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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留学生父母的故事(09)

小留学生父母的故事(09)

 

(17)

「这样好吗?我带您到我办公室去,打一通国际长途电话到美国,让您跟他们讲话好不好?我们这里现在是下午,他们与我们相差13小时,是清晨。」旺财对老母说,他乘老母不注意,将她一把抱起来,一抱之下,这可更大大地吓了他一跳,怎么回事?母亲这么轻,好像全身只有非常脆弱的骨头?他也不暇多想,立刻将母亲抱入汽车,发动引掣,将车子驶出院门。
    那时洲际电话还不能直拨,到了办公室「喂、喂、喂」了好一阵之后,接线生才接通电话,等听到对方「喂、喂、喂」好像是阿香的声音,旺财紧张得只觉心跳得惊天动地,一再喊母亲母亲来听电话,等了半天没有回答,他转头察看一下,才发现不知何时阿好婆早已离开办公室,伸头出去看,只见老母的背影,在朦胧的暮色之中,朝回家的方向蹒跚独行。
   「家里不但没有了笑声,连走动的声音都听不见啦。」旺财向阿香埋怨着。
   长途电话非常昂贵,花费了不少新台币,只换得夫妻在电话两端相对唏嘘,往往放下电话之后,才发现重要的事情完全没有交代,写信来往太慢,更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上次信件提到的事,等回信到时,不但失去时效,甚至不知对方谈到什么,因为忘了那一封信上提了些什么事。而这次回的又是那一封信。
   「阿母,我们两人在家,心里慌慌,我们母子一同去美国探望他们母子好吗?」 旺财问妈妈。阿好婆平常不言不语、不回不答,似乎是对旺财在做无言的控诉,但是提起到美国,她老人家就激烈的摇头表示不同意,做儿子的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阿嬷,到美国去看小文思好吗?」阿旺曾经这样问过。不但没有得到老人家的回答,老婆婆很生气地将一双手举起来乱摇,分明是十分反对,然后非常生气地走开了。
    当时要到美国去,谈起来不容易,做起来更难,不但没有甚么观光旅行的说法,要一份到美国的签证就好像登天一样难,何况还要用一大堆新台币才能换成一张小小的飞机票(卅八比一),再另外再用一大堆新台币才能换成薄薄的几张美金旅行支票,放在袋中轻飘飘,拿到美国去根本不经用。
    他们目前一家四口,分两处开销,原本丰裕的经济,突然变得吃力起来,旺财为了不能丧失在美国的绿卡,半年之内一定要到美国一次,这一趟来回的飞机票钱,更使得全家都不得不量入为出。而他实在想念他远方的娇妻幼子,所以不管手中钱财如何结据,无论阿好婆如何沉默地反对,不管办公室内工作如何忙碌,时间一到,也就忙不及待的坐上往美国的飞机,到长岛去探望阿香及文思了。
    幸好那时周老师家人口更加简单,周光华已经25岁,早就离开周家,廖家的其他儿女也都各自长大,旺财花钱雇了一位中年妇人来照顾阿好婆之外,又专请了他的岳母大人廖阿婆不时来蔡家查看查看阿好婆,才很不放心地启程了。

 

( 18 )


    旺得福下得飞机来,在领行李的地方就看见阿香在人丛中等他,夫妻久别重逢,自然是十二万分欣喜。
   「这么大的两只行李?哪来这么多东西?」阿香笑嘻嘻地问。
   「美国东西太贵,知道妳节俭的个性,一定会舍不得买东西,岂不是委屈了你们?所以每当想念你们的时候,就到义市内给你们买点东西,文思的东西大部分是新买的,你的东西,都是以前妳自己的,乘机替你带来,放在家中没有人用,可惜了。反正洲际航空免费运送行李。」旺财一边回答,一边朝四面张望。在七、八十年代,台湾的物价远比美国便宜。
   「旺财,这个甘乃地机场是你来过的。上次陪我到美国来生文思,就是由这个机场下飞机的,这是此地最大的国际机场,跟上次有什么不同吗?」阿香见旺财不停的东张西望,不由得如此问他。
   「时隔多年,机场好像没有什么大改变。」旺财回答道。这时阿香提了旺财的手提箱,旺财将行李堆在行李车上,跟在后面。
   「那你一直在找什么呢?」阿香一面走,一面回头问。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文思顿呢?怎么没有带他来?」旺财问,原来他是在找自己的儿子蔡文思,文思顿蔡斯。
   「文思上学去了。」阿香笑嘻嘻地回答。

