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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式的中秋

(布拉格老城市政厅的天文钟。 此照取自网络)

捷润,捷润,快去老城)

 

有个热爱音乐的男人失恋了。中秋,他独自在静夜里望着一轮巨大的明月感慨颇多,不禁吟诵起苏东坡的《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刚刚诵罢“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就听有个女子的声音说:“苍天回答你,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他四下环顾,却不见人。奇怪啊,“谁在那里?”他问。

没有人回答。

“谁在那里?”他又问。

还是没有人回答。

一般人怕鬼,而他偏偏不怕。他没有逃走,反而在身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

一阵微风吹过,那个声音又来了。“我是露萨尔卡(Rusalka),你叫王子原是吗?”

“你怎么知道我叫王子原?你到底是谁?”他左看右看,依然不见人。

他吃了一惊,心想她还知道我的名字,难道她是聂小倩一般的女鬼吗?他看过《聊斋志异》,十分喜欢蒲松龄的故事。

“好样的。到这会儿大多男子都吓破了胆,有的甚至湿了裤子。你竟然不害怕,少见啊。 王子原,你知道吗?你的前世原来是一个欧洲的王子。你的名字应该是“原王子”。你我有来世的姻缘,所以我来找你。”

他猛然想起来有个不很出名的歌剧《露萨尔卡》,其中湖中女精灵爱上了一个人间王子。为了表示对王子的爱意,女精灵唱了一首歌给月亮,求它转达。他迷茫了,不自觉地冒出来一句:“月色真好,你能给月亮唱首歌吗?”

“正合我意,愿倾心献唱。”她的声音流露出万分欣喜。

月光突然变得明亮,一阵歌声飘然而至。 (我的朋友,请听德沃夏克的《给月亮的歌》)

仙歌一曲飘去,他的灵魂已经出窍。

“我爱你无限,已经不可自支。你要也爱我的话,请随我到湖边,同我去另一个世界。你愿意吗?”

他没有回答,却深深地点点头。而后她的声音又在他耳旁温柔地私语了许久。

随即清风领着他来到湖边。月光下那湖水一片宝蓝色,夜景神奇,万籁俱寂,风也歇息。他在水边跪下,抬头望一眼月亮,随后低下头,用双手捧起一捧湖水,将脸浸在水里。就在这一刻,他的一生嘎然而止。他最后的一个闪念是“二十八年后布拉格见”。

二十八年后中秋的这天,我正在布拉格的街上游荡。一个声音在叫我“捷润,捷润,快去老城。在下次鸣钟的时刻,一对新人将出现在那里。看到了,你一生将有好运气。”我很奇怪在这里也有人认识我,回头一看,一位美丽的中年女子站在一家算命店前面。我们很快地聊了一小会儿后,我便直奔老城市政厅的天文钟而去。急急忙忙赶到那里,却不见什么新人,我心里大呼上当。既然来了就看看敲钟吧,我站在人群中翘首等待。

就在钟鸣前不久,人群突然有一阵骚动。向远处一看,一对新人正走向天文钟,大家左右闪开一条路让他们过去。我眼明腿快,三步并两步冲到天文钟前,举起相机。在钟鸣的那一刻,人人都见证了一个长长的吻。

 

(在钟鸣的那一刻,人人都见证了一个长长的吻。捷润照。眯起眼来看,他们头上的钟就是一轮明月。神和圣徒们为他们保佑。)

(布拉格的老城,在这里你怎么可能没有亲吻和拥抱?捷润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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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夕林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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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听过了,很空灵美丽。中秋快乐!

 
捷润的头像
 #

谢谢夕林。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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