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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留学生父母的故事( 34 )

  

      小留学生父母的故事( 34 )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他把椅子搬来了以后才问阿香。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旺财很慷慨地说,而且还招手叫侍者把他留在别桌上的餐盘、刀叉、杯子一并取过来,放在这边的桌子上。

            「不错,不可以叫〝小〞,咱们己经长大了!」阿香笑道。

             「是这样的,我本来的名字就叫张台柱,亨利是我爸妈为了方便我在美国做小留学生而临时取的名字,回国后,我的名字又改回去成为原名张台柱了。」

            「啊,张台柱,这么说当年你真的是回国了!?」阿香问。张台柱笑着点了一下头。

            「是!蔡妈妈,当年妳还用卫生纸仔仔细细地替我擦了眼泪,对我说小孩子应该跟着父母,出外想念爸爸妈妈是可以的,但是长大了就应该独立,勇敢地面对世界,那才是男子汉大丈夫!」长大了的张台柱笑嘻嘻地说,他现在看起来十分有自信了。

             「你既然回台湾了,怎么今天能够参加文思的婚礼呢?」阿香问。

        「我现在是由台湾高雄医学院派到旧金山医学院来实习的交换实习医师,前两天我与蔡哥哥两人在旧金山医院走廊相遇,认了出来,就被他邀请过来吃喜酒,他说男方亲友人数太少,需要多一些人来平衡一下呢!」张台柱笑嘻嘻地说。

              「咦,我记得你比他低两年,怎么你现在己経做了交换实习医师呢?」阿香非常和霭地问他。

             「我们台湾医学院学生是先读四年医预科,然后直升医科,一共只要七年,美国需要由本科四年毕业然后申请医学院,再读四年才毕业,蔡哥哥说他大学毕业以后,工作赚了半年钱,又花了半年与女友骑自行车周游欧洲半年,所以我们两人在旧金山医学院变成同年的实习医了。」张台柱解释道。

       「是这样哦?!」阿香点点头。

       「不要只顾说话,一面吃一面说!」旺财虽然不曾见过台柱,不过还是尽力地招手要侍者过来倒汽水给他喝。

       「是的!谢谢蔡伯伯!」张台柱更大大的点头。

            「你小的时候不喜欢留在美国,所以吵着要回家,现在喜欢了吗?」阿香随口问了一下。

        「那是当然,不然我怎么会自动申请再来美国做实习医师呢?」张台柱笑咪咪地回答。

             「那你还像小时一样想念台湾吗?」阿香追问。

              「当然更加想念啦!蔡妈妈!妳想,我在台湾过了小学、中学、大学医学院的生活,完全就是台湾人了嘛!父母亲和老婆都在台湾等我,亲戚朋友们也都在台湾,这么多年以来,早就习惯了以台湾为家,当然更加想念台湾啰!不过,我现在长大了,觉得我如果热爱台湾,就应该想办法出来学习其他国家的长处,努力改善我自己的国家。」张台柱很认真的答道。

        「哦,取他山之石,攻己之错!」没有文学细胞的旺财笑咪咪地在一旁下了一个文皱皱的批注。

              「不错,举例来说,不但美国的医疗技术比我们先进,我在网站及医学杂志上读到过美国在治疗病人时,有关的数名医师们立刻成立医疗小组,开会研讨如何进行治疗,治疗程序完成之后,还要组成一个追踪小组来查看病人复原的情况,好像我们台湾的医疗制度并没有做得这么彻底。」张台柱不卑不亢地仔细分析着。

       「那,咱们台湾医疗制度就完全不行吗?」旺财不服气地问。

              「那倒不一定,例如⋯⋯。」张台柱辩道。

              吃完饭,市长夫妇站起身来,特地站在蜜妮外婆依兰的座位前面辞别,市长弯下腰来亲吻这位老太太伸出来的戴了手套的手背,然后才由两位姓白的律师夫妇恭陪之下离去。

            蜜妮的外婆依兰看见女儿、女婿双双送客出去,就起身离座走到阿香旁边。

       「阿胖,妳是叫阿胖吧?我在那边远远听见你们这边笑声不断,所以过来看看有什么事情好笑。」黛拉的母亲依兰站着挡在张台柱面前说。

       「依兰,刚才旺财家的耀祖哥正在讲笑话。」阿香入境随俗地也叫着老太太的闺名。

               张台柱只好站起来。

              「张医师,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们在台湾的地址电话,我们吃过文思的喜酒就要回台湾,你有空来找我们。」旺财由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来交给张台柱。

