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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留学生父母的故事(33)

小留学生父母的故事(33

            「那是因为这附近山头的房子都被我们一口气购买了,我们还没有决定这些房子要拿来做什么,所以暂时没有开灯。」男主人笑嘻嘻地说。米尔比塔市在山顶上的房子因为供水不易,不能有太多户人家,所以每幢都有十英亩以上的山地。

          「是啊!美国的房子又舒服又便宜,所以买了几栋,当作投资吧!」女主人也兴高采烈地跟着说。

           「看样子,你们的经济环境很不错,那就不如让你们的孩子进入美国的私立学校。」周光华也很高兴的建议。

           「私立学校?那不是得住在学校的宿舍里面吗?」男主人问。

            「听说此地的私立学校宿舍的校监管得很严,我们的独生孩子很不喜欢被管束的。」女主人也说。

           「那你们打算送你们的孩子到公立学校吗?其实,只要孩子好,上什么学校都无所谓。」阿香连忙说,到目前为止,这些大人只见到小留学生的父母,还没有见到这家人的孩子,也就是他家的小留学生。

             「对啊, 我们孩子上公立学校就好了。」男主人还是没有想介绍他家孩子的意思。

             「我家孩子贪玩,现在还在楼上上网打电玩,不肯下来见客,也只得由他罢了。」女主人向大家解释。

             「你们两位父母都要留下来在美国陪伴小留学生读书吗?」旺财也很关心地问道。

             「不是,我不能留下来,我回国还有很重要的事情!」男主人说。

             「什么重要事情?怕你的小蜜没人陪吗?我也要跟着回去监视。」女主人反唇相讥。

           「监视什么?你见过咱们总书记的爱人监视了总书记吗?」男主人生气了。

            「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留在美国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要留就把秦副官留下来吧,反正你我都不开车,只有他开车。」女主人大声地说。

           「还是妈妈留下来监督小孩子读书比较好,免得小孩子没有人管教变坏了就可惜啦!」阿香怕他们夫妻真的吵起架来,连忙插嘴说话。

           「小孩子读书有什么重要!」女主人很生气地说。

           「话不是这么说,学问的基础要从小打起,小学读得好,可以上好一点的中学,中学读得好,可以上好一点的大学⋯⋯。」旺财也接着说。可惜旺财的话还没有讲完,就被男主人的话打断了。

            「我的儿子在哈佛大学已经早有了保留名额,到美国来留学做个小留学生,只不过让他长长见识罢咧。」男主人很神气且十分有把握地说。

                「保留名额?」阿香问。这个名词对她和旺财来说,还是第一次听到。

                「是啊,你们台湾的高级官员的子女也有保留名额的,⋯⋯。」

         是真?是假?

               现在,连周光华也无话可说了,冷场了一阵子,客人们只得站起来辞别。

        那是九零年代,台湾当时民进党开始公开活动,听说那个年代中国国内贫富悬殊,不知道这家主人是什么人?连小留学生的真实姓名都没有搞清楚!从何知道他的父母的实况?

             现在,小留学生文思已经真正地长大成人快要结婚,他的父母旺财和阿香心中有说不出的怅然,好像在人生的旅途中,不由自主的被推进了一出戱,正要扮演一个不知道自己愿意或不愿意扮演的角色。所以也没有什么精神去管别人的事情了。

               有了白家这庅阔气的姻亲主持喜宴,旺财与阿香也不便过于寒酸,两人各各订制了两套新郎父母亲穿的礼服,婚礼前一连两天,女家订下旧金山的大旅馆,招待两家由远道而来住在旧金山的亲友之外,男家也包下市内中餐馆全家福,供给亲友们吃喝,又另送了文思及蜜妮一笔钱,给他们付他们认为男家应该花的钱。

               早就知道白家希望婚礼的规模要盛大,但没有想到会这样复杂铺张,黛拉一再向阿香保证,观礼的礼堂是旧金山最大的不用说,当晚的喜宴是开在旧金山与国际机场之间的蒙特俄市的一家专为盛大喜宴用的美国餐馆,外面有花园、喷水、荷池丶天鹅,里面的鲜花、绿树在水晶灯下相映如同白昼。

       门外有数名穿了制服戴了手套的服务员来回忙碌,专替所有的宾客停车,客人一进大门,另有专职小姐忙着将帽子手杖接过一边。大厅内摆了五、六拾个大圆桌,桌布餐巾及鲜花以红白二色为主,每桌中央都摆着一大篮盛开的红白玫瑰人人及飘荡红白二色的气球,闪闪发亮的瓷器、玻璃杯以及纯银的

刀、叉、汤匙都摆得整整齐齐,入座以后,每一座都有两、三位侍者招呼倒酒上菜。

               旧金山黑裔的市长暨夫人在两位姓白的律师,也就是男女主人陪同之下走进来同坐首桌,专职的摄影师带了三位助手赶过来照相,镁光灯不停的闪闪发光。墨西哥装扮的五人乐队,也轮流到各个餐桌旁边,拉着小提琴,轻轻的唱着情歌。