「文思在美国上学的情形如何?功课跟得上吗?外国同学欺侮他吗?」旺财问。

「你倒不必担心文思,他一上学就被美国同学叫成数学大王,外号叫中国爱因斯坦。」阿香得意地回答。

到了出租车停车处,阿香用英语告诉老美司机她们要去的地址,又用英语问了价钱,两人一同坐进车内。
    阿香知道阿嬷不愿意来美国,做儿子的阿旺原也舍不得把老母留在台湾,所以故意不提阿婆,免得阿旺不安心。
   「你的小妹周光华呢?」旺财问阿香。
   「上次信中不是告诉了你,我们姊妹到了洛杉矶机场,就各自分开了,
她到芝加哥的医院去做实习医师,文思与我就转机到了纽约。」阿香回答道。
   「这样说来,你们姐妹并没有常常见面啰!」真是出乎旺财意料之外的事情。 
   「自从在洛杉矶机场各飞的以后,不但没有见过面,也没有通过电话,连明信片都不曾写过一张。」阿香回答道。
   「由地图上来看,芝加哥与纽约距离是很远的,我们在台湾平常并不细想,心目中认为只要是同在美国,就跟邻居一样,可以常常见面。
阿旺笑了起来。

   「不错,就像我们村头大目仔的妹妹阿春妹一样,她是我小学的同班同学,我们又住在同一村里,她家住村东,我家住村西,我们也是很少见面的,怎么可能小妹周光华与我,到了美国来反而会常常见面了呢?」阿香非常同意地点点着头。
    「这里跟咱们台湾是不大同的!在台湾时附近的左邻右舍们天天来往,可是我们与这里的老美邻居完全没见过面,甚至大为与月枝跟他们自己的孩子们可以从早到晚不打一个照面的。」阿香感慨道。
    「怎么你一人到机场来,范大为怎么没有开车送你来呢?」旺财问。
    「大为、月枝一天20小时都守候在店里招呼客人,白天小孩都在上学。」阿香说。
    「难怪没有大批亲友到机场列队欢迎我旺得福蔡斯!」旺财笑着说道。
    不到半年,阿香比以前瘦了很多,不但看起来比以前更漂亮,说起话来,比以前更有些份量似的,举手投足之间很明显的比以前能干成熟。
    「你不饿吧?」阿香问道。
    「不饿,飞机上不停地有东西吃。」旺财回答。
    「那,等孩子们回来,我们一同出去吃饭,这里买菜不方便。家里常常只剩我一个人在家里擦地板、烫衣服。」阿香告诉旺财。
    「那好极了,只剩我们两个人,可以尽兴地干个够!」旺财很向往地用中文说,反正出租车司机又不懂中文。由阿香身上传来一缕缕他最熟悉而又久违的乳香,使他的的血液流动加速,下腹冲起一股热潮。

 

2004年初稿于佛罗里达

2013年修改于佛罗里达

 

Original

那時洲際電話還不能直撥,到了辦公室「喂、喂、喂」了好一陣之後,接線生才接通電話,等聽到對方「喂、喂、喂」好像是阿香的聲音,旺財緊張得只覺心跳得驚天動地,一再喊母親母親來聽電話,等了半天沒有回答,他轉頭察看一下,才發現不知何時阿好婆早已離開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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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Amoy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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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服国英大姐的文笔,一部小说写成也不容易!

 
余國英的头像
 #

謝謝閱讀

 
雨林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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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英姐写得细致。阿旺和阿香,真是不容易。

 
余國英的头像
 #

謝謝閱讀

 
海云的头像
 #

一代一代的留洋潮啊。

 
余國英的头像
 #

大家都在努力!

 
雨林的头像
 #

国英姐, 我在文轩送了一个悄悄话给你。 请查看。 谢谢。 雨林

 
余國英的头像
 #

突然想起來,照片寄到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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