             「张医师,你会来看我们吗?」旺财不放心地追问。

             「张伯伯,我不久就会回台去探望家人;我的老婆才生了一对龙凤双胞胎呢!」这位年轻人收到名片,匆匆看了一下,立刻收进口袋,急忙离去,坐回他原来与年轻的实习医生们同坐在一桌的位子。

       「罗拉,妳回去吃妳的甜点吧,我在这边热闹一下就过去。」依兰老太太挥手叫她那提了皮包跟过来的女秘书离开。

        这些侍者见老太太过来,连忙侍候老太太坐下,又飞快地将老太太的刀叉、杯盘都搬到这张桌子来。

         「阿胖,妳的大伯讲了些什么笑话?」老太太问。

         「依兰,我们这里正在讲婆婆、媳妇的笑话。」阿香回答。

         「阿胖,我教你一个在美国做好婆婆、贤慧丈母娘的秘诀:嘴巴紧闭,钱袋大张。」老太太笑着说道。

         「是吗?」

                「当然,我就是吃了不曾按这句话做的大亏,所以闹得我的女儿黛拉与我反目了30几年,以至于我与我可爱的外孙女从来没有见过面!」等女秘书走开之后,老太太笑嘻嘻地对阿香很知己地说。她华丽的蓝色长礼服使她的眼睛显得更蓝,而她蓝色的眼睛配着浅紫色的白发,使她整个人的色彩非常柔和美丽,而她軽柔讲话的声音真是又慈祥又和蔼可亲,哪里看的出她会与她的亲生女儿30多年不来往。

        阿香听了老太太的话,有的心中感慨不已,时代变了,中外观念又这么不同!记得她自己做旺财新娘时,她的亲生母亲一再告诫她:「做媳妇要有耳无嘴。」叫她只用耳朵听婆婆的话,不要张口发出任何意见。现在轮到她自己做婆婆了,反而叫她只要把钱袋大张,尽量给钱,嘴巴反而要闭紧,不要出任何意见。不是令人哭笑不得吗?

        阿香自己发了一阵呆,才发现依兰外婆早已离开,坐回她自己原来的首席座位。

               新娘的父母亲起身送走市长夫妇及当地知名的另外两对夫妇之后,又重新入座。侍者们又另送上酒、茶、咖啡、点心。

         面推出一个桌子,桌上放着一个有一人高的十层大蛋糕,每层都堆满了红白二色用奶油做成的玫瑰。新郎、新娘合力举刀切了一块,摄影师带了助手们拍照完毕后,才由侍者切了放在小碟中分给大家吃。

               此时墨西哥五人乐队换成了八人组成的黒炮乐队,麦克风声音转高,礼堂内高雅的水晶灯己熄, 换成了旋转闪烁的彩色灯光,新娘蜜妮领先与父亲恩理跳舞,跳完又与新郎文思合跳。此时宾客们也纷纷离座起舞。

            「哈哈!又要重新热闹起来了,场面比我家二伯家的守玉姐姐的婚礼还要热闹很多倍哩!」旺财一面看一面笑嘻嘻地用中文自言自语。说完以后,突然想起他的堂姐守玉是招赘女婿,所以富甲一方的二伯父大肆铺张,立刻觉得蜜妮、文思这个婚礼奢侈得索然无味。

              第二天新娘家展开美式流水席,由上午十点至下午六点,室内、户外、树下、停车场以及草地上到处都是铺了餐巾的餐桌、大红的玖瑰、引人食欲的食品、及热闹欢欣的贺客,新郎、新娘由他们新租到的月租仅八百元的小公寓回到娘家。

         四年前旺财他们只到白家新砌的别墅去过,没有去过白家在旧金山的房屋,这一次终于去过了,白家的华厦是石头砌的,由金山湾内朝白家远远望去,                         好像故事书内的城堡一样。占地虽然只有三英亩多,不过位于旧金山最精华的地区。

        房子坐落于金山湾边加利福尼亚大道顶端的海崖街。街的对面就是金山公园,由白家的每一扇窗子朝外看,都是一幅最美丽的风景画,而且每幅的主题都各有千秋。由前窗可以看见公园内树木苍翠,幽路曲径,峰回路转。后窗则俯瞰金山湾全景,远山含笑,湾坡涟涟,整座金门大桥尽收眼底。右边山顶有一座高尔夫球场,耸天的大树下面,绿草如茵,池水如镜。左边则是旧金山市区,市内美丽的维多利亚式的房屋高高低低,起伏有致。

