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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埠新娘打洋官司(08)

 

过埠新娘打洋官司(08 

 

 

 

        正在这个时候,招呼我们的那位胖女侍,己经将我们刚才点的两样菜 ,热气腾腾地摆在我们的餐桌上。 

 

      「你们年轻的老板娘又漂亮,又会赚钱,那你们老板对他一定很好啦?」我看这位胖女侍是有问必答,认为有机可乘,一点也不放松你地故意这样追问下去

 

      「呀,李医师,他们的房间就直接在你房间的上面,你当然听得比我们更清楚喽,他对她不是打就是骂 ,能好到哪里去?」这胖女孩对着我的脸,叹了一口气。

 

      「既然他不避人耳目,大家都心知肚明,怎么就没有人打抱不平呢?」我问 ,说真话,我也实在搞不懂。

 

      「李医师,你想想看,清官难断家务事呀!听我们老板说老板娘的母亲当初因为父亲病重,在湖南欠下了一大笔医药费 ,是我们老板替她还掉债务,条件是把十七岁半的女儿嫁给陈老板当老婆, 这个年头,老板接他到美国来不是做二奶,而是正式老婆,别人还能说什么。我们在陈老板手下做事 ,吃他的饭,住他的房子 ,领他的薪水 ,还有什么资格管闲事给他老婆打抱不平 ,不是跟自己的饭碗生计过不去吗?」这位胖女孩实事求是的回答。

 

       「既然娶回来不顺心,天天虐待 ,当初何必又费事又花钱娶回来呢?」我也对着她的圆脸, 叹了一口气。

 

       「两年前陈老板将她由中国迎娶回来时,因为是个黄花闺女,对她十分宠爱,可惜柴米油盐平常夫妻日子一久,不知是发现住家女人在某方面不如花街女人 ,又开始后悔起来呢?还是后来发现陈太太越长越漂亮 ,一到那里就光芒四射,引起一些臭小子后生都淌着口水,他自己心里发慌,深怕新老婆一旦熟悉了美国环境,能说英语之后,会跟他提出离婚,当然, 最可能是他自己都搞不清楚 的复杂心理使他变得残酷暴虐 。谁知道呢,心病要有心药医,别人有什么法子呀。」胖姑娘说得一面微微的喘气 ,一面连连摇头

 

        「既然娶来做了老婆不就是他自己的家人了吗?别的不看,就看是自己人的份上,对太太好, 家庭幸福无限,对她不好,不是跟自己的幸福过不去吗?而且,在美国这个自由的国家,太太不满意丈夫,是很容易离婚下堂求去的,我们不必替人家瞎操心。」原在一旁沉默细听我们闲谈的健雄表哥, 突然发表他的意见。

 

       「男人都像你这么想,夫妻之间充满了幸福快乐,世界上一定少了很多怨偶。余先生,不知什么样的女孩修得好命嫁给你呀!」胖姑娘说

 

        健雄哥看了我一眼 ,拿起筷子,先挟了一块我最爱吃的三杯鸡, 放在我碗里,然后再给自己也挟了一块,两人一起开始吃饭

 

        那天晚上, 一直到我们付账离去,湘女,也就是陈太太,都没有再出现过。 

 

        帕克街十号的楼上仍然夜夜不宁 ,更使我觉得是愈早离开此地愈好

 

        最后一天下午两点半左右,正在房间里整理我有限的两件行李,突然又听见脚步踩着陈旧地板走向楼上湘女卧房的声音 ,老旧的门呀地一声被打开, 砰地一声又被关上。

 

       「不肯?为什么不肯?打死妳,打死你!」上面怒吼的声音 ,就近在耳旁,真是非搬离此地不可了!我庆幸。

 

       「嘿,嘿,每次推三阻四!你这又臭、又湿、又腥骚的死鱼女人,软绵绵、滑溜溜的皮肤,总要惹的老子火冒三丈, 哼的声音又呢呢暔喃地,浇在耳朵里面,就像火上加油一般!告诉妳, 你愈不肯,老子愈要干,愈干愈入味,愈入味愈干,哈哈,比骑条活马过瘾多了!」须臾,床板又开始激烈地 的振动起来,夹杂着那坏人的狂笑,年轻女子低低的饮泣,久久不歇。

 

       「哈,哈,现在陈某暂时将裤带繋好出门上班 ,妳的衣服则由本人一并带走,死鱼给我乖乖地躺在床上 ,等陈某人半夜下班回来带点食物来给你充饥,那时 让我再来慢慢享受你的细皮嫩肉!」听见楼上铁锁钥匙哐啷闩门之声乱响,那恶人居然在哈哈大笑声中 扬长而去。