             「看见新娘的外婆了没有?就是穿著蓝色长礼服戴满了珠宝坐在市长夫人旁边的那位老太太,她是前任总统夫人芭芭拉布什的表姐妹呢,旁边那位中年妇人是他的女秘书,陪了老太太由得克萨斯州来观礼的的,听说老太太与新娘的父母亲已经有30几年没有见面了!」旁边有人低声说。

             「为什么没有见面呢?总不是没钱付机票吧?」说的人自以为很幽默,低声笑了起来。

             「是因为⋯⋯。」两人交头接耳,声音低的听不见了。

            「还好,还是请她老人家来参加外孙女的婚礼⋯⋯。」

            「听说是依外孙女新娘要求才请外婆来参加婚礼的⋯⋯。」

        相形之下,男方的客人人数寥寥无几,包括文思的高中同学,还有很多单身的,有的结了婚,也带了小宝宝远远地由纽约长岛赶到加州旧金山来参加婚礼,见到阿香,久别重逢,都是喜不自胜,热烈的拥抱及亲吻。

              「哈啰,蔡斯太太,蔡斯先生,昨天、前天都在中餐馆吃饭时间见到你们,今天到这里来吃饭,又见到你们!真是巧合。」安地笑嘻嘻地与阿香及旺财握完手才入座,他已经拿到政治学博士,今天是男傧相之一。

           「阿胖,,我爱你! 」小时候喜欢穿 三点式比基尼的珍妮弗,今天穿露肩及地长礼服,与阿香亲吻过之后,用中文小声唱着,她的新男朋友坐在她身边。

           「小珍妮弗,妳终于长大成为一个大美人儿了!」阿香笑得眼睛都咪起来了。

       纽约城来的哥伦比亚大学同学中,有的是蔡家母子到中国餐馆去吃饭时在法拉盛见过,有的没有见过,波士顿哈佛医学院的同学们,是三个月以前在医学院的毕业典礼中见过一次而已,在这些外国同学中有一个中国学生,好像觉得似曾相识,阿香的记忆力向来很好,不知为什么一直想不起来什么地方见过他,不过这个少年好像认得阿香,老远就特别站起来,向阿香打招呼,并且恭恭敬敬地向阿香鞠了一个躬,可见他真的是认识阿香的。

               中国人更少,勉强凑了两桌,盛装的如玉大姐身体还好,范大姐夫走路时,则需要外孙及外孙女一边一个扶着,范大为及月枝完全忘了以前把阿香当作当作不花钱的佣人来支使的旧事,带了两个儿子过来很热烈地打着招呼,她们的杂货铺不知交给谁在看管。月枝比以前胖些,穿了件改良式的旗袍,大为及儿子们都穿了西服打了领带。周老师带了一位长得有点像马老师的老太太来赴宴,王老太太、王牙医及周光华全家都在座。老先生耀祖哥的太太缺席,因为小女儿待产,老太太老远由马里兰州赶到亚拉巴马州去帮忙,无法分身前来加州,由耀祖哥一人代表出席侄儿文思的婚礼,大家哇啦哇啦中国话讲得热闹非凡。

             「就是看不开,又不是蔡家的后代,又不姓蔡,放着好菜不吃,好酒不喝,要那么辛苦干什么?」为了要向小弟旺财表示抱歉,耀祖哥就用一种不满的口吻来埋怨太太。

             「耀祖弟,人生就是要看不开,就是要有牵有挂才活得有人趣,若是什么都大彻大悟了,人生也就索然无味了。」白头发的如玉大姐对也白了头发的老弟弟耀祖说。

           「嘿,我的这位太太,年纪活了这么一大把,为了天天赶到儿子家去看孙子、孙女儿,跟媳妇闹得要反目了。现在又老远飞到亚拉巴马州在女儿家待产。各位亲朋好友请注意,这里说的待产,是她的小女儿,不是她自己!」白头发的耀祖哥指手划脚的说,引起大家一阵哄笑。

           「母亲女儿心心相连嘛!」如玉大姐笑着解释,说完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若是这回女婿也把她赶出门去,就谢天谢地,趁了我老人家的愿了!」他把手放在胸前做出趁愿的样子来。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正在这一批中国亲戚起哄笑闹的时候,刚才那位向阿香鞠躬的中国青年特地由邻桌起身走到阿香身边。

              「蔡妈妈,您好!」他先开口向阿香打招呼。

        他这一声"蔡妈妈"触动了阿香的记忆。

              「啊!小亨利!你并没有回台湾? 」阿香惊喜地轻轻喊了一下。

              「蔡妈妈,我现在不叫小亨利了。」他看见餐厅远处有一张空椅子,就快步跑过去,到别处端了一张椅子过来放在阿香身边,好像想与阿香长谈的样子。

 

 

2004年初稿于佛罗里达

2014年修订于佛罗里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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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雨林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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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中的丰富的世态人情让我有许多感慨。

 
余國英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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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人真事,當我遇見了這對闊氣的父母時,也相當震驚!

 
予微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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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面写的真活络!

 
余國英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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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一陣子亂忙,發現了還有讀者,真是太感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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