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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里的灵魂 二十 迷茫

夜色里的灵魂

                                                     

                                                     

刚毕业时分到乡下,那乡初中养了几头猪,过年时杀了每人也能分几斤……后来到了城边的这所学校,上一节课算一分,学期结束时一分算一块钱……可是一年到底时往往会有两个月工资不发,要么说是集资了,为帮助困难群众,要么发点当地的白酒,说是为企业解困……都知道教师是属兔子的,即使急了想咬人也只是做做样子……除非是退了休的老同志……在职的谁敢?即使你打算不做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做白不做……现在总算好一点了,说是再也不扣教师的工资了,只是那十三月的钱基本上就没有了,那就当做对社会的回馈了……之所以总是腰眼无力实在是收入太少,勉强度日外一点积余没有,你说能做什么事?人家在城里喊吃饭,倘若坐三轮车去,来回要你两块钱不多吧?可就这也得算计一下。有个老师买袋盐,不小心在路上摔破了,痴呆呆地盯着看半天不知道怎么办好,收起来吧怕别人讥讽小气,不收吧这白花花的盐就这么丢了实在可惜,块把钱呢!

小饭馆开张一个月下来,盘了一下,正好本钱回头……赚头就在于永平的这个月工资没有什么支出,这比起以往可就好多了……孩子一个月的牛奶还要四十块呐……照这么下去半年就可买辆摩托车了!那该有多美,骑上去一点力不用费,风一般飞奔……

永平似乎看到了一点希望,生活还是有点奔头的。

组长得知永平的学校领导人换了,赶紧联系永平要和新校长沟通把帮扶资金拿出来好完成工作……永平提前向校长汇报情况,校长总算答应了……组长带着小季来了,刚在校长的小接待室坐下校长就表示资金没问题……谁知组长以为这是官腔,就涛涛不绝地介绍这帮扶的情况以及自己是出身,这是组长的老毛病了,他的话不说完就感觉没有完整感……校长很不耐烦,言语之间就有些草率,组长认为受到了轻视……结果两人都有些不冷静了,永平很吃惊,这叫什么事儿?都人到中年了,都有相当的位置,还这么样子?谁都想硬一些,谁都不能儒雅一些……组长终于和小季走了,永平向余怒难消的校长解释这组长行伍出生,在乡里混的时间又比较长……

总算把资金取出来了,其实学校真的没有钱。据说前几任校长都紧跟社会大形势大搞“负债经营”,只要表面的规模不顾内里的亏空……学校只有几座楼的空壳子,各家都一样,不少学校都是工程队垫资建设……债务留后任想办法……好像没有楼房就办不成学校,也就露出了校长无能的马脚,既然做了校长,能不能的总要向前冲,不然何以在师生面前立足?再说了不搞建设何来一些……?这盖楼的风气在亚洲东部的这块广袤的土地上像春雨里的竹笋般神奇普及,无楼不成单位,无楼不成业绩……有的学校楼是盖起来了,债主天天上门,校长能躲则躲,实在躲不了的就东抹一点西抹一点的,小店、食堂什么的都成了搞收入的地方……牛气的学校就收培养费啊、资料费,或者干脆就是借资,向学生借资,说毕业的时候还……绝大多数的学生到时候都离校了谁还来找这个找那个?再不行就向教职工集资,按级别不同规定不同额度,许以一定的利润……先把眼前哄过去再说,谁知道几年后谁来负责这个事?万一不行了,还有政府呢!政府难道不能清产化债吗?但听人说地方政府想从银行贷款还得找一些牛校做担保呢!牛气的学校怎么有这个经济实力的呢?因为名气大,学生源源不断地送钱来……家里不积攒点钱孩子都上不起学了,可惜自己在这没人气的学校……

好多老师都抱怨教育系统太刻薄了,老师家的孩子上公办的学校难道不能免一点学费?非得在自己工作的学校才可以?都说弱国无外交,你弱校就没有特权……你说人家不惜削尖脑袋送重金死活要进那学校干嘛?主要就是我们自己的孩子嘛……听说有对夫妇本在乡下教书,听说当年的老师当权了,红了半边天,都和国家总理有合影了……趁着月黑风高,抖抖呵呵地送了两万块,这是全部的家当了……表面上被责备了一番,直说不应该,不可以……但钱还是留下了,事情当然也给办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不割肉进不了那个门啊,历来如此,这是人类的智慧发展,知道能拿一些东西换钱,或者说知道用钱可以买通门路……都是进步啊,人类一开始只晓得共享,后来就知道私有的好处,再后来就知道以物换物了……其实可悲的不是这个,可悲的是换成功后立马换了模样,在还没有换或者也不打算去换的人面前神气起来,俨然他就是成功者,已经得道了……尔等愚昧不知变通合该吃苦,也合该被吆来喝去……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识时务者为朽木也。

闲话少说,永平把资金拿到手立即通知了组长,组长说把这钱分成三份,一份现在给村上;一份作为在村里的伙食费用;最后一份留作年底时买点年货慰问村里的一些困难户……一切当然听组长的,

尽管钱是永平单位出的,永平出了许多力,但这扶贫的事……会计依旧笑眯眯的,领导来了有小酒,酒后有麻将……小牌一扣格格响,笛子不吹麻饼那个香~!对八饼,出二条……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追寻……永平应付着生活里的一切,却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好像眼前的这一切并不是自己真想要的,想要什么又说不清楚,人是不是本不应该这样活着?永平因为老是盘算着这些不着边的事,所以两眉老是拧着,似乎人家欠他什么似的……许多人看永平这人确实怪,跟痴子似的,说话不转弯子直戳人心窝儿……人世间就这么回事,他跟真的似的,非想来个明明白白,能明白过来吗?就凭他?!

 

 

 

 

 

                                                     0一四年七月十一日十五点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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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蝉衣草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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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系统真是清水衙门,不光教师穷,学校也一样的穷。

 
木桐白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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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校不缺钱。

 
春山如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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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木桐笔下了解国内经济改革初期的混乱和令人迷茫的现象, 这里的教师也许是生活在最底层的工薪阶层吧?

 
木桐白云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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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如此。

 
棹远心闲的头像
 #

桐兄加油!

 
木桐白云的头像
 #

谢谢棹远兄,加油!

 
梅子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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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是件很痛苦的事体。

 
木桐白云的头像
 #

装糊涂也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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