 

        笑声渐渐远去,楼上 突然传来嚎淘大哭的声音,使我像触电一样跳起来,鼓着一腔怒火向楼上冲去。

 

        砰,砰,砰,我敲了三下门 ,里面的号哭之声突然停止,大概听见我敲门的声音了。

 

       「湘女,是我,我是楼下那个初由台湾来的李医师,妳怎么样 ?开门让我进去好不好?」我在门外轻轻地喊道。 

 

       「李医师,他把我所有的衣服全部塞在 一个布包里面 ,刚才出门将布包一并带走了 ,我现在光着身子,连睡衣都找不到一件,怎么可以见人呢?」过了一阵子,里面传出湘女的声音。

 

        「湘女,我是女医师,什么样的光身子没有见过?妳快把房门打开吧!」我把嘴贴近门板,对门内说

 

       「李小姐医师,谢谢妳的好意,我现在浑身疼痛,不想起来开门 ,大概好好睡上一覚就行了 ,你赶快走开吧!」没有想到湘女竟然执意不肯开门

 

         砰,砰,砰,我还不肯放弃

 

       「李医师,门是由外面锁上的, 锁匙被他带走了。」里面说。

 

       僵局维持了不久,听见楼下有人进入我的房间,我看了看腕表,三点半,那一定是健雄表哥,我们约好下午三点半整,他过来帮我搬家。

 

      「阿音妹,阿音。」听声音果然是他。

 

        我飞奔下楼去迎接他, 虽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是将那姓陈的如何在光天化日之下强奸妻子,事毕还将她的衣服带走 ,让她赤身露体见不得人 ,更可恶的是有外面将她锁在房内⋯⋯等等事情,一五一十仔细告诉了他。

 

       「阿健哥, 你来得正好,你是律师,我们依照法律程序,将那个姓陈的告上一状,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出出本姑娘心中这口恶气 。」我急切地对他说。

 

       「阿音妹,我们?谁是我们?」他居然慢斯条理地这样问我。

 

       「我们,当然是你和我呀!」我气他明知故问。

 

       「人家夫妻间的事情,你和我有什么资格去告人家呢?他虐待他的妻子,不是妳虚构的吧 ?是陈太太湘女跟妳签合同?委托了妳吗 ?」他再问我。

 

        「这个⋯⋯,阿健哥,你是在美国注了册、有正式执照的律师呀!以前阿水公丶阿水婆⋯⋯」我大声喊了起来,想到十几年前他到阿水公、阿水婆家去劝架事情,那是老两口只不过吵吵架,他人倒义无返顾地去了 ,现在人权问题、尊严问题,有这么充足的理由,他反而不肯插手。

 

       「镇上人大家全部知道阿水公、阿水婆两人都生性要强,其实心里都想和解,何况,我只是到他们家中去劝解而已 。现在,陈太太委托我们,请我们告到法庭上去吗?」他反问道。

 

      「咦?你不是雇了一个小跑腿麦拔萃到医院急诊室去找生意吗?怎么不可以找湘女姑娘到法院去控诉他的恶夫呢?」我心中一动,另外出了一个点子

 

       「阿音,妳刚才不是说连妳敲门她都不肯开门 ,妳以为麦拔萃敲门找她就行吗 ?我们并不知道他们的底细,万一这位湖南小姐是一位受虐狂呢?我们赶快收拾行李,搬好了家, 我带妳到星辉大厦对面的那家小馆子吃意大利蛤蜊面去吧。」显然他已经不愿意再谈湘女的事情,开始收拾我的行李。 

 

       「你们这些臭男人!个个都是见异思迁 ,你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 ,不是对她又惊艳又一见钟情的吗 ?怎么一发现是别人的老婆就立刻把头缩了回来,什么正义 、公理等等全部置诸脑后了呢?」我愤愤地责备他。

 

       「阿音妹,妳言重了,惊艳?不太清楚,说是一见钟情就更是大大地离谱啦!」他将箱子四周的拉链拉上,站起身来,由鼻梁上取下眼镜。

 

       「还要抵赖,那天你们两人六只眼睛 ,少男少女两个素眛的陌生人, 一直眉来眼去,不是一见钟情是什么呢?」我跳过去双手叉腰,仰起头来质问他

 

       「怎么?吃醋啦?」他一面得意的笑着由口袋中掏出大手帕,一面仔细观察我脸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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