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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埠新娘打洋官司(11)

 

過埠新娘打洋官司 11

 

       「李醫師,我請你到樓下食堂去吃宵夜如何?」紅髮的皮爾斯醫師停下了他粗短的腳步,站住聽了一會兒,突然問我。

       「吃宵夜?這麼晚了嗎?」我吃驚地問。

       舉目四望,四只天花板內裝的日光燈齊明,照耀得室內猶如白晝 ,透過走廊的落地玻璃大窗朝外面觀望, 只見城內萬盞燈火有如鑚石一般地在黑夜中的摩天大樓內透出來閃爍,一輛接著一輛開著頭燈的汽車在街上川流不息 ,兩條火龍一般向相反方向流竄,紐約市的夜景實在太美麗了!

        紐約市可比我們台北大多了 ,這裡每夜要耗費多少電呀!我心裡不由得感嘆道。

        我又想,難怪肚子餓了,今天晚餐吃得早,又因為不願再排一次隊,晚餐只吃了小小一團米飯,份量與一粒小小的冰淇淋相若,但是卡路里郤少多了

        皮爾斯與我又再度回到樓下醫院食堂 ,各自用醫院給我們的食物券一人買了一小杯湯及一小包餅乾 ,食堂已經被清潔打掃過,空位子極多 ,我們很從容地找了一張特別乾淨的桌子,又重新面對面坐了下來。

       現在,食堂裡的食客非常稀少, 麥拔萃不知到哪去了,他經常坐的牆角座位空在哪裡

       今夜,替阿健哥尋找主顧的麥拔萃不知在紐約那家醫院的食堂內找病人或病人的家屬閑聊?我胡思亂想起來。

       「李醫師,聽說你才由台灣來,怎麼樣?我們美國的雞湯麵實在不錯吧!我們從小就吃慣了的,所以我們對它有著極其深厚的感情 。」皮爾斯見我在發呆 ,隨口問道。

        這也叫雞湯麵?盛在個咖啡杯一般小的杯子裡 ,加了半杯味精, 只有十幾根短得跟手指一般長短,爛得好像煮了二十四小時的麵 ,在又濃又鹹的湯裡面浮沉, 連我這位一向以胃口好著稱的人都覺得⋯⋯,我心內想。

       「雞湯麵嗎?⋯⋯。」我重覆了一下他的話,正在尋思要不要告訴他我心內真話的時候,口袋中的呼叫器突然發出驚天動地的響聲,在這寬大空曠的大食堂內,萬籟俱靜的夜晩,顯得格外響亮。

       我對皮醫師攤了攤雙手,做了一個請原諒的手勢,連連忙將呼叫器由口袋中取出來放在桌子上。

 

       「若不是男朋友打來的,就是騷擾電話。」皮爾斯醫師一面看著呼叫器上顯示的七位數字, 一面用手指指指點點地笑著說。

   「何以見得?」我站起身來,眼睛朝食堂四面亂看,希望能找到一個公共電話好打回去。

 

   「這不是本醫院的號碼 ,所以不是樓上診所的緊急電話,妳的家人在台灣 ,父母打來的該是國際電話 。看,上面的電話號碼是屬於紐約市公共電話 ,在紐約,同一個地區都用相同的前面三個數字,由此可以推斷,一定是有醫院附近的公共電話亭打來來的無疑你這樣聰明美麗,在這短短的時間之內,已經有了傾慕的男性 ,當然是十分可能的事情。」皮醫師一面笑著分析 ,一面用他粗粗短短的手指點來又點去,再用長滿了細軟紅色汗毛的大手上下比劃著。


是阿健哥打來的電話嗎?他下班後已經到到紐約市來了嗎?是路過醫院呢?還是專門來帶我出去消夜 ?值班的醫師當然不可以外出宵夜。他餓了沒有?是否要他進來也吃一小杯雞湯麵?三明治?在我們醫院的食堂內還有什麼比較像樣的食物呢?我真是急於與他他通話

       「尋找電話嗎 ?大樓住院醫師休息室外面那間的小桌上有架電話,專門給值班醫生們用的。」皮醫師好心地告訴我。

       「是不是書架旁邊的那張小桌子?」我問。

       「對了,就是那張,要不要我帶你去?」他也站起身來。

       「不用了,皮醫師,謝謝你呵!」我拔腿就往樓上跑。

       「再見,我也該回去了,希望下次再有機會一同再來消夜。」他送我到樓梯口看我上樓 ,立刻轉過粗短健康的身軀,踏著自信的步伐離去。

        我來不及跟他再繼續寒暄,一口氣飛奔上樓,找到值班醫生休息室內的電話 ,急急撥著呼叫器上顯示的號碼

       「鈴丶鈴⋯⋯。」

       我聽見電話筒那邊的電話鈴響了

       天靈靈,地靈靈,希望阿健哥在電話那邊還在等我回話, 沒有走開。

       鈴聲突然停止,那邊有人接電話啦!

