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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青田街七巷六号》

读《青田街七巷六号》

最早知道台北青田街七巷六号的地址是读齐邦媛的《巨流河》时,那年,大学刚毕业孤身从大陆来台湾大学做助教的齐邦媛就是暂居在这里。马廷英教授是享誉国际的地质学家,台湾光复后参与接收台大,他从日据时代在“台北帝国大学”(台湾大学前身)任植物学教授的足立仁教授那里购得青田街七巷六号的院落,这所兼具日式和欧式风格的房屋,是足立仁1931建成,但他与家人实际只在这里仅居住了十几年,反而是马先生及家人在这里先后居住了三十几年到六十多年,直至最小的儿子于2009年最后一个搬出,现已成为台北“古迹”。

《青田街七巷六号》的作者亮轩先生是马先生的长子,他五岁到台湾,直至成年一直生活在这里。他与父亲之间有老来温情的回忆,也有年少时执拗的叛逆,这所老宅寄托了他无数的回忆以及对父亲深情的追忆,虽然早已回不去,但“一栋屋子的历史,跟大历史也没有什么两样,恩怨情仇,起落无常,说也说不完”。

复杂的痛苦,简单的快乐,就是一生。

读到亮轩关于老屋六十甲子一故事的点点滴滴,或温馨,或压抑,或无常都让人有重回历史,感叹人生的怅然和欷歔。

书中有提及马先生在大陆担任流亡的东北中学校长,历时两年将许多男女学生从北平带到大后方的事,其中的艰难困苦在《巨流河》里有许多细节描述,马先生这个人们眼里的地质学家原来还有他擅长管理的才能,在他去世的追思会上,齐邦媛的父亲讲述了这段往事,表示其实马先生只是热爱做学问,但关非只会做学问。

读一段历史,从不同的人的角度和不一样的书里发掘真实的人物形象,解构不一样的人生,这是我乐意的。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一样的复杂多变,但我们又都是一样具有真性情,拥有凡人的喜怒哀乐和七情六欲。在每一个人生的转折点,面临的选择和被选择又都是那样地鲜活和唯一。正如马先生不幸的婚姻生活,以及单身到六十几岁再婚,娶了比他小三十岁的异族女子;他对具有绘画才能的女儿的志趣横加干涉,让女儿的一生都受到了影响;他对年轻的齐邦媛女儿般的呵护,硬让她开着房门和男朋友见面,即便是齐小姐出门约会也必须要求带上“电灯泡”亮轩小朋友……在这些点滴细节里,足可以看到马先生的另一面。

在亮轩关于这座老宅的各方描绘中,有关于院内环境、各间屋宇的,也有鸡、鹅、猫、狗各种宠物和玩伴的,更不用说孩子们好奇的各类鱼鸟小虫,读来都妙趣横生或让人凭添感触------每一个物种,都有其宿命,无法也无需抗拒。

我最喜欢他写的“女儿房”和“两间榻榻米”这两个短篇。

“女儿房“里关于围幔,关于像个小公主的姐姐的那些往事,读来让人温暖,感受着他们的姐弟情深,也能体会到多年之后他请朋友们来此喝下午茶,朋友非常欣赏这个小小的房间给他们的感觉,不住地赞美,而“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感受。“那个世界静谧安详,沉沉若太古,我们曾经真的拥有这样的日子吗?如今回想,连自己都怀疑”。

“两间榻榻米“是整座院落中,最具日本风格的房间,给了居住在这里的亮轩一家和姑姑一家最深最多的怀念。也通过他对这种最具日本风格的房屋构造的详细描述,让我对日本的榻榻米有了更多的认识。“榻榻米”的屋子,总是让人一进房间想坐下来,因为榻榻米不是让人立着欣赏的。“那一格一格的榻榻米,每一张相接的几何线条平整完美,稻草压成的纹路,井然有序,从大处到细节,也都无从挑剔”。“世界上没有任何民族,在居住上的取材与设计,会像榻榻米一般,产生那么巨大的、长远的、无所不在的感染力”。而青田街七巷六号度过的这两间榻榻米房间,几乎是亮轩“整个童年读书玩乐闯祸挨打的地方,许许多多的梦想在这两间屋子里酝酿飞舞,许许多多的噩梦也在此挥之不去”。在这样的房间生活,清幽寂静,可以一个人安静地坐在窗边,什么都不想,就那么简单地坐着,也许几分钟,也许是整个午后,偶尔传来远近的几声鸟语风吟,“院似禅心静,花如觉性圆”。入夜,月光透着大玻璃窗映照在靠着窗的榻榻米上时,像一方雪白的小池塘,要是投射在墙上,可以看到自己清晰的剪影,毫发毕现。这段直白且情深的回味笔墨,读来身如其境。

我也是在床头摆上几本书后,却难得静下心来细读的若干天后,忽而有幸在今天,一个阳光洒满窗台的冬日重拾书本,翻阅故事。正当读到兴头时,被一个电话拉回现实,明天,明天又要继续跑医院了。我们每个人都有必须背负的责任和义务,唯有在喘息时,整理下心情,回味下人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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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雨林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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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有安静的心情读一本书, 是多么奢侈的享受。

 
Amoy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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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雨林,静心读书是中年奔忙的我们的驿站。祝你新年快乐!

 
天地一弘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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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下心来,回味人生。

 
Amoy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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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和一弘的相聚!

 
常约瑟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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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可以买到这本书吗?

 
Amoy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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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先生,我是在厦门买的此书,是简体大陆版,应该也会有台版,在美国的中文图书馆您可以检索一下,如果没有我可以从厦门给您寄一本。
 
常约瑟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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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oy, 谢谢你的回复。我以后找亲友在大陆的网上订购吧。若是他们找不到的话我再麻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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