        白家的房子有三层, 二楼会客,黛拉与恩理两位主人住三楼,最下层一半给佣人起居,另一半做储藏室。

        回完娘家,新郎新娘直接由娘家到夏威夷去度蜜月,旺财与阿香由旧金山回台湾。

             「他们美国人真奇怪,现在我们台湾的新嫁娘都学时髦穿白礼服,披着白纱,只有蜜妮却穿件红嫁衣,盖一个红盖头,说是这样才是中国新娘。」到了台湾下飞机时阿香突然说。

              「不是特地为了要为难她父母吗?这种红嫁衣红盖头要叧找设计师画图订做,白的新娘礼服和白的头纱只要到礼服店去任选就好了。」旺财正在寻找出租车。

              「谢天谢地,谢谢美国的习俗不必要我们男家主持婚礼。」一辆出租车实时而至,旺财与阿香忙着把行李堆上车,两人坐进车后,紧关车门,汽车朝回家的路上驶去。

              文思他们蜜月一结束,就打了一通国际长途电话回台湾向父母道谢,说谢谢父母的一笔礼金,有了这些钱令他们的蜜月过的甜蜜而完美。

              「给你们这么多钱,怎么可以拿来渡蜜月像水一般的把钱泼出去呢?」阿香忍不住对儿子说。

            「妈妈,依你,要怎么用呢?」文思好脾气的问。

              「当然存起来做正经的用途。」阿香不假思索地说。

            「妈,目前来说,到夏威夷去度蜜月就是最正经的用途,你不信,问问爸爸。」电话里,新婚的儿子的声音笑咪咪的。

            「算啦,送给他们就是他们的了,只好随他们自己如何支配了。」电话挂断之后,旺财反而走过来劝阿香。

              「他们两人一同读书,医学院功课繁忙,蜜妮由文科转到医学院,功课一定很重,实在是很辛苦的。」做母亲的心疼钱,更心疼儿子,而且,正如旺财所说,钱已经花掉了,也只能看开一些了。

             话又说回来,白家为婚礼铺张成这样,蔡家对送出去的钱也不能太寒酸吧。

         这时台湾房地产业竞争已经白热化,别家都在报纸、电影院、电视台及大街上做大幅而昂贵的宣传广告,像旺财夫妇这样靠低廉价格,很久才卖一户公寓的,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文思毕业以后做实习医师,已经小有收入,所以旺财只是在阿香提醒之下,过年、过节、生日之类才随意寄点钱意思意思,文思照例打电话回台湾道谢。

           「文思在电话里说谢谢爸爸寄去的钱。正好蜜妮当选了加州医学院旧金山分校的学生代表会会长, 昨天文思他们没有煮饭,出去吃了一顿,这样蜜妮也就不必洗碗擦桌子了。」挂完电话,阿香这样告诉旺财。为了省钱,旺财他们还在用老式一对一的电话,没有装分线。

             「唔,蜜妮说起话来,轻柔缓慢,并不怎么像女强人。」旺财对阿香说。

               「你以为女强人都得像母夜叉孙二娘吗?英国的女首相撒切尔夫人可是众望所归的女强人啊,她连当着千千万万听众演讲,也都是轻轻柔柔的吶!一点也不大声疾呼!」阿香说。

               阿香伸手打开一张谢卡,打开之后,戴上眼镜仔细阅读。

            「旺财,你看,蜜妮结婚以后,没有改姓,还是姓娘家的白。」阿香大惊小怪的告诉旺财。

             好在旺财并不知美国女人结婚后要改姓的事,所以没有说任何批评的话。

        三年后一天, ,文思突然主动打了一个国际长途电话回来。

               「妈妈,我跟爸爸说话好吗?」文思对母亲说。

               「唔,文思,你好吗?拿到医师执照了吗?快变成正式的医师了吧?」旺财接过电话筒很高兴地问儿子,忍住了到口边要问儿子如何孝顺父母的问话。

 

2004年初稿于佛罗里达

2014年修订于佛罗里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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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棹远心闲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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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知道婚宴上美式流水席都吃些什么?

 
余國英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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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都認為中式流水席好吃,其實,好吃的美式流水席也是非常好吃的!一般來說,不外是一排熱食,例如義大利的lasagna, 西班牙的paella,墨西哥的taco,甚至印度的咖哩,泠的更多,大蝦沙拉,蔬菜沙拉,甜品更點數不清,‧‧‧,連漢堡都有肉飽,雞飽、魚飽,甚至磨菇飽等,主要是有人終日加添及侍候著。最好的流水席,不是只有把食物排得琳瑯滿目,而是按照客人的喜好,臨時特地燒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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