不伤筋动骨的意外倒是平添了很多快乐!

         事情是否就是这样?平淡里的人总是有潜在的希望,希望平淡被打破但又不伤筋动骨的,就像河流过于平静就会是死水一潭,风浪过大又令人紧张,最佳的就是来点小风小浪的不让你寂寞又不让你过不去,这才是人的心事。

         这群人快活地下了车子,去亲近黄土高原的略显寂寞的胸怀。看来,黄土地是优待这群远方的客人的,车子停的地方是个相对有一定落差的谷地,右后侧的黄土高坡上有一眼窑洞,洞前的小块平地上堆放了不少陶盆陶缸。

         大家的热情又上来了,一哄而上,很快就爬到窑洞前,洞里有一汉子正在脚蹬转轮用手拉泥胚,左手在里右手在外随着轮子的转动而徐徐着力,小小转台上的泥胚眨眼之间就成了圆筒形状,根据需要,这个泥质圆筒可以做成上大下小的盆状,也可以做成上小下大的缸状,或者两个相接,成一个坛子状。

        在大家看新鲜时,我的内心却涌起阵阵亲切。

        我的家乡,冬天腌咸菜一般就用坛子,水缸是每家必备的,过年时做的豆腐都是划成大方块放到一种乌缸里,据说是可以保鲜的,因为乌缸的材质是可以透气的,还有一种锅上用的红盆,也是陶质的。

        这些一般都是小贩用小驴车拉到村上,用粮食换,或者用钱买。我的记忆里,那些小贩都说这是从山西运过来的,好东西。

        现在,我切切实实看到山西的人在做这些陶品,我忽然就想通了,这人世间,普通的人群一直是息息相关的,彼此不能分离,这是一个活的世界,是的,是活的。

        这是一个活的世界,绝不是一部分的自以为是的认为的那样,世界自己会使自己活下来,无需谁去担心也无需谁去安排。

        我笑了,很含糊,我的笑是个招牌,同学说我的笑是古希腊雕塑的风格,似有若无,不细心观察就很难察觉。

        其实不是我不愿意笑,是因为值得笑的事不多。

        车子终于修好了,我们依然在黄土高原上穿行。

        一路期盼一路思绪飘荡地到了黄河边,那黄黄的河水一波连着一波从眼前向东流去,这里是黄河转个直角向东入海的地方,我们要从这跨上铁路桥,用双脚过黄河,到河的那一边陕西镜内。

        执勤的军人一脸严肃地同意我们上桥,但要求有火车来时一定要保持身体不动,因为火车车身离桥边只有约四五十公分。

        望着脚下的不停息的黄河水,我的思绪翻腾一点也不亚于那绵绵浪花的起伏。

        向上游的方向望,下午四点多的阳光照在整体显得平静的河面,那细碎的跃动着的光芒幻起大大小小的光环,这些光环里好像有一些图像,好像有不同时代装束的模样,看不清楚,我不敢出声,仔细辨认着······

        黄黄的土地黄黄的河水,炎黄的血脉黄色的脸,帝王以黄为上以黄为正,这里究竟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内隐的传承?黄色就是我们的胎记,这个胎记会延续到什么时候?茫茫宙宇,人群有别,无别?是色是心?

        我恍惚了。

        忽然间谁一把抱住我,来不及有什么动作就听到轰隆隆的声音!原来,从我们的背后,从那黑洞洞的山洞里窜出一列火车!

        也没来得急想什么,那火车带着强劲的风就过来了,我们的头发唰地飘的笔直,脸上感到很凉,我眯着眼望身边这灰绿色的模糊的火车飞速地延着铁轨向前方奔去,车身离我也就十几公分吧,我从没这么近地感受过行驶中的火车!

        可能有几分钟吧,又好像是很长时间,火车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了越来越远。

        我很感慨,感慨这种遭遇是平生第一次,很惊险很独特,如果不是站在这黄河上空,我一定不会站到铁路桥上的,我不是寻求刺激的人,我的同胞都喜欢中庸。

        为什么黄河会这么吸引我呢?我说不清楚。

         火车已经远去,让人觉得时光与生命都与那飞速而过的火车一样脚步匆匆,是不是人类的脚步一直就这样风风火火?也许一切都顺其自然的好,人为的增减总会有斧凿的劣痕。

        这场面一直在我的记忆里,我想,那飞奔的火车对桥下东流不息的黄河来说,也是一种新的景象吧?

        黄河如果有记忆,一定不会忘了,那时有一群围着兽皮的人在追逐奔跑的野兽;一定不会忘了,那时有身披铠甲手持长矛的人相互拼杀;一定不会忘了,那时有身着土灰色军衣的人在狠狠打击那披着黄绿色毛呢的豺狼······

        也许她更喜欢看到眼前的一切,阳光深情注视的目光,一群浪漫的充满活力的年轻人,飞奔而来又飞驰而去的列车,那一幕幕的变化,那一抹抹的闪亮。

         我又一次被黄色水面上的波光吸引了,那金黄色阳光在河水的晃动下碎成无数鳞片,细碎的鳞片不知疲倦地跃动着跃动着,渐渐的就成了一幅幅的画面,并不清晰,但我分明看到了,看到了······

  

 

 

                                                                                                    一0年十月二十六日十九点二十

                                                                                             一0年十一月五日十九时四十五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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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雨林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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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曲黄河万里沙,浪淘风簸自天涯” 。

希望有一天, 也能亲眼看见黄河。

 

 
木桐白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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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人文意义的。

 
予微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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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群异乡的青年人却有些兴奋,好像单调的旅程使得大家有些倦了,出点不伤筋动骨的意外倒是平添了很多快乐!

想象着木桐那个”招牌笑容“

 
木桐白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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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如今回忆起来也是有趣的,那时其实有些拘谨。

 
海云的头像
 #

黄河水的黄真的是非常震撼!

 
木桐白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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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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