       「救命!」電話裡傳來個年輕女子的求救之聲。

 

實在出乎我的預料 ,接電話的居然是個女子,她呼喊救命的聲音好像氣若游絲。

       「我是李醫師,李歌音醫師,請問妳是否撥打了我呼叫器的號碼?」我對著電話筒大聲地問道。

       「謝天謝地 ,李醫師!你終於回電話了!我是吳湘女,李醫師,妳還記得我嗎?」他原來姓吳,是電話有問題嗎?聲音怎麼這樣微弱?

       「吳湘女 ,陳太太,我當然記得你,請大聲一點,我聽不清楚!」我對著話筒用中文大聲喊道,引得一位正在 看書休息的醫生,以及另外一名在喝咖啡休息的醫師,兩人一起轉過頭,抬起眼睛來看我

       「他,我,他又喝醉了,發酒瘋,我又被強⋯⋯。」未及説完,湘女在電話那邊又哭了起來。

        「湘女,不要哭,他現在在哪裡?」我問。心裡著實替她害怕

「我乘他喝酒醉得迷糊,打人打得昏沉,幹得⋯⋯,搶來一件他脫下來的圍裙 ,套在我赤裸裸的光身子上, 將他鎖在房內,溜了出來⋯⋯。」電話那邊,湘女泣不成聲。

        「你趁他半迷糊半昏沉溜出來的?將他鎖在房內?好極了,搶了他的圍裙圍著身子,也搶了他的鎻匙嗎 ?」我在用中文大聲地問。

        那惡人大概暫時不會清醒吧。派克街十號他們的房間裡向來是大哭小叫閙慣了的,而且,只有樓下正下方的房間,也就是我以前住的那間,聽得最清楚,別的房間一時之間就算聽見了也聽不清楚,何況,別人對他們恐怖的閨房事件早就裝聾作啞不聞不問 ,習以為常了呢。所以, 就算不幸 那壞人清醒了, 找人來打開房門也要花一點時間的,我這麼一分析,比較不那麼慌亂了,不過,我的一顆芳心仍然驚天動地怦怦亂跳個不停。

       「前幾天趁他在廚房炒菜時 ,將他的鑰匙偷到手,溜到對街的五金店中,請師傅另外打了一枚鑰匙 ,然後又趁他不注意時,將那枚新的鑰匙 ,偷偷放在房門外的地毯下面 ,早就準備好的。」電話裡,她一個字一個字很費力地回答。

        呀,事先就存了心,偷偷另外打了一隻門上的鎖匙!可見湘女已經 '自動'下定決心要採取什麼行動的了。我聽後心中立刻更加踏實起來。

       「好極了,逃出來就行 。妳現在在哪裡 ?由哪裡打來的電話 ?」我甚為替她高興,精神為之一振。

       「我在寶島中餐館旁邊的那座公用電話亭裡 。試著按照你上次寫在名片上給我的號碼打給你的呼叫器 ,沒有想到真的跟你聯絡上了。」電話裡,只聽見她嬌喘噓噓之聲比她說話的聲音大。

 

   「湘女,我現在正在醫院裡 ,離你們餐館邊的公用電話亭只有三條街,妳趕快過來,我沿著醫院大門口外那條街走過去接你,咱們不見不散。」我大聲熱心地囑咐她。

       「不行,李醫師,我受傷了,半夜拼命掙扎到現在才爬到電話亭,大概走不到你們醫院了 。」她凄然地說,又嚶嚶地哭了起來

       「湘女,不要哭,告訴我哪裡受傷了?」我開始用問病人的口氣,急切地問。  

       。」我摒氣凝神,心無二用地側耳細聽,還是聽不見她說什麼。

       「呯!」正當我焦慮萬分的時候,出其不意地,電話裡突然傳來碰一聲巨響,敲得我耳朵嗡嗡亂響,也嚇得我的心突突直跳

      「喂,喂!」我喊,慌級了。

      「喂,喂,湘女,你還在嗎?」我直著嗓子叫,引得休息室裡的另外兩名醫生都放下手中的書和咖啡

       不會被那惡人追上抓住了吧?我急得一顆心都要由心口